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體內迸發的青色氣息卻怎麼都抑製不住。
內力如暴風般在全身奔湧。
光是壓製這股力量就讓青月竭儘全力。
...不是說好不做的嗎,掌櫃的。
明明答應隻和我做的。
那算什麼?
為什麼對唐素嵐...比對我還要粗暴?
躲哪兒去了?至少該出來道個歉吧 快滾到我麵前認錯-
-咳哼。
「...啊。」
青月看著手中裂開的藥瓶猛然回神。
唐素嵐正撅著屁股露出曖昧的笑容。
韓瑞真也看到過...這般女性化又脆弱的唐素嵐嗎?
看著那樣的她...他也會微笑嗎?
也會對著唐素嵐說\"真可愛\"嗎?
-咕嚕...
「...啊。」
青月再次拽回理智。
粘稠的藥液正順著指尖滴落。
青月做了個深呼吸。
反正現在發脾氣也無濟於事。
唐素嵐身上早已留下痕跡,這些都無法抹去。
要是發火,不就正中那女人下懷了嗎?
青月冷著臉對唐素嵐說道。
「四川唐門的長女被個粗鄙凡人打了還炫耀...向男人屈服就這麼值得驕傲嗎?說到底你不過是捱了頓揍——」
「——是得到了寵愛。」
「...」
唐素嵐的話讓青月壓抑許久的怒火瞬間迸發。
或許更因為青月也聽懂了這句話的弦外之音。
她清楚韓瑞真的暴行裡摻雜著愛意。
這是雙方基於信任默許的暴力。
最可恨的是唐素嵐居然看破了這點。
更何況那份愛意,在唐素嵐身上烙印得更鮮明。
青月咬著嘴唇嘟囔道。
「...胡說什麼?有信任基礎才能叫寵愛,唐前輩遭遇的隻是暴力。」
「...」
「就見過兩次麵哪來的信任?」
唐素嵐笨手笨腳地放下木匣。
突然反問道。
「那你呢?」
「我比前輩當然有更深的信任——」
「你配得到寵愛嗎?」
「...什麼?」
「這不是光從公子那兒索取嗎?公子,在成都餓著肚子呢?」
啪的一聲,有什麼東西敲了下青月的腦袋然後飛過。
...掌櫃的餓著肚子?卻給我...糖葫蘆...
青月張了張嘴想反駁,卻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正如唐素嵐所說,她完全想不起自己為韓瑞真做過什麼。
每次空著手去找他,他都會把一切安排妥當。
這份頓悟在她心中掀起巨大波瀾——原來自己一直在單方麵索取。
並非不知道他貧窮的事實。
他可是那個為緩解貧困徒步走到成都的人啊。
一種與韓瑞真給予的性質完全不同的羞愧感攫住了青月。
雖然想高聲說自己買了把皮鞘小刀給他,但青月比誰都清楚,這根本不足以回報所受的恩惠。
無言以對的青月小心翼翼將藥瓶放在地上。
「藥請自己塗吧。」
說完她轉身就走,逃也似地離開了宿舍。
-啪!
「...」
她心灰意冷地挪動腳步。
步伐越來越快,最終以驚人速度衝出了峨嵋派寺院。
她正逃往深山之中。
不知不覺間,長劍已從劍鞘中悄然滑出。
難以壓抑的憤怒與羞恥在胸中翻湧。
青月猛然吐氣開聲,將內力灌注劍身。
-砰!
滅絕劍光閃過,一棵小鬆樹應聲而斷。
「呃啊!」
青月覺得這樣仍不解氣,又持續揮劍許久。
連她自己也不清楚究竟在惱恨誰。
是揭露真相的唐素嵐?
還是背叛自己的韓瑞真?
...亦或是,被簡單挑釁就動搖如蘆葦的自己?
正如唐素嵐所說,那個隻想被寵愛卻不值得被寵愛的自己?
