武林魔祖 045

原本玩鬨的表情變得嚴肅，那個叫唐素嵐的人跳了出來。

甚至顯得有些手足無措。也是，她怎麼可能有過缺錢的時候。

像丟了護照的旅客一樣眼睛慌亂地四處張望。

「吃飯住宿都可以賒賬不是嗎?四川唐家會付錢的。」

「這怎麼可能...!」

「也是呢。怎麼可能?冒充的人也不止一兩個。」

「我、我去趟成都。就在附近吧?公子您先走。我追上-」

「-您忘了我們要去奪回毒仙根嗎?必須抓緊時間。下次再碰頭行動就晚了。跑遠就完了。」

「啊...真是...!!」

唐素嵐進退兩難，急得直跺腳。

她心裡早已打好瞭如意算盤。

要讓這個向來睡高床軟枕、吃山珍海味的唐素嵐，睡我睡的地方，吃我吃的食物。

等見識過我的生活，她至少不會再像以前那樣嘲弄人了吧。

就像打過工纔會對打工人友善些。

「那個...我先去生個露營的火，您慢慢考慮。」

「啊?公子!出大事了您怎麼還這麼悠閒!」

「與我無關吧?您花的錢也不是為我。」

「...嗚...」

對，就是這表情!爽翻了，真的。

這一週受的罪難道都是為了此刻?

之後我生好火，填飽了肚子。

「要吃點嗎?」

「誰、誰會吃這種豬食啊...?」

唐素嵐肚子咕咕叫，卻死活不肯接我遞的飯。

說實話，連我也覺得這食物配不上唐素嵐。

接著我就這麼攤在火堆邊睡了。

「公、公子...!有、有蟲子啊...!」

「毒鳳唐素嵐居然怕蟲子，綠林的人聽了要笑話。」

「真、真就這麼睡地上?至少該有輛馬車...」

「我要睡了。你自己看著辦吧。」

我背對著唐素嵐準備入睡。

唐素嵐發出嗚咽聲，彷彿在訴說處境多麼可怕，這反倒成了我的催眠曲。

消遣時光(3) 消遣時光(3)

第二天，唐素嵐在驢背上打著瞌睡。

她嘟囔著，抱著聽不聽隨你的態度。

「...安靜下來真好。」

-咕嚕嚕...

