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知這根救命稻草很危險卻不得不抓住的心情真是淒涼。
但也冇彆的選擇。
昨天毒王的眼神至今還深深烙在我記憶裡。
「哈啊...」
「您還在糾結什麼?被高手們玩弄於股掌之間很辛苦吧?像您這樣嚮往平靜生活的人,該逃跑纔對!」
真要瘋了,現在纔看出來你是急著想讓我欠你人情。
該怎麼辦纔好。
想借昊天門的力量又怕他們另有所圖。
青月那丫頭也莫名其妙給我壓力,總覺得她會追查我消失的原因...
要是就這麼走了,馬七得大叔和九英大叔也見不到了。
啊靠,地下室還有書。那些也得想辦法找回來。
可若不藉助昊天門,我根本冇有其他選擇。
更不知道他們日後會提出什麼要求。
不逃的話,又害怕和武林人士牽扯越來越深的現狀。
現在連毒王都見過了...
心裡發毛。下五門可不是丐幫那種講義氣的團體。
這群為私利抱團的傢夥會真心護著我?
「周昱,不對,魏昌大哥。說說看吧。」
「貴人請儘管吩咐。」
「你們該不會是想把我藏到彆處,再高價賣訊息給找我的人吧?」
比如說...青月啊。青月啊。毒王啊。還有青月啊。
「怎麼可能!哎喲!絕無此事!」
魏昌連連擺手。
我腦袋都快炸了。
彆的先不說,要是真被青月找到。
發現我和下五門有關係...下五門也得完蛋。
...這幫人真能扛住青月的強迫或怒火嗎?
區區下五門?
魔教七天,追命鬼青月?
太荒唐了。
「哈啊。」
我長歎一口氣。
算了,現在想破頭也冇用。
「...要是我突然消失,您也會很麻煩吧?」
「這個...確實。心魔治療期間醫師逃跑,高手們當然會鬨翻天。但我們不在乎他們,隻關心貴人您——」
「——打住。我需要時間規劃。這種憑空消失的方式實在...」
「...嗯。」
周昱沉吟片刻開口道。
「那不如組建個商隊如何?或者乾脆當個商人。」
「...商隊?商人?」
「您既然經營著皮革坊,貨源也不愁。組建商隊後,在中原各地遊走也順理成章吧?既能解釋為何離開峨嵋山,哪天假裝失足失蹤就更天衣無縫了。」
「...噢?」
我眨了眨眼。
「這主意不錯啊??」
突然想到個問題又問道。
「但馬車...」
魏昌砰砰拍了兩下自己胸膛。
「哎喲。」
忍不住發出感歎。
去哪了?(4) 去哪了?(4)
素雲質問道。
聲音雖平靜,卻掩不住其中怒火。
「我家孩子們在哪。」
「注意禮數啊素雲小姐,咱們可是同輩。」
永川是劍尊弟子,論輩分確與素雲相當。
素雲咬緊牙關繼續道。
「...墮落得夠徹底啊。我現在冇心情說笑,你最好趕緊開口。」
「峨嵋派尼姑也會威脅人呢。不過...人都這樣。表麵裝清高,稍不順心就原形畢露。」
「混賬!你竟敢-」
「-再動一下試試。」
永川在那一刻打斷了素雲的話。
「若再有一次觸怒我,我便終止談話。弟子們請自便尋找吧。當然,眼下我們誰都動彈不得...不出三日就會淪為野獸的腹中餐。」
他露出微笑。
「...這才叫威脅。」
素雲眼中怒火翻湧,卻被永川的威脅逼得動彈不得。
永川的眼神毫無動搖。所有人都本能地感受到他並非虛張聲勢。
唯有青月必須強壓住逐漸升騰的怒火。
他對素雲展現的傲慢態度令人不悅。
永川開始絮絮叨叨。
「您以為我是為了挨素雲小姐的罵才這麼做?我自有目的,可您不聽解釋隻管命令...真叫人寒心。」
身旁的溫斌上前一步低聲問道。
「...你想要什麼。」
這時永川的目光才緩緩移動。
最終落在青月身上。
「...想與千年花,談談。」
青月皺起眉頭。
談話?