好憋悶。
青月咬緊牙關揮動長劍。
...我好難受,掌櫃的。
****
從四川唐家逃出來已是第二天。
「唉,這太荒唐了。」
魏昌搖頭說道。
我們此刻正在馬廄裡。
都怪我接受了他的提議。
扮作行商四處查探,伺機脫身的提議。
既能找到離開峨嵋山的理由,又能順帶賺錢,我也樂得如此。
「您不是在找能自然脫身的辦法嗎。可要是突然帶著豪華馬車出現,不就顯得可疑了嗎。」
「是嗎?」
眼前威風凜凜的馬匹一字排開。
光滑的肌肉,高傲的姿態。
中原的高級名駒在我麵前列隊而立。
而且這位魏昌大哥讓我隨便挑,看得我眼花繚亂直咽口水。
但我們的目標很明確。
要自然且不被懷疑地脫身。
交通工具必須與之相配。
「還是驢子合適。」
魏昌的手指掠過馬群,指向角落裡蜷縮著的毛驢。
「同樣能拉車,不拉車時也能馱貨,結實耐造,吃得還少。您知道馬糞有多占地方嗎?養驢可比養馬省心多了。」
或許是因為站在馬群旁邊,那頭驢顯得愈發寒酸。
那種寒磣勁兒倒和我挺配。
「...」
明明會為選中豪華跑車開心,卻被告知選小型車才現實。
雖然知道他說得對...但我的嘴唇還是不自覺地撅了起來。
「...可馬兒多漂亮啊。」
「那您選馬唄。」
魏昌乾脆利落地說道,反倒讓我慌張地擺了擺手。
「啊,不是的。隻是隨口一說。」
真要給我的時候,魏昌提到的現實問題突然浮現在腦海。
『掌櫃的,這馬怎麼回事?從哪兒弄來的?莫非背後有靠山?該不會要逃跑吧?要不要切斷腳筋?』
...這種想象總讓人覺得不會僅止於想象,更讓人毛骨悚然。
我朝著驢群走去。
馬販子走過來向我介紹。
「這傢夥是這裡最好的。大腿和腳踝粗細比例剛好合適,馱了很久的貨也紋絲不動。」
魏昌也點了點頭。
「公子。這頭驢似乎是最佳選擇。」
在外麵魏昌改口稱我為公子而非貴人。
光是公子這個稱呼就讓馬販子看我的眼神閃閃發亮,若叫貴人隻會招來素嵐的糾纏。
「我不太懂...那就按您說的辦吧。」
不過真得到一頭驢時,或許會那樣想吧?
心臟撲通撲通直跳。
「摸摸看吧。就算是牲畜也需要情感交流。」
按照魏昌的話,我慢慢撫過驢的後頸。
...比想象中柔軟。
仔細看看還挺可愛的。
一開始看到它牙齦外露覺得有點噁心,現在卻莫名有了好感。
興奮之餘,各種惡作劇的念頭也接二連三冒了出來。
要不給它起名叫青月?說實話這樣應該能解壓。
還能邊拍青月的屁股邊命令它快跑。
「...」
...算了,被髮現的話真的會死。
適可而止吧。
「...哈啊。」
話說回來,回峨嵋山後還得陪青月玩。
玩什麼好呢。
光是想想就覺得頭大。
我雖然會很多花樣,但把握分寸總是很難。
她動不動就氣鼓鼓地湊過來,每次都要揣摩她的心情。
說是氣鼓鼓,其實惹惱了她真會砍我腦袋,更可怕。
...我也真是,儘維持些奇怪的關係。
冇想到我鐘愛的**會用這種方式束縛我。
...不對,仔細想想或許正因如此我才活著?
正糾結時,魏昌付了驢錢,馬販把韁繩交給了我。
我們牽著這頭敦實精壯的驢子離開了馬廄。
我和魏昌聊著聊著,遠遠地就看見了等著我的大叔。
郭鬥大叔看著我手裡攥著的韁繩,驚訝地愣了好一會兒。
看來也得給大叔簡單解釋一下。
怕他擔心反而麻煩,要不隨便糊弄過去?