唐素嵐的肚子替她回答了。

我噗嗤笑出了聲。

實在太痛快了。

那個趾高氣揚的小鬼頭安靜了一週，總算能喘口氣了。

而且，那個總獨自享用美食、睡豪華房間的她，終於也體驗了我的遭遇。

我的苦難也到頭了。

就連那個精力過剩的她，現在似乎也恢複了正常模樣。

搖搖晃晃的唐素嵐在馬背上不安地點頭打盹，身體傾斜得快要栽下來。

「哎喲!」

我一把拽住了她。

唐素嵐的眼睛也微微睜開了。

她看到我臉的瞬間就哼唧起來。

「...好睏啊，公子...」

接著似乎真的累極了，整個人都癱在我胳膊上。

我突然用力晃醒她。

「醒醒!要摔下去了!」

「都說了好睏...我昨天根本冇睡...」

「直接睡地上不就行了！這有什麼做不到的！」

「我...從來都冇在...地上睡過...家主大人說過要保持體麵...」

唐素嵐的身體比想象中更加使不上勁。

不知是放棄了還是怎的，她越來越把全身重量壓在我身上。

當我逐漸卸力，她真的像灘爛泥般從驢背上滑落下來。

我氣極反笑，還是輕輕把她放到了地麵上。

唐素嵐發出咕嚕咕嚕的呼吸聲睡得正香。

...這不是在地板上睡得好好的。

「...唉。」

才過了一天，我的心腸似乎就變軟了。

看著她醉眠不醒的模樣，我的良心隱隱作痛。

雖然安靜下來是好事，但看她這麼難受也有點心疼。

說到底都是因為我啊，畢竟是為了找解毒仙筋才上路的。

「...」

最終我還是把她背了起來。

「...呃啊。」

冇過多久唐素嵐的口水就滴滴答答落在我肩上。

我開始後悔多此一舉揹她了。

****

「嘶溜...」

唐素嵐吸迴流出的口水，突然醒了過來。

當感受到包裹全身的溫暖觸感時，她瞬間僵住了。

她很快就搞清楚了狀況。

但卻無法做出反應。

因為睜眼往下看時，發現韓瑞珍的肩膀已被自己口水浸得濕透。

毒鳳唐素嵐，竟把口水流在了皮革坊掌櫃的肩上。

羞恥得簡直想尖叫，也因此更想矇混過關。

唐素嵐皺著眉繼續裝睡。

「…嗯?醒了嗎?」

但韓瑞珍似乎察覺到異樣開口問道。

唐素嵐隻好加重呼吸聲繼續裝睡。

「…什麼啊，原來還在睡。算了…」

看到韓瑞珍這反應更不敢起來了。

在整天捉弄的對象麵前這副模樣成何體統。

怎樣才能不丟臉地從他背上離開?

想了無數方案都冇答案。

「...」

她隻能羞恥地獨自扭來扭去內心煎熬。

直到抵達目的地都冇敢有任何動作。

雖然緊貼著他胸膛的感覺令人在意，卻不敢卸力。

「…軟乎乎的。」

韓瑞珍嘀咕道。

唐素嵐咬住嘴唇強忍羞意。

他說的究竟是整個身體，還是正抓著她的大腿，又或者是指緊貼的胸部...她始終冇能明白。

.

.

.

「...是這個嗎?」

「是的。」

「...真的嗎?」

「飯菜要涼了，快吃吧。」

唐素嵐覺得韓瑞珍是在報複。

報複她讓他揹著走，還流了他一背口水。

她看著眼前這碗粥。

用溪水煮的稀粥，隻放了少許米粒。

冇有蔬菜也冇有肉，反倒混著幾粒穀子、小石子，還有蟲子。

「...彆鬨了快吃——」

「——哇今天煮得不錯嘛?小姐您不覺得特彆香嗎?」

韓瑞珍臉上卻堆滿笑容。

冇等唐素嵐發作，他就舀起熱粥往嘴裡猛塞。

吃相頗為豪邁，那粗魯模樣竟莫名勾人食慾。

雖然粗俗，卻透著股野性，反倒顯得很有男人味。

「真他媽香。乾完活吃飯就是帶勁。」

唐素嵐不自覺噗嗤笑了。

隨即被自己流露的笑意嚇了一跳。

在四川唐家時無論做什麼都笑不出來，看到這個低賤的皮革坊掌櫃竟如此輕易就笑了?

連他的幸福都彷彿會傳染過來。

見他高興，她也不由自主地感到心安。

唐素嵐低頭看向自己的食物。

在四川唐家時就算給千萬黃金也不會吃的食物。

...但現在真的餓極了。

看著韓瑞真吃得香甜的模樣，好奇心也被勾起。

冇想到我也會有吃這種豬食的一天。和韓瑞真在一起時，總感覺會發生各種預料之外的事。

唐素嵐猶豫著，把混在餐具裡的碎石和蟲子挑了出來。

「彆挑三揀四的，大口吃啊。嬌生慣養的大小姐連這個都做不到嗎?」

唐素嵐短暫地皺了皺眉，卻無言以對。

也不想反駁。畢竟這個男人今天背了自己一整天。

還分食物給自己。

她默默將粥送入口中。

「...?」

意外地味道不錯。

能嚐到稻米的香氣。顆粒分明的口感也很好。

是因為從昨天起就餓著肚子嗎?

最終嚥下的熱粥讓胃裡暖烘烘的。

彷彿一整天的疲憊都被撫平。

「噗!」

那一刻，韓瑞真發出一聲嗤笑。

聽到這聲音的唐素嵐頓時慌了神，瞪圓了雙眼。

「之前那麼囂張，毒鳳姑娘在饑餓麵前也冇轍了？說什麼來著——寧死不吃狗食飯？現在可是把整張臉都埋進狗食盆裡了呢。」

韓瑞真話鋒一轉，立刻開始揶揄她。

唐素嵐感覺臉頰燒得滾燙，小聲嘟囔著。

「誰、誰想吃了...明明是公子您非要我大口扒飯的。我、我是怕不吃會給您添麻煩...」

「倒也是。要是餓極了又啃我肩膀可不行。哎喲，小姐高貴的口水味現在還留著呢——」

唐素嵐終於忍無可忍，用勺子舀了粥輕輕潑向韓瑞珍。

「——呸!」

——啪嗒!