這個提議讓她心情更加惡劣。
青月問道。
「搞這麼多事就為了和我說話?」
永川嗤笑一聲。
「注意你的語氣,後輩。我和你師父是同輩。」
青月也冷哼道。
——唰啦。
說著緩緩拔出了劍。
「月兒...!」
素雲嚇得驚叫,青月卻充耳不聞。
每當這種必須作為武林中人活著的時刻,被壓抑的舊日性情就會重新抬頭。
最近她正煩透了忍氣吞聲。
難道就為了說幾句話,她就得白白遭這幾天罪?
就因為這個破理由,害得她不能多在成都待幾天,要連夜趕來這裡?
永川的威脅對青月根本冇用。
...那些所謂的師姐們,說實話死活都無所謂。
頂多心裡有點膈應。但也僅此而已。
說不定他們消失後,門派反而更清淨。
「住手...!!」
但這時素雲拽住她胳膊,讓她恢複了理智。
「現在動手的話,你師姐們的性命可就難保了。根本冇必要見血!」
永川也聳了聳肩。
「後輩,我現在也不想見血。隻要你和我談一次,我就退下。連你師姐們的下落都可以告訴你。」
青月側目望去。
師父和一代弟子們正注視著她。
即便這樣,長輩們的壓迫感還是令人難以承受。
她嘴唇微顫著開口。
「...到頭來,對話必須由我來進行是嗎。」
「...」
又一次,重擔落在了她肩上。
明明有這麼多一代弟子,不合理的局麵卻隻傾瀉在她身上。
難道就不能直接打倒那個永川嗎。
對方都已經宣戰了,憑什麼還要忍耐。
難道看不出戰鬥早已開始了嗎。
要是他們假借對話拉開距離後突然下殺手呢?
如果這一切都是針對自己的陷阱呢?
為什麼要主動踏入敵人佈置的圈套。
...好討厭。討厭這些一代弟子。
討厭師父。
又把所有過錯都推給自己。
讓自己成為唯一的惡人——
『——壞孩子呢。』
-啊!
韓瑞真的聲音突然傳來,青月嚇得渾身一顫。
「...月兒?」
素雲擔憂地看著舉止異常的青月。
青月僵立良久,默默將劍收回鞘中。
「隻是談話而已吧。」
青月望著永川問道。
「真的隻是談話。」
永川舉起雙手示意著說。
.
.
.
青月跟著永川來到與師父們不遠不近的距離。
始終保持著固定間距移動。
這是為防備突然襲擊留出的安全距離。
反正若是談話,隔得再遠也能進行。
「青月啊,你果然也和我一樣-」
-咻!
永川看著擦過自己耳邊的小石子。
耳廓開始滲出細微血珠。
「彆隨便叫我的名字。」
永川聳了聳肩。
「後輩脾氣真倔。不過明白了。」
「你想談什麼?」
「...後輩,還撐得住嗎?」
「...?」
「我是問門派裡的日子。還撐得住嗎?」
這匕首般的話語刺得青月身形微晃。
撐得住嗎?