我輕輕調整韁繩握法,轉頭看向魏昌。
「現在該回去了。」
「好的,您請便。祝您一路平安。」
「……真的冇什麼要對我說的?」
「除了祝您平安之外真的。一點。一點都冇有。」
...也罷,雖然不信,但先記下這個人情。
「知道了。總之謝謝你。」
「啊,貴人。若有需要,隻需給在峨嵋山的下五門弟子捎個信。我們必當竭儘所能。」
「早知道下五門在峨嵋山,但確認後還是起雞皮疙瘩。」
「哈哈...畢竟靠情報吃飯,也是無奈之舉。」
「所以?該找誰傳話?」
「饅頭鋪有個年輕姑娘。名叫嘉盈,圓滾滾的——」
「——什麼??」
我嚇得驚叫出聲。
隨即屏住呼吸急促追問。
「嘉盈是下五門的人??」
「看來您認識她。也是,畢竟是個小村子...」
問題不是認不認識,她可是青月之前我唯一打過交道的女人?
哇,真嚇人。
武林真可怕。
越是瞭解,就越不想知道。
我咂了咂舌,重新和魏昌寒暄起來。
先這樣回鄉整頓下情況...之後得帶著這頭毛驢四處轉轉。
這麼看來,這頭毛驢成了我的救命稻草啊。
我會好好待你的。咱們好好相處吧。
「嘿咻。」
話音剛落,我就跨上了驢背。
毛驢立刻露出不滿的神色,不過它不會說話,倒也不確定。
我走向大叔。
「大叔,上來吧。」
「...這又是什麼情況,瑞真。他媽的彆總操心這些破事。你又招惹誰了!!怎麼連周大俠都見到了!」
「...反正說了也隻會被嘮叨,不知道也罷。隻要明白這是我權衡利弊後的最佳選擇就行。」
「這算什麼最佳——」
「——我被毒王盯上了?」
-砰!!
「啊呀!」
大叔的棍子又一次砸在我頭上。
我像往常那樣痛快地側身倒下,完成了受身動作。
要是我在地上打滾的話,大叔或許還會看我一眼。
但大叔過了很久都冇反應。
打完人後安靜得出奇。
「啊,大叔?」
「-呸!」
大叔往自己手心吐了口唾沫。
媽的。這下糟了。
難得一見的大叔認真模式。
「...瑞真啊。我的崽。」
大叔用沾了口水的手緊緊握住棍子防止打滑。
「等、等一下。」
「最近我太放縱你了是吧?東西壞了就得揍到好,對吧?」
-砰!!
「啊!骨頭!打到骨頭了!」
「老子就是故意打這兒的,小兔崽子!」
接著大叔真的把我揍得塵土飛揚。
施虐狂的威嚴崩塌現場。
遠處魏昌似乎正用震驚的眼神看著我。
怎麼還不來?(3) 怎麼還不來?(3)
走三步來個箭步蹲。
又走三步來個箭步蹲。
「哎喲,居然還做起運動了。捱打這麼不服氣啊?」
大叔悠閒地騎上驢子嘲弄我。
「怎麼,想練練力氣照樣揍我?」
我的臉簡直一團糟。
難得大叔動真格,臉上到處是淤青腫脹。
「...不是那樣的啦。」
說實話這把年紀還捱揍確實火大,但我理解大叔的心情。
大概是怕我淪為武林公敵前,想親手矯正我吧。
可我也很冤啊!
誰願意被當成靶子啊?世道非要針對我,我能怎麼辦。
隻能忍了。反正大叔心裡也憋得慌。
既然不是惡意針對,忍忍就過去了。
「那突然練什麼功?」
「最近覺得身子虛嘛!以前整天嘮叨讓我修煉到耳朵起繭,現在練了又要囉嗦。」
「還不是你說練不成丐幫心法我才放棄的!」
「難道運動隻有武林人士能練嗎!」
我們互相咂舌後,再次望向前方。
我鍛鍊的理由隻有一個。
既然躲不過**play,不如坦然接受。
和青月已經每十天一次,甚至和唐素嵐也...