熱粥結結實實糊在韓瑞真臉上。

唐素嵐這才找回氣勢，笑靨如花。

「啊哈哈哈!公子這表情算什麼?驚慌失措的樣子太可愛啦——」

——啪嗒!

這時，頭頂傳來溫暖的觸感。

韓瑞真拿著空勺子，臉上掛著得意洋洋的笑容。

摸了摸頭髮，發現上麵沾著些許粥粒。

「...啊...不是...」

唐素嵐萬萬冇想到這個底層賤民竟真敢把食物扔向自己。

此刻的韓瑞真既非當初在房間裡展現的截然不同模樣，也從未在他過往表現中見過如此情緒化的反應。

隨著她失去錢財威嚴儘失，才讓人敢這般肆意對待。

看著驚慌失措的她，韓瑞真這次露出了笑容。

「再敢動手，這次真的全扔你臉上。」

「你、你現在...忘、忘了我是誰了-」

「-不就是個輸光家產，死皮賴臉蹭窮乞丐出身的皮革坊掌櫃飯吃的女人嗎?」

「...」

韓瑞真掛著笑，試圖給這場鬨劇收尾。

「...好啦，玩笑開過了，咱們消停吃飯吧。」

此刻唐素嵐胸中燃起熊熊勝負欲。

不快感煙消雲散，隻想徹底壓倒對方的念頭支配了她。

「呀!」

-啪嗒!!

唐素嵐把整碗粥扣在韓瑞真頭上。

-噠噠噠!

隨即拔腿就跑。

心臟撲通撲通跳個不停，已經記不清多久冇感受過這種刺激了。

韓瑞真也立刻起身，頂著滿頭的粥緊追在她身後。

「給我過來!!」

看著氣急敗壞想要抓住自己的韓瑞真，唐素嵐心裡湧起純粹的歡愉。

他的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真好。終於惹惱他的快感也在蔓延。

「啊哈哈哈!!」

多久冇玩過這麼幼稚的遊戲了?彷彿變回了小孩子。

這樣開懷大笑的日子，真的已經記不清有多久冇經曆過了。

唐素嵐跑了好一陣，最終還是被韓瑞珍逮住了。

韓瑞真從背後抱住她，慢條斯理地把粥倒在她頭上。

然後用蠻橫的手，像要拿粥浸透她的臉似的胡亂塗抹。

「哇啊...!你、你瘋了嗎?噗哈!」

她的小臉瞬間被他粗糙的大手牢牢鉗住。

被觸碰的刹那，唐素嵐不明白自己為何突然心跳加速。

原本帶著笑意的臉頰霎時通紅。

再也笑不出來了。身體發燙。整個氛圍在瞬間轉變。

恍惚覺得自己正被他吞噬。

父母珍愛的那張姣好麵容，正被廉價粥和韓瑞真的臟手逐漸玷汙。

從冇有人敢這樣對待四川唐家的唐素嵐。

被支配的感覺，輕輕觸動了她內心的某處。

「…很溫暖吧?」

韓瑞真危險地低語道。

彷彿稍稍揭開了他極力隱藏的本性。

沉溺於這種感覺，唐素嵐不知不覺用微微發燙的眼神回望韓瑞珍。

呼吸也變得急促。

每次他認真起來，被欺負的總是自己。

瞬間忘記了粥弄臟衣服的事。

...總不能就這樣開始遊戲吧?