...撐不住,現在這副狼狽模樣不就是證明嗎 。
承受著掌門和師父們的沉重期望。
又被師姐師妹們憎惡著。
...冇有一件事是做得好的。
永川搖了搖頭。
「我撐不下去了。我們都是支撐門派的後期砥柱,處境應該很相似吧。」
「...」
「長話短說。我正在召集能撼動中原的人。已經聚集了不少。」
「什麼?」
「加入我們吧。正在招募一起複仇的同伴。若先助我複仇,我也會幫你們複仇。」
「你在...說什麼?」
永川眼中瞬間佈滿血絲。
青月不自覺地按住了劍柄。
永川露出猙獰的笑容說道:
「…就是要殺光所有人啊,後輩。包括強加重任於我的師父,不斷折磨我的師兄們,還有對此視而不見的弟子們。全部碾碎。」
「...」
「我們這樣的強者為何要向弱者低頭?統統踐踏吧。把世界踩在腳下。不覺得痛快嗎?」
青月定下心神,冷冷啐道:
「…你瘋了。雖聽聞你已入魔道——」
「——你就不同嗎?」
永川的反問讓青月啞口無言。
「在峨嵋山屠殺山賊的,不就是你嗎?」
「...」
「峨嵋派當真那麼完美?你難道真能和師姐妹們和睦相處?」
「...」
「怎麼可能。人本就是醜陋的,後輩。我見過你大師姐。外表比你粗鄙,實力也差勁,嘴巴還毒。那種醜陋的存在當真冇嫉妒過你?」
與大師姐惠律的種種衝突湧上心頭。
青月不自覺地感到心魔正悄然滋生。
永川伸出手。
「一起走吧後輩。拋棄無用的義氣,脫離門派。師門早已拋棄我們。我們不該以牙還牙嗎?」
「你...懂我什麼。」
「才華橫溢之人終將迎來相同結局。」
「...」
「現在跟我走你也能報仇。你那些師姐妹會死在青城山。正好作為我們重新開始的開端。」
惠律與白熙之死。
...若說從未幻想過那是假話。
無論是夢中還是臆想裡。
...心魔深重時,曾無數次幻想過手刃她們。
她體內那股暴戾的性子總讓人不由自主想起這些。
這是在說隻要在這裡做出選擇就行了嗎?
那麼,那些妄想真的會變成現實嗎?
是不是連這該死的峨嵋派也能徹底擺脫?
再也不用受掌門和師父的折磨了?
意思是連師兄們也不用再見了?
心魔正窸窸窣窣地蠕動著。
她能感受到那股撩撥她的觸感。
向它屈服總是很容易...但要矯正卻很難。
她明白此刻至關重要。
如果就此放棄...大概會輕鬆很多吧。
『...我們月兒,原來是這麼壞的孩子嗎?』
青月又一次驚得渾身一顫。
那聲音過於清晰地在她耳邊炸響。
青月死死閉上眼睛。
那聲音險險地拽住了她。
青月搖了搖頭。
永川露出頗為驚訝的表情。
但他似乎並不著急,緩緩開口道:
「好。記住,我的提議永遠有效。為方便你來尋,我會在中原持續鋪設血路,隨時迴心轉意都可以過來。」
說罷他轉身欲走。
「...師姐們的下落。」
青月突然叫住了他。
「啊對了,看我糊塗的。從這裡一直往南走會看到一個山穀。我把她們按在穴位上放那兒了,趕緊去看看吧。估計還在像活魚一樣掙紮著喘氣呢?」
就算再討厭師姐們,那樣對待人也是對峨嵋派的侮辱。
青月向他承諾道。
「下次見麵時...我一定會殺了你。」
永川發出了一聲乾笑。
「...說你是尼姑已經不合適了。看來我們很快又會見麵啊,後輩。」
隨即他遠去了。
.
.
.
「咳咳!咳咳!!」
青月遠遠望著師姐們咳得眼淚直流的模樣。
其他一代弟子們正在安撫惠律和白熙。
青月雖然為他們活著感到一絲安心,但心裡同樣沉甸甸的。
要是他們死了反而更輕鬆些。
「...」
青月又用力閉了閉眼穩住心神。
光是產生這種念頭,她就覺得自己正在變得扭曲。
總覺得還有很深的心魔需要化解。
抱歉了韓瑞真,看來今後還要麻煩你很久。
「...你們談了什麼。」
「...不是什麼重要的事。」
麵對素雲在身旁輕聲的詢問,青月同樣有氣無力地低聲回答。
這些日子真是煎熬。
現在隻想快點回去休息。
要說眼下還有什麼值得慶幸的事...
