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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魔祖 023

作者:唐素嵐青月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25 02:38:11

「喂借我根麻繩。都說了我急用!」

聽到麻繩就條件反射,青月也察覺到自己身上發生了陰鬱的變化。

「我們也冇剩多少可用了!」

兩個男人正在爭執不休。

青月挪動腳步,不自覺地悄悄觀察著這場糾紛。

「早該省著點用!明明說過要暫時離開的!」

「你以為繩子會斷嗎!我也不知道會這樣啊!彆廢話了借我用用。難不成要我親自從山上把那些樹枝一根根用手搬下來?總得捆起來纔有效率吧!」

青月從對話中察覺到一絲異樣。

她漸漸被兩個男人的爭執吸引了注意力。

「要是把我的也弄斷了怎麼辦?不行,不能借。」

「到時候那個年輕人肯定回來了!彆瞎操心,快借我!哎喲,怎麼這麼小氣!」

青月歪了歪腦袋。

「...嗯?」

男人們扯著嗓子嚷嚷。

「你怎麼確定他一定會回來!」

「這倒也是——」

「——皮革坊掌櫃可冇說過什麼時候回來!」

青月的心突然咯噔一沉。

直到此刻她才隱約明白,昨天在玄秘岩上看到的皮革坊為何大門緊閉。

-啪嗒!

「哎?月兒!你去哪!」

青月不自覺地脫離了峨嵋派上山的隊伍。

全然忘記了他「彆來找我」的囑咐,她腳步輕快地小跑起來。

遠處依稀可見的皮革坊。

還有門前橫躺著的兩名丐幫乞丐。

「青月小姐?」

皮革坊大門緊閉。平日敞開的窗戶也關得嚴實。

...不對,應該就在裡麵。

區區皮革坊掌櫃,躲起來能逃到哪兒去?

「有什麼理由要離開嗎?」

「……但還是要確認一下。」

青月推開了緊閉的皮革坊大門。

「小、小姐,您這是做什麼!」

乞丐們驚慌地喊道。

「……啊。」

映入眼簾的,是空蕩蕩的房間。

青月靜靜打量著沉寂的皮革坊。

韓瑞真已不見蹤影。

隨著他的消失,

……最近平息的那股黏膩而暴戾的氣息,正隱隱約約重新蔓延。

「小、小姐?您怎麼了……」

「……是逃走了嗎?」

因為我冇有好好遵守約定?

還是因為上次遊戲時,冇經他允許就擅自起身偷看牆壁?

連累唐素嵐也被捲進來?

又或是那時,我粗暴地關上了地下室的門?

無論哪個原因……

「……他去哪了?」

她口中溢位的冰冷聲線,與當初屠殺二十名山賊時如出一轍。

冷得連她自己都暗自心驚。

但她無法阻止。

也無意阻止。

她轉頭看向乞丐們。

青月再次問道。

「...掌櫃的,去哪兒了?」

...無論是什麼原因,這樣的離彆青月都無法接受。

成都行(4) 成都行(4)

青月逼問著乞丐們。

「嗯?掌櫃的去哪兒了?」

「...」

乞丐們隻是互相使著眼色,冇人開口。

平時會到處散播青月謠言、說三道四的這些傢夥,關鍵時刻卻選擇了沉默。

還有比這更氣人的嗎。

他們原本躺在皮革坊前,這會兒尷尬地爬了起來。

其中看起來年長些的男子咂著嘴說道。

「那個...小姐,莫非我們瑞真做錯了什麼...」

「嗯?」

青月看著兩人回答道。

「冇有,他冇做錯什麼。為什麼這麼問?」

「啊,看小姐臉色很嚴肅...就想著問問。」

另一個乞丐慌忙插嘴。

「那、那個瑞真啊!是個老實人!萬一有什麼錯...還請高抬貴手...」

這時青月才意識到自己散發的壓迫感。

當她調整姿勢放鬆下來,兩箇中年人不約而同長舒一口氣。

「哈啊...」 「呼嗚...」

青月尷尬地開口。

「...抱歉。請問您尊姓大名...」

看起來年長些的男子回答。

「我是九英,這位是馬七得。」

「...九英老爺子,那麼-」

「-叫什麼老爺子。隨意說話就行。」

「那...九英先生。請問您知道皮革坊掌櫃去哪了嗎?」

「瑞真有事暫時離席。記得他跟村裡人都打過招呼才走的。」

...卻冇告訴我。

青月心裡更不是滋味了。

和全村人都交代過,卻不願告訴有過交情的自己?

...難道真對自己動了大氣?

青月再次追問。

「去了哪...」

「這就不清楚了。」

青月立刻察覺他在說謊。

看他咳咳清嗓,眼珠亂轉的模樣就知道了。

馬七得插話道。

「等個幾日自會回來,不必太過掛心。」

「具體何時?」

「這個...少說也得三十晚吧...」

青月眉頭深鎖。

「...三十晚這麼久?」

到底是去哪兒要這麼久?

皮革坊的掌櫃到底在外麵有什麼要緊事,三十天都...

連十天都難以堅持,何況三十個夜晚。

青月深深吸了一口氣後,用平靜的語氣說道。

「其實,我有緊急的事要和掌櫃商量。若能告知去向...感激不儘。」

三十夜太漫長。我會親自去找。

九英搖了搖頭。

「說了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老爺子。」

「說了彆叫老爺子。」

正當煩躁情緒逐漸蔓延時,馬七得插話道。

「小姐。」

「...」

「我們這群人嘴碎冇本事,要錢冇錢要學問冇學問。但講義氣守規矩是活著的根本。您可能不明白——瑞真那小子就像我們親侄子。您連找他的緣由都不肯說,我們怎能出賣自家孩子?」

青月既感到憋悶,又無言以對。

馬七得最後說道。

「剛說過,他會回來的。請耐心等待。」

青月靜靜站在皮革坊前,望著空蕩蕩的店鋪...向乞丐們抱拳後離開了。

「...失禮了。」

.

.

.

九英和馬七得目送青月遠去。

「...瑞真那傢夥到底在搞什麼名堂?大哥,您看到小姐的臉色了吧。」

九英咂著舌頭回答道。

「就是說啊,冇想到小姐會露出那種表情...」

簡直像是要殺人的表情。

九英把汗濕的手掌在褲子上蹭了蹭。

心臟冇來由地狂跳,他悄悄又趴回地上,努力平複受驚的心情。

馬七得同樣悠閒地躺在地上,突然骨碌滾過來沾滿灰塵,盯著九英說道。

「啊,大哥。該不會是那個吧?」

他臉上浮現出惡作劇般的笑容。

「啥?」

「就這個。」

馬七得晃了晃小拇指。

九英看著嬉皮笑臉的馬七得,從地上撿起石塊砸向他額頭。

「啪!」

「啊!」

「臭小子,說點人話。」

「哎不是!上次在地下室不是還發現了峨嵋派的道服嗎!」

「所以你意思是他們倆有那種關係?」

「啊不是...倒也不是那種...人家峨嵋派比丘尼我哪敢有那種意思...」

「喂,你這小子!就算是開玩笑說那種話,徐鎮也會被砍頭的,混賬東西!要是小姐聽到這種話你就死定了!都老大不小的人了還胡說八道!」

馬七得使勁揉著額頭呻吟,九英再次咂著嘴陷入沉思。

...不過話說回來。青月到底為什麼要找瑞真呢。

兩人看起來完全冇有交集啊。

****

「哈啊...哈啊...」

「喂,瑞真。」

「呼呃...咳咳!哈啊...」

「瑞真。」

「彆、彆讓我說話。」

雙腿在發抖。這上坡路到底還有多長?

簡直像在翻越整座山。

前路漫漫,光是這種小坡道就讓人喘不過氣。

這已經是第二天趕路了。

雙腿在慘叫。腳底早就磨出了水泡。

可郭鬥大叔卻一臉輕鬆,還用看廢物的眼神盯著我。

就算大叔年紀比我大,但丐幫出身的武林人士終究是武林人士。

更何況他還是分舵主。雖然是二流武者,體力還是冇法比。

二流也很厲害了好嗎。

您也知道我是個連口訣都背不出的平民,所以冇拿這事嘮叨我,但光是眼神就把該說的都說完了。

大叔盯著我看了一會兒,搖搖頭轉移了話題。

「說起來,這次唐家主在成都召集後期之秀了吧。雖然冇法全到,但幾個有名的小輩應該會來。值得一看。」

「啊。」

就是現在這事嗎?

對了。是在青月和唐素嵐比試之後。

時機選得真妙啊。

本來知道的,但我這鼻子太靈光一時給忘了。

不過也不可能不去。

畢竟不知道唐素嵐和青月打算怎麼對付我。

除非緊急脫身,否則躲不過去。

總之那個聚會,主角和他的同伴們,還有幾個反派都會碰麵。

可以看作是從那時起主演和配角們就開始混臉熟了。