唐素嵐環顧四周。

開闊的平原上連藏身之處都冇有。

...要是有錢說不定能租間客棧。

唐素嵐嚥下遺憾，像撒嬌般嘀咕。

「啊、臉...還、還有衣服都弄臟了啦。」

「所以早說彆這樣嘛。啊不是...我說過的吧?」

強勢的語氣重新變得恭敬。

「…可是...現在怎麼辦?」

「洗洗就行。」

「要在哪裡洗啦...」

「去溪邊洗就好。」

這是下層民眾纔會做的事。在溪邊洗澡，不是誰都能看見嗎。

一步步地，彷彿在逐漸瞭解韓瑞珍的生活。

失去錢財反而讓韓瑞真顯得更可靠。更讓人安心了。

所以按常理本不會接受，但唐素嵐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畢竟現在不能不洗了。

消遣時光(4) 消遣時光(4)

「說了不會看的。」

「真的...真的嗎?」

「要是不信我現在就走?」

「不行!不準走...」

好不容易找到的小湖泊。

當湖水漫到小腿時，唐素嵐嚥著唾沫下定了決心。

這是她第一次在野外沐浴。

雖知這對平民是尋常事，但養尊處優的唐素嵐從未體驗過。

光是想到要在戶外褪衣就羞恥得發顫。

儘管知道會被韓瑞珍嘲笑，光是做到這一步就已耗儘她全部勇氣。

「公、公子...!您還在吧?」

朝湖外樹林方向呼喊卻得不到迴應。

「公、公子!!」

唐素嵐以為韓瑞珍已離開，攥著衣角正要上岸...

「快點洗，彆磨蹭。」

聽到韓瑞真回來的聲音，總算能鬆口氣了。

就算他顯得不耐煩，隻要能聽見聲音就讓人安心。

「要、要是有人來了您可得攔住啊?」

「都說多少遍了...這時間哪會有人出來溜達。趕緊洗吧，冇人看的。」

「...」

唐素嵐艱難地把衣服一層層剝落下來。

每褪去一件衣物，清涼的風就更加放肆地刺激著她的肌膚。

雖然羞恥得快要發瘋，卻同時湧起同等程度的解脫感。

暢快的風拂過她的胸口。

唐素嵐終於褪儘衣衫，迅速將身體浸入湖中。

不是溫熱的洗澡水，而是天然冰涼的湖水。

這冰冷刺激的觸感讓唐素嵐不自覺地漾開笑容。

雖是初次體驗，卻意外地感到神清氣爽。

她仔細清洗著臉龐、髮絲、背腹、胸下、手臂與雙腿...

忽然疑心韓瑞真在偷看，朝他的方向望去...卻發現他根本冇在看她。

黑暗中隻看見他背對著自己的身影。

可不知為何，總覺得此刻仍被他注視著。

每當這種時候，唐素嵐都會感受到對他萌生的奇怪情緒，同時擦拭身體。

清爽地洗完澡後，重新穿好衣服的唐素嵐猶豫著走向韓瑞珍。

戳戳，用手指輕戳他的後背，害羞地說道。

「洗...洗好了。」

「...」

唐素嵐看向韓瑞真。頭髮上還粘著米粒。

她強忍住快要爆發的笑意，向韓瑞珍示意可以進去了。

「素嵐小姐也彆看。」

「瘋，瘋了嗎?我為什麼要看啊!!」

唐素嵐氣得直喘粗氣。

韓瑞真似乎覺得這樣就夠了，朝湖邊走去。

唐素嵐靠在樹上，這次輪到她放哨。

剛纔聽到的話實在太荒唐，讓她忍不住一直傻笑。

我為什麼要偷看那個傢夥。又不是變態。

有什麼好看的?

本來偷看就是男生偷看女生，哪有女生偷看男生的。

而且唐素嵐隻想把韓瑞真當作工具占有，僅此而已。

可能會是個需要珍惜的工具。但也僅此而已。

本來就不是一個檔次的人吧?

她身為四川唐家的長女，為何要在意一個乞丐?

光是能和她對話就是他人生中莫大的榮幸，他難道不明白嗎?

-嘩啦!嘩啦!

那時傳來的，是湍急的水聲。

「...」

唐素嵐眼前隻有乏味的景色。

拴在附近的毛驢。

遠處可見的村莊。還有韓瑞真生起的篝火。

既冇有人靠近，也冇什麼可看的。

-嘩啦!嘩啦!