想起唐素嵐挨完腳底板還挑釁我的模樣。
雖然暫時不會再見到她...但如果哪天又碰麵的話。
那傢夥會不會像以前那樣挑釁我?那個叫布拉特...不知道是不是叫這個的布拉特婊子。
...不過到現在還是難以置信。唐素嵐就是布拉特?
...最麻煩的還是青月。
青月肯定會繼續和我玩**的。
這瘋婆娘堅信這樣能化解心魔,我也拿她冇辦法。
雖然一直這麼想,但看著還是挺心酸的。
看她為了擺脫心魔而配合這種荒唐事的樣子。
雖說青月...確實是個驚人的受虐狂,但靠滿足性癖來化解心魔的說法真是聞所未聞。
所以趁青月還冇醒悟過來,我還是趕緊逃走吧。
『掌櫃的,心魔好像冇化解。怎麼回事?你不是說會有效嗎?這段時間為什麼要我做那些羞恥的事?欺騙峨嵋派的比丘尼很有趣嗎?』
「...呃。」
光是想想就毛骨悚然。
無論如何,在成功逃跑前我都得靠**來拖延時間。
換句話說,就是得繼續扮演施虐狂。
我這個隻會躲在房間裡摸著皮革妄想的新手,突然要管理真正的受虐狂...實在是力不從心啊。
首先...體力。
體力消耗得太快了。
就算這樣,難道因為是武林人士就會如此嗎?
青月和唐素嵐雖然都是女性,但某些部位總讓人覺得格外沉重。
或許是柔軟肌膚下有著結實肌肉支撐的緣故吧。
說到底人類本就不是輕飄飄的生物。
也可能是丹田內力增加了重量。你看那些高手動不動就說千斤墜萬斤墜的。
或許因為要壓製對方反抗?這算某種格鬥技嗎?
要不是這樣,那就是我太弱了...不過隻要我變強就能解決。
**這東西真是既深奧又直白。
施虐者想支配,受虐者想被支配。
要實現這點必須伴隨施虐者的氣場。
因為要同時運用恐懼與憧憬這兩種情緒。
恐懼與憧憬雖是對立情感,但麵對壓倒性力量或未知存在時常常交織出現。
就像人類麵對大海時的心情。
凝望浩瀚夜空時的心情。
麵對神性存在時的心情。
想逃卻移不開視線,想靠近又心生畏懼。
對受虐狂而言,施虐者必須成為那樣的存在。
必須通過暴力來引發恐懼與憧憬。
施虐者在受虐狂眼中必須如同超越自身的存在。
一聲令下便不敢輕易違抗。
一句誇讚就能讓喜悅之花綻放。
倒也不是必須...隻是能做到這種程度最好。
...坐下。
要用冰冷的語氣營造出讓人想乖乖坐下的氛圍。
但像我這樣。
...喂,哈啊,哈啊...啊,坐下。
...這樣根本不可能讓人想聽話。
既不覺得害怕,也不會產生嚮往。
隻會讓人納悶:這貨怎麼回事?我為什麼要配合他?
冇人願意被比自己差勁的對象支配。
受虐狂也不例外。
受虐狂不是單純喜歡被支配。
他們是渴望被更優越的對象支配。
迄今為止還算撐得住場麵。
或許是因為我強行營造的神秘感、體型差、性彆差、性格差,以及**知識儲備的差距,才能支配對方。
說白了就是裝模作樣,讓自己顯得更厲害。
...其實用指頭一戳就會死掉的。
但隨著難度逐漸提升,我意識到需要強化這種氛圍。
我感受到了對力量的需求。
必須能隨意擺弄對方的身體,現在根本做不到啊。
最近狀態真不穩定。
...當然如果她們喚醒丹田就完蛋了,但在不賭命的前提下我也必須變強。
而且單純作為施虐者的自尊心也受挫。
調教彆人時自己先喘不上氣,體力比受虐者先耗儘求饒的施虐者?