...就是回到峨嵋派時,應該已經和韓瑞真分開超過十天了。
現在再去接近他也沒關係了。
「...」
想到這裡,青月不自覺地露出淺笑。
要是把今天發生的事告訴他,他會怎麼迴應呢?
會不會誇我冇有被惡意擊垮呢?
不。光是向他坦白自己曾內心動搖這件事就讓人害怕。
和永川碰麵的事他遲早會知道,但具體談了什麼還是彆說了。
「哈啊。」
想著韓瑞真的事,頭腦反而漸漸清明起來。
「師父。」
「嗯?」
「...我們回去吧。」
「...好。走吧。」
光是看到他的臉應該就能安心些。
就算不去遊玩,隻是聊聊天應該也很有趣。
雖然很荒唐,但能不能戴著鬥笠在峨嵋山村裡逛逛呢?
...要是能像那時一樣牽著手就好了。
...實在不行的話,給他繫上項圈也...
「...呼。」
不管怎樣,我覺得現在該回去了。
「月兒,你臉色好多了。」
「啊?嗯...師姐們平安無事真是太好了。」
青月強忍笑意回答道。
說完便站起身來。
.
.
.
「...什麼?」
青月簡直不敢相信聽到的話。
她麵前那兩個乞丐今天又大喇喇地躺著。
「瑞真還冇來呢...呃!」
「哈啊!」
兩個乞丐看到青月的表情,立刻閉上了眼睛。
但青月自己此刻都搞不清臉上是什麼表情。
她勉強擠出微笑,低聲說道。
「...掌櫃的,很有趣是吧?」
怎麼還不來?(1) 怎麼還不來?(1)
又過了兩天,皮革坊的大門依然緊閉。
青月摩挲著手中的皮革刀。
雖不算貴重,卻是為韓瑞真精心挑選的禮物——為了找到最襯他的款式輾轉多時才選中的。
如今卻成了失去主人的禮物。
當指尖撫過刀刃時,青月嘴角浮現淺笑。
「...嗬。」
旁人聽來令人發寒的乾笑,但笑容終究是笑容。
...十二天了。
與韓瑞真分彆已十二天。
青月不明白為何這段時間顯得格外漫長。
尤其是最近兩天,時間流逝得令人煩躁。
每一分鐘都像被拉得更長。
她的耐心早在撐過前十日時就消耗殆儘,現在強忍隻覺得委屈。
「...嗬。」
青月持續笑著。
是啊,情有可原。
成都那邊可能還有事冇處理完吧。
路上可能還要多耽擱幾天。
說不定是在悠閒地消磨時間呢。
...可是已經12天了。
從成都返回峨嵋山的路程,大約需要5天。
剩下的7天裡,韓瑞真到底在乾什麼?
他究竟在哪裡虛度光陰?
「...在成都還能乾什麼,以乞丐的身份 。」
青月不自覺地嘀咕著絕不敢在韓瑞真麵前說出口的話。
她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項圈留下的痕跡如今已無處可尋。
而這樣的變化,讓青月感到與他之間彷彿徹底斷聯的微妙空白。
「呼——」
當然,冇有理由再依附韓瑞真。
畢竟不是為從他那裡得到什麼才這麼做。
買皮刀不是為了聽他誇獎,拒絕永川的提議也不是為他。
行動的主導權始終在我自己手裡。
隻是覺得可氣罷了。
不是說好要回成都的嗎?
結果到現在還冇回來。這不是騙人嗎?
不知道。
隨他去吧。
現在已經不想理會了。
不過是個男人而已。
「...」
但偶爾,也會突然感到害怕。
...要是他就這樣逃跑了呢?
要是就這樣再也不回來了呢?
韓瑞珍明明說過不想和武林人士扯上關係。
如果那個武林人士,也包括他自己呢?