「...」

-偷瞄...

唐素嵐不自覺地回頭望去。

瞬間屏住了呼吸。

雖然看過弟弟們和父親的身體...但男人的身體原來是那樣的嗎?

畢竟這是她第一次見到成年男性的**。

...除了小弟唐燁。那孩子還太小。

唐素嵐屏息凝神地注視著這一幕。

那個整天被她嘲笑的韓瑞真，衣服下竟滿是肌肉。

女性身體所冇有的粗獷線條，在他身上各處清晰可見。

「...哇。」

這是在四川唐家絕不可能體驗到的經曆。

心臟怦怦直跳。連她自己都能感覺到灼熱的呼吸不斷從唇間溢位。

就這樣一直看著...

「...咦? 啊...啊!」

唐素嵐不自覺地驚叫出聲，猛地轉過頭去。

看見了。全都看見了。

就連這個也是第一次見到成年人的。

「真是的。」

韓瑞真似乎察覺到她偷看的事，煩躁地咂了咂舌...但很快就像不在乎似的繼續沖洗身子。

唐素嵐完全被映入眼簾的畫麵震懾住，僵在原地好一會兒。

等顫抖的心臟平靜下來，韓瑞真早已洗完穿好了衣服。

「...」

「...唉。」

韓瑞真走出來後也冇有責備她。

隻是歎了口氣就往前走去。

唐素嵐想開口辯解，可眼前還殘留著蘑菇的形狀，最終什麼也冇說出來。

****

沖洗乾淨身體後，唐素嵐坐在火堆前。

韓瑞珍可能因為背了她一整天太疲倦，轉眼就睡熟了。

看他毫無芥蒂地直接睡在泥地上的模樣，確實能感受到境界的差距。

但此刻，唐素嵐也不覺得這樣不好了。

奇怪的是，嘴角總忍不住上揚。

唐素嵐毫無睡意。

大概是因為整天被韓瑞珍揹著睡太久的緣故。

她靜靜凝望著不知時隔多久才見到的夜空。

韓瑞真為了讓火不熄滅，不斷新增柴火，就這樣度過了時間。

當情緒平靜下來，理智迴歸時，她突然想到。

...錢袋到底為什麼破了?

明明隻是騎在驢背上，根本不可能被刮破啊?

既冇有穿過灌木叢，也冇有練過武功。

而當意識到這不可能是自然發生的狀況時，她的懷疑完全指向了一個人。

酣睡中的韓瑞珍。

唐素嵐猶豫了一下，慢慢靠近韓瑞珍。

「...公子。」

咚，她用腳輕輕踢了踢想弄醒他。

冇醒。

「公子。」

咚咚，又敲了兩下，但韓瑞真依然冇醒。

唐素嵐嚥了口唾沫，蹲在他麵前掀開了他的衣襟。

「...啊。」

可能是因為窮，韓瑞真隻穿著一層單衣。

剛掀開衣服就露出了他的肌膚和肌肉。

「...」

唐素嵐瞬間忘了原本目的，咬住了下唇。

最終按捺不住好奇心的她，小心翼翼地把手貼上了他的胸膛。

『...好硬。』

驚人的堅硬身軀。簡直讓人錯覺這是用和女性完全不同的材料製成的。

唐素嵐在微弱的興奮中無法自製，逐漸露骨地撫摸起他的身體。

若被旁人——尤其是被韓瑞真撞見，這場景簡直該咬舌自儘。

但從小想做的事就一定要做到的唐素嵐，仍持續觸碰著他的身體。

當時，就是這具**壓製了自己嗎?唐素嵐邊吞嚥口水邊思索著。

望著曾讓自己敗北的身軀，竟生出詭異的敬畏感。

雖說某種程度上是自願選擇的行為，但當時遭受的屈辱與被支配感確實真切存在。

唐素嵐的好奇心逐漸移向他的下半身。

...要戳一下試試嗎?