簡直糟糕透頂。
而且當這種氛圍被打破,青月清醒過來的瞬間死的就是我。
既然眼下無法避免** play,就必須做好應對。
「...要我給你背口訣嗎?」
「我能聽懂嗎?而且聽了那個不就非得加入丐幫了?」
「倒是很會察言觀色。這種傢夥怎麼會連毒王都盯上。」
「...知道太多會受傷的,大叔。」
「哈啊。」
大叔滿臉寫著好奇,但我始終冇有開口。
說出來除了讓大叔擔心還有什麼用?
我已經踩了地雷。總不能把大叔也拽進雷區吧。
就算來了也幫不上什麼忙。
「...但是大叔。」
「嗯?」
「口訣雖然有點那個...就不能教我練外功嗎?」
「你為啥要學?」
「...不是說過我被盯上了嘛。」
「要是被地痞流氓盯上也就罷了,可盯上你的全是頂尖高手,學外功能頂啥用?彆說毒王了,就唐素嵐小姐和青月小姐,你死而複生都打不過,小子。連我都捱過她們揍。」
「我是認真的!」
「老子也是認真的,臭小子!」
「那當初乾嘛要提口訣的事!」
「那是想拉你進丐幫,咋地!」
我倆又咂著嘴看向前方。
這大叔脾氣真特麼差。
回家就扣他零花錢,說到做到。
幫個忙會死啊。
...不管怎樣,得想辦法變強才行。
不是為了耍帥練劍,是為了**。
.
.
.
幾日後抵達的峨嵋山。
時隔多年回到故鄉本該放鬆,我卻莫名地直咽口水。
冇想到回家會這麼難受。要瘋了,都怪那個瘋女人。
和青月分開...多久了?
大概有十五天了吧?
大概超了五天吧。
說是五天,其實至少十天前就該回到峨嵋山了。
耽擱這麼久是因為要尋找周昱——不對是魏昌,又和唐素嵐糾纏不清,後來還遇到下五門商量各種計劃,事情全都堆在一起才搞成這樣。
...雖然我完全冇必要為那段時間上吊...但總得看人臉色。
說實話挺冤的,可弱者本來就要看強者臉色過日子。
...應該冇生氣吧?
冇事的。我也有自己的人生啊?
嗯?難道我是什麼受虐狂...
「...瑞真,你臉色怎麼鐵青的?」
「冇事。走吧,大叔。」
我長歎一口氣,邁步走進峨嵋山。
「喲?這不是皮革坊的掌櫃回來了嘛!」
「這麼久不回來,我們還擔心你客死他鄉了呢!不過既然是跟郭鬥分舵主一起去的,倒也冇真往那方麵想。」
「謔?還弄了頭毛驢?哎呀...出息了啊?」
人們嘰嘰喳喳地圍了過來。
可能因為長期不在村裡,再加上多了頭毛驢,他們顯得格外熱情。
...果然錢是硬道理。多了頭毛驢待遇就微妙地不同了。
雖然不像是彆有用心,但潛意識裡我似乎成了個更值得被善待的人。
這感覺並不壞。
可與此同時,我的心卻始終緊繃著。
偷偷溜回皮革坊的念頭,
...與希望青月能不經意察覺我到來的心思在拉扯。
倒不是想見青月,就是這種微妙感。
像過了門禁時間纔回家的心虛。
既不好明說已到訪,又怕不說會出問題。
這種黏稠的緊張感壓迫著我。
.
.
.
「呃嗯?」
但過了四個時辰,青月仍冇來找我。
她明明連我的方位都能像鬼魅般精準感知。
不是驅魔人嗎?若真執著於化解心魔,早該察覺我來了吧?
難道在獨自打空氣拳?
或許我對她而言,並冇想象中重要。
「嗬。」
白從成都就開始鍛鍊了?腿都酸了。
不過...也不賴。
反倒挺好。
說不定青月也放下了對**執唸的這十五天?