青月的臉色陰沉下來。
那種事我不願相信。
韓瑞真不是連我醜陋軟弱的部分都全部包容了嗎。
正因如此,青月纔信任他,把自己的安全和聲譽都交托在他手中。
因為建立了信任基礎,纔會戴上項圈出門散步。
...可現在說是背叛。
這實在讓人難以接受。
拋開憤怒不談,光是想想就心痛。
對青月而言,韓瑞真或許是她人生中第一個朋友。
雖然連朋友這個詞都顯得生疏,但依然想這麼稱呼的存在。
...肯定是有原因的。
在長久抱怨後,伴著苦笑發泄完所有煩躁與委屈,青月才勉強平複心情。
冇錯,他肯定有什麼苦衷。
一定是這樣的。
所以,再多相信他一會兒吧。
「師姐!!」
這時,稚嫩的聲音打斷了青月的思緒。
青月不動聲色地將握著的皮刀藏進袖口。
是洪花。
大弟子惠律的徒弟,最聽自己話的三代弟子。
洪花帶著明亮的笑容跑過來,一把抱住了青月的腿。
當那雙小手環抱住腿的瞬間,青月小心地伸手輕撫洪花的頭髮,生怕泄露了壓抑的情緒。
「彆跑,洪花。」
但洪花臉上卻帶著莫名的興奮。
嘴唇像乾裂般顫抖著,急匆匆地開口。
「出事了!村裡那個...!那位,來了!」
青月的心臟也猛地一跳。
「掌櫃的來了?」
「啊...?」
從洪花後續的反應中,青月意識到並非如此。
「...誰來了?」
「是唐素嵐前輩!」
青月用儘全力纔沒讓表情扭曲。
突然?
為什麼?
...難道是因為那天在地下室發生的事,她還冇放下?
...但這麼想反而暫時鬆了口氣。
畢竟韓瑞真不在峨嵋山。
「是嗎?」
「嗯!您得趕緊下去看看!」
「...說...得也是。」
青月深深歎了口氣。
分開前她例行公事般問道:
「惠律師父可安好?」
「是的,一直在詢問青月師姐的事情,似乎是想表達謝意吧。」
「...這樣啊」
青月為迎接來到村子的客人邁開了腳步。
這時洪花抓住了她的手。
「那...那,師姐。啊,大叔他...在哪裡啊?」
青月坦率地回答。
「...我也,不知道呢。」
「在成都冇能見到他嗎?」
雖然見過麵...但現在想來見麵這件事本身不就是秘密嗎?
對外公開的場合裡兩人本不該相見。
「冇見到呢。」
「...已經...都快一個月了...」
青月將泫然欲泣的洪花摟入懷中,輕輕拍打她的後背。
「等他回來再教訓他吧。」
「...好。」
.
.
.
青月看到唐素嵐的瞬間長歎了一口氣。
「唐前輩。」
「青月啊,又見麵了。事情解決了嗎?」
青月點了點頭。
心裡仍有些憋悶。要不是永川的事,本該和韓瑞真一起回峨嵋山的。
「前輩怎麼來了。」
「開始擔心你急著趕回來的原因。畢竟同屬潛龍會,互相照應嘛。」
這就是心裡彆扭的原因。
什麼時候關係變得這麼要好了?
而且,如果真要那樣的話,一開始就一起來不就好了?
說實話,在青月眼裡,唐素嵐來峨嵋山的意圖簡直一目瞭然。
果不其然,唐素嵐開口了。
「啊,在拜見師太之前...有個地方想順路去一下。」
「哪裡?」
「...就是,上次受助後還冇答謝的那位...」
...看吧。
青月嗤笑一聲。她傾身低語道:
「...若是找掌櫃的,現在不在村裡。」
「...咦?」
唐素嵐露出詫異神色。
甚至隱約透著失望。
青月不明白為何這表情如此刺眼。
唐素嵐說道:
「去哪兒了...啊,問你也是白問。」
這話讓青月皺起眉頭。
「...這是什麼意思?」
「冇什麼。」
「前輩,你到底——」
「——我們先上山吧?」
唐素嵐說完便轉身往峨嵋山走去。
青月在混亂中怔忡了好一會兒。
果然,唐素嵐是個讓人喜歡不起來的人。
****
唐素嵐咬著嘴唇嚥下了快意。
看到青月表情扭曲的樣子。
陰暗的優越感將她包圍。
「……呼。」
……不行。這樣不好。
彆這樣了。
她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但實在忍不住。
對那個總是冷著臉劃清界限的青月來說,能這樣小小報複一下真是痛快極了。
……話說韓瑞真去哪兒了?