「...啊。」

唐素嵐突然倒吸一口涼氣，猛然清醒過來。

差點就要流鼻血了。

唐素嵐懊惱地咒罵自己剛纔究竟被什麼鬼迷了心竅。

這乞丐似的傢夥有什麼好摸的...!

唐素嵐擔心韓瑞真醒來，慌忙看向他的臉。

...幸好還在熟睡。

「...咦?」

...不過是因為洗乾淨了嗎?頭髮也稍微整齊了些?怎麼突然覺得有點順眼...

唐素嵐意識到自己總往奇怪的方向想，連忙搖了搖頭。

剛纔的事必須帶進墳墓裡。

偶爾回過神來，發現自己竟對這個乞丐感興趣本身就是種恥辱。

唐素嵐重新集中注意力，開始翻找韓瑞珍的口袋。

...很快摸出一個小布袋。

「...就知道會這樣。」

唐素嵐扯出個苦笑。

膽小如鼠的傢夥，小肚雞腸的混球。

就因為我稍微捉弄了下，就鬨脾氣搞這種惡作劇?

唐素嵐火冒三丈想掐他臉頰把他弄醒...

「...」

突然轉念一想。

等他惡作劇結束會把這錢還回來的吧?

那樣的話...今天這種新奇體驗也...

「...」

唐素嵐環顧四周。

這一天的經曆，似乎比在四川唐家那些年經曆的所有刺激加起來都新鮮。

今天的世界在她眼裡格外五彩斑斕。

唐素嵐打量著韓瑞真，又看看錢袋。

...終於下定決心。

****

「我餓了。」

-啪啪啪。

有人很冇禮貌地拍打我的臉頰。

「我說我餓了。」

-啪啪啪啪啪。

我皺著眉睜開眼。

天剛矇矇亮。

深藍色的天空向我問好。露水四處滴落，冷得我直打哆嗦，隻好蠕動著爬向火堆旁。

「公子!給我做飯啦!!」

「嗯?」

回過神來，我看見了唐素嵐的身影。

對了，這丫頭冇錢來著。

哎喲，真麻煩。

都使喚一天了，該還她自由了。

「素嵐小姐。您拿著這個去村裡客棧...」

我伸手入懷準備還錢。

-摸索。摸索。

「...咦?」

「讓我拿什麼去客棧啊?」

一個激靈，我猛地坐直身子。

連忙掏出錢袋檢視。

「...搞什麼。」

破了個大洞的口袋。

半文錢都冇剩下。

...什麼時候漏光的?

隻覺得渾身血液都涼透了。

「公子，人家餓扁啦!」

唐素嵐搖晃著我的胳膊喊道。

此刻我才意識到把素嵐捲進了什麼麻煩，慌忙愧疚地行動起來。

「啊，好，馬上，請、請稍等，這就給您做。」

這時唐素嵐陰險地笑了。

「快點做給我吃嘛，今天又會吃到什麼狗食呢，好期待呀。」

消遣時光(5) 消遣時光(5)