或是她自認心魔已除?
也許就此不再來找我?
「...簡直太棒了?」
我無意識地喃喃自語。
一種從未察覺的枷鎖從腳踝脫落的感受。
我坐在簡陋的屋裡 咀嚼著不知時隔多久的寧靜-
-咚咚咚
「哎呀 嚇死我了」
椅子哐當一晃 我失去了平衡
隨後長長歎了口氣
...果然,還是來了
就知道你會來
隻是多花了點時間而已
...該為遲到找什麼藉口呢
或許該強硬地甩開她,但這樣真能奏效嗎
我努力平複像坐過山車般起伏的情緒 鼓起勇氣
緩緩推開門
「鏘!」
「...............?」
我對眼前出現的身影啞口無言
唐素嵐慢慢收回攤開的手掌,仰頭望著我
她臉上也帶著複雜的表情
「你來晚了」
「...小,小姐為何在此」
「就是啊,為什麼呢?」
...我們還在成都嗎?難道我剛做了場夢?
但腿上肌肉的痠痛感實在太過真實
唐素嵐真的在峨嵋山上
我快速接受現實 環視唐素嵐周圍
該不會是青月在那吧。
「您找誰?」
唐素嵐的視線重新聚焦到我身上。
「啊,不是...」
「話說公子,您冇什麼要向我道歉的嗎?」
道歉?
...挺多的,不過那都是你自找的。
但唐素嵐停在那裡似乎非要個答案,我也隻好開口。
「那個...打屁股的事的話-」
「-不是這個。」
「...那就是揪頭髮-」
「-也不是!」
「...罵你壞女人的事-」
「纔不是啦!」
唐素嵐皺起了臉。
有點嚇人。
唐素嵐長歎一聲,板著臉低聲說。
「...您不是說過不想和我扯上關係嗎?」
「...啊?」
...這事你怎麼會知道?
我說過那種話...隻有大叔和...青...
...操。
悚然的寒意將我吞冇。
我問道。
「...聽誰說的?」
「這很重要嗎?」
唐素嵐的嘴角開始顫動。
見麵還冇多久,她就開始戲弄我。
「啪!」
在支配全身的壓倒性恐懼中,我抓住唐素嵐的手臂將她拽進了皮革坊。
「嗚哇!」
唐素嵐毫無反抗地被拖了進來。
「砰!」
我慌忙關上門,看著唐素嵐又嚥了口唾沫。
「...呼啊...」
被拽進來的唐素嵐發出奇怪的呻吟。
「聽誰說的?」
無視她發出的聲音,我再次追問。
唐素嵐這次又露出那種頑皮的表情。
「...嗬嗬,公子。」
她在我耳邊低語。
「...還能有誰呢?」
冷汗順著我的脊背流下。
突然發現青月不見了的事實更讓人毛骨悚然。
就像逃課回家卻發現母親不見蹤影的感覺。
接著弟弟湊過來說『哥,我上次逃課的事被媽媽發現了哦』的那種抓狂感。
現在請想象下母親和弟弟可能的對話內容。
我不知所措地抓著唐素嵐的雙臂追問。
「...你乾了什麼?」
這賤人,你做了什麼。
唐素嵐輕輕拽住我的袖子,露出微笑。
「...果然很棒呢。這種壓迫感。」
「啊?」
「公子大人。」
然後用極具挑釁性、又略帶惱火、還帶著嬌生慣養孩子氣的語調問我。
「...壞心眼的素嵐,今天也要懲罰我嗎?」
怎麼還不來?(4) 怎麼還不來?(4)
雖然唐素嵐繼續挑釁,但因對青月的恐懼無法集中精神。
青月的聲音迴盪著。
『這個遊戲,隻能和我玩。就算彆人求你也絕對不行。明白嗎?』
她說這話時的認真表情,至今仍曆曆在目。
當時也理解她這麼做的原因。
她可是連妓樓都不讓我去的人。
作為比丘尼的她比普通人保守得多,自然希望與她進行**遊戲的我也能保持些潔淨。
覺得我接近妓女會顯得肮臟吧。
大概會質問男女有彆為何還能如此隨意親近其他女子。
要說是否認同,其實並不...但有什麼辦法,這是絕對強者所要求的。
老實說她對我這樣的理由根本不重要。
青月明明說過不要這麼做的。
明明警告過的。
...但這還冇堅持多久就被髮現了。
「啊?公子...」
這瘋女人!都是因為你我們都要完蛋了!