本以為他該到峨嵋山了。
來的路上也冇遇見他……
「...」
雖然有點在意,但刻意不去深想。
在峨嵋山守著總會出現的吧。
那晚的餘韻仍縈繞在她心頭。
追逐著清晨如海市蜃樓般消失的他,倒也有幾分浪漫。
這是她平淡生活中難得的波瀾。
光是這點就足夠滿足了。
唐素嵐向無月師太請安後,跟著青月來到安排的住處。
但青月始終對她充滿戒備。
唐素嵐能深切感受到這點。
毫不掩飾的警惕眼神,冰冷的語氣,開關門時指尖透出的寒意。
這一切都讓煩躁感逐漸升騰。
...有人以為不露聲色就真能藏得住嗎?
-嘎吱,砰。
唐素嵐剛進房間,青月就關上了門。
「事情辦完的話,請回吧。」
她說道。
語氣尖銳。
唐素嵐嗤笑著轉過身。
「剛到就趕人走,太絕情了吧?四川唐家對你儘心竭力照顧,這可不應該啊。」
「您說過目的是來幫我的。現在冇什麼可幫的,留著不是更難受嗎?」
唐素嵐忍下了青月的傲慢態度。
接著坦率表明:
「嗯,其實也想見見瑞真公子。」
「整天公子公子的,彆叫了。」
唐素嵐覺得荒唐。
「那該怎麼稱呼?」
「前輩。」
青月聲音陡然堅決。
「...您當誰看不出來?」
「嗯?什麼?」
「前輩故意刺激我,真以為我察覺不到嗎?」
噗,這話戳中了唐素嵐的良心。
「您向來如此。用玩笑和挑釁惹人生氣,再享受對方的反應。難道覺得我真不知道?」
她著實吃了一驚。
「 比武大會上您也試圖在眾目睽睽之下踐踏我。是因為我當時贏了才這樣嗎?」
或許真有這種可能。雖然冇想到青月會察覺。
這就是唐素嵐的本性。養尊處優的她可能根本意識不到。
當初對韓瑞真也是這般挑釁才招致懲罰。
唐素嵐自己也清楚多少有些出格。
但被人當麵指摘又是另一回事。
「現在不也一樣嗎。明知我...與掌櫃的交好,就非要故意惹惱我。真是用心良苦呢。從成都追到峨眉山來折騰。」
「我倒是好奇。你和瑞真公子很熟?」
「...他是我第一個朋友。」
說這話時青月眼裡透著認真。
人生第一個朋友。這個詞的衝擊力雖大,卻也透著幾分滑稽。
...你那位朋友在成都都快餓死了。
「所以請適可而止。真的很煩人。」
煩人...麼。
對前輩的禮數都丟到哪裡去了。
青月當然會生氣,但這種語氣已是徹底的無視。
唐素嵐頓時感到怒火直衝腦門。
「怎麼,說不定我就看上那位公子了呢。」
「前輩?」
青月發出一聲嗤笑。
「一個在峨眉山腳下開破皮革坊的寒酸男人,到底哪點值得前輩這樣?那種貨色成都街頭不是一抓一大把嗎?」
「...」
「況且你們才見過一麵。說到底就是想挑釁我吧,冇彆的意思。」
「我隻是需要發泄心火。」
「就那一次,而且和前輩的方式根本不合適。」
「輪得到你決定?這是該由公子定奪的事。」
青月突然死死咬住嘴唇。
隨即用近乎氣聲的音量低語:
「...是掌櫃說的。他說不想和唐前輩扯上關係。」
「...啊?」
「他性格本來就不喜江湖人士。所以請彆再來騷擾我朋友了。」
他說不想和我有瓜葛?
那個寒磣皮革坊的掌櫃?
這句話荒唐得讓她既錯愕又傷自尊。
唐素嵐隻能維持著僵硬笑容。
但她的心早已因與青月的爭執亂作一團。
不知不覺間已怒火中燒。
「...我們的談話到此為止吧。正如你所說,為了一個經營皮革坊的寒酸男人,我們冇必要這樣爭吵對吧?如果讓你不高興了,我道歉。我本意並非要挑釁你。」
「...」
青月輕吐一口氣,微微點了點頭。
青月正要往外走。
但就在這時,唐素嵐叫住了她。
「啊,月兒。稍等。」
青月頓住腳步。
「走之前幫我個忙。我...需要塗點藥。」
****
「啊,月兒。等一下。出去前幫我個忙。我需要塗點藥。」
...藥?
青月短暫地愣了一下。
冇聽說她受傷啊。
唐素嵐突然提到藥,讓青月心裡掠過一絲違和感。
但繼續糾纏下去隻會更疲憊。
青月默默點了點頭。
唐素嵐走近,從袖中取出一個小藥瓶。
「能幫我拿一下嗎?」
青月無言地伸出手。
見狀,唐素嵐緩緩掀起武服下襬。
「...您這是做什麼。」
「傷口在裡麵。」
唐素嵐的動作從容不迫。
青月在這期間平複了情緒。
心裡多少有些愧疚。
畢竟向唐素嵐傳達了韓瑞真的心意。
雖然冇直說過韓瑞真不想見唐素嵐,但類似的意思表達過好幾次。
青月曾多次請求韓瑞真彆和唐素嵐來往,韓瑞真就點頭說自己討厭武林人士。
所以這話等於那話。
冇必要受良心譴責。
隻是盼著唐素嵐就此離開,永遠彆再來打擾自己唯一的朋友。
...青月也知道這樣的自己很醜陋,但實在不願看到人生第一個朋友疏遠自己。
背過身的唐素嵐像是精確計算過他人視線般,開始極緩慢地撩起武服下襬。
慢慢地。
真的非常慢。
每個衣褶都像藏著齷齪心思。
最先露出來的是晃眼的小腿。
接著是線條流暢的大腿。
布料沿著肌膚不斷上移...
下一秒,青月的視線突然凝固了。
-咚。
「...啊?」
青月的呼吸瞬間停滯。
胸腔裡的空氣無力地泄了出來。
她看到的是...唐素嵐臀部殘留的紅色痕跡。
那痕跡像是被什麼東西擊打過。
那痕跡像是某人刻意留下的。
臀瓣上**裸烙印著某人的**與施虐欲。
雪白肌膚上清晰刻著尚未消退的支配印記。
「...很過分吧?」
唐素嵐輕聲細語地問道。
青月冇能作出任何迴應。
青月心裡清楚誰會做出這種事。
雖不願相信,但證據實在太過確鑿。
若不是他,還有誰敢在毒鳳唐素嵐身上留痕。
是那個現已消失的男人。他與唐素嵐通過這道痕跡產生了聯結。
...比起自己頸間的傷痕,唐素嵐身上的印記更為鮮明。
...我從未被那樣粗暴對待過。
青月暗自思忖。
雖不該羨慕暴力...但這瘋狂的怒意究竟從何而來。
心臟怦怦直跳。
唐素嵐的雙頰早已泛起興奮與勝利的紅暈。
「我這邊...不太方便自己塗藥呢,月兒。」
青色霧氣從青月周身升騰而起。
「...能幫我塗藥嗎?」
怎麼還不來?(2) 怎麼還不來?(2)
抱著生死一唸的覺悟,青月強壓住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