起初我還擔心，但唐素嵐比我預想的適應得更好。

「今天的粥有點難吃呢?再多煮會兒吧。剛纔撿的蘑菇也放一個進去試試?」

頭頂著鳥窩髮髻發牢騷的唐素嵐。

「那是毒蘑菇啦。」

「所以纔跟你說啊?想看看孔聖人在地上打滾的樣子呢。」

甚至有種逐漸親近的感覺。

白皙的臉蛋漸漸沾上炭黑，衣服也臟兮兮的。

要是把那些高級衣服扒掉，活脫脫就是個丐幫乞丐。

「生好火的話，今天我來煮粥吧。」

太陽西沉時，她從驢背上下來，愜意地躺倒在地。

我看著那悠哉模樣，不禁失笑。

唐素嵐見我也在笑，便跟著笑起來。

但這樣形影不離的日子越久，我也越發深入瞭解唐素嵐這個人。

最讓我震驚的是...她在黎明時分展現的模樣。

某個被清晨寒氣凍醒的日子。

我在翻身時，被唐素嵐的動靜驚醒。

我稍稍吃了一驚。

平日裡的活潑與生氣不知去向，隻餘一雙冰冷垂落的眼眸。

彷彿變成了人偶一般。

雖說深夜時分人會安靜些，但她這般卻有些不同。

冇有任何動作，既不是檢視燈火，也不是仰望星辰。

隻是空洞地呆望著遠方。

她那深不見底的虛無感似乎也傳遞到了我身上。

原以為隻是一時如此，可第二天、第三天依舊這般。

她以那種似乎輕觸就會破碎消散的模樣，又像是輕碰就會淚如雨下的姿態，久久呆坐...最終悄然入睡。

唐素嵐不是早就把自己關在房裡，時而痛哭時而靜默嗎?

我彷彿窺見了她在那個房間裡凝固成何種模樣。

「...」

而這份景象，恐怕隻有我目睹的事實沉甸甸地壓上心頭。

毒王未見，唐家族人未睹的她的模樣。

正是唐素嵐戴著開朗假麵強行掩飾的姿態。

不知是因這段旅程的煎熬，還是出於帶她出來的責任感。

就是從那時起，她開始顯得令人心疼。

進入中京前夜，我終究還是放心不下唐素嵐，主動搭了話。

淩晨的氛圍、與她共度的幾日時光、她那悲劇性的未來，以及此刻正經曆的煎熬，種種情緒混雜在一起，驅使我衝動開口。

「您怎麼了？」

這本該是我絕對會無視的情形，卻還是出了聲。

唐素嵐身子猛地一顫，緩緩看向我。

「……您冇睡呢。」

她內心該有多煎熬，竟展現出從未有過的凝重神色。

「……冇事的，公子。」

唐素嵐隨即淒然低語。

「真的冇什麼。」

****

第十五天。

抵達重慶。

唐素嵐深吸一口氣，對韓瑞真說道。

「終於到重慶了。」

「……但願解毒仙根還有剩。」

韓瑞真憂心忡忡地低語。

唐素嵐近來總不自覺地將目光黏在韓瑞真身上，連她自己都不明白緣由。

每每回神時，視線早已落在他身上。

雖說旅途實在枯燥，捉弄或凝視韓瑞真成了唯一消遣，但唐素嵐的注視顯然已超出尋常程度。

就連深夜輾轉難眠時，不知從何時起，她竟也開始期待著他醒來的時刻。

喜歡他嗎?想想...絕對不可能。

她可不是那麼容易敞開心扉的人。

看看這些年來試圖解開她心結的人數就足以證明。

父親、弟弟們、長老們、家眷們...

正因為緊閉心門，她對所有人都一視同仁。

但對韓瑞真似乎稍稍開了條縫。

但這絕非男女之情。絕不可能是。

大概隻是對異類的好奇罷了。

或許是因為青月在意那個男人。

又或者隻是她想要的東西就一定要得到的佔有慾。

唐素嵐突然轉移話題，問出了那個憋了很久的關鍵問題。

「公子，話說解毒仙根您到底要送給誰?那寶貝要是賣掉能換大錢呢。」

「...」

見韓瑞真不答，唐素嵐窮追不捨。

「告訴我嘛。哎呀快說!幫了您這麼大忙總該滿足下好奇心吧!住在峨嵋山腳的您究竟認識誰，值得千裡迢迢送寶貝啊!」

韓瑞真支支吾吾地回答。

「就...給個朋友。」

「公子哪來的朋友，彆騙人啦。」

韓瑞珍本想爭辯，最終卻像是認命般坦白道。

「原本是要送給南宮世家的...南宮燕小，不，公子。」

「給南宮公子?」

唐素嵐被這突然冒出的人物嚇了一跳。

「您怎麼會認識南宮燕公子?」

「這個嘛...有些淵源。」

「什麼淵源啊！彆瞞著快說！人家這麼辛苦幫您呢！」

韓瑞真像是要掩蓋什麼似的，使勁撓著頭。

可他越這樣，唐素嵐就越好奇。

韓瑞真到底是什麼人?

青月、自己...現在又來個南宮燕?

「該不會是心魔作祟?難道南宮燕公子也像青月那樣...」

...和男人做過那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