有什麼好樂得笑嘻嘻的!
就是因為不知道自己的未來纔會這樣。
你以後會被青月虐殺的!
唐素嵐的結局在書裡寫得明明白白。
為了活命,她拚命逃出百裡等待主角救援...但終究逃不過青月的追殺。
就在她以為主角和潛龍會來救自己時,出現的卻是青月的劍鋒。
她哭喊著主角名字求救,拚命掙紮呼喚父親,迴應她的隻有青月冰冷的劍刃。
最終被亂刀砍死的就是唐素嵐。
「...嘿嘿。」
但現在看來,可能還有更慘的死法。
腦海裡浮現出我也躺在她旁邊的畫麵。
雖然害怕唐素嵐,但更怕青月...對唐素嵐的恐懼突然消失了。
就像被蛇嚇得發抖時,身後突然出現了猛虎。
現在哪還顧得上什麼蛇。
-啪!
我雙手按住唐素嵐的腦袋質問。
「...好笑嗎?」
唐素嵐的表情變得異常微妙。
她感受到我捏住她臉頰的手。
「嗚啊...生...生氣了?」
「...哈。」
我雖想好了說辭,最終能吐出的卻隻有一聲歎息。
唐素嵐當然不知道這些纔會這樣吧。
因為她不知道青月會殺死自己的未來。
「挨...挨頓罵不就好了。」
「...」
「...看起來像是該捱揍的樣子。」
血液直衝腦門。
憤怒與求生本能同時翻湧。
反正都要被青月殺死,還有什麼好怕唐素嵐的。
既然要死,倒想看看唐素嵐受罰後嚶嚶哭的模樣。
這麼囂張的唐素嵐被弄哭的話,應該也挺可愛的吧?
突然想起在她房間裡打她屁股的記憶。
連同那觸感儘頭哭泣的她很可愛的念頭一起。
原本捏著她臉頰的手不由自主地緩緩上移。
「...啊。」
唐素嵐漏出淺促喘息,直直盯著我的眼睛。
我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麼眼神,但唐素嵐的眸光開始顫動。
能感受到微弱的恐懼正在滋生。
她侷促地站著,手背輕輕貼在自己臀部上。
她的髮絲從指縫間鑽了進來。
我咬緊牙關,試圖抓住那縷頭髮——
——咚咚。
『啊...大叔?』
——嘩啦!!
我和唐素嵐同時驚得彈開。
從彼此眼神裡,我們明白有客人到訪意味著今日到此為止。
當我繼續盯著唐素嵐時,見她從懷裡掏出某樣東西。
是把皮鞘短刀。
「...這是唐家特製的皮鞘刀。」
「...」
「是...禮物。為了上次那件事。」
——啪!
我奪過她手中的皮刀,朝她揚了揚下巴。
「多謝。現在請出去。」
「...誒?」
唐素嵐的表情這才真正凝重起來。
「難、難道真生氣了?不是...剛纔隻是玩——」
「——暫時不想談。既然您說都聽見了,那我直說...我壓根不想和武林人士有牽扯。上次不是說好那之後就此了斷嗎?」
唐素嵐試圖拽住我的衣袖。
「公、公子——」
——吱呀。
我推開了皮革坊的正門。
峨嵋派的三代弟子,名叫...總之那個冒失的小丫頭嚇得後退了一步。
「大叔!」
我咧嘴笑了笑。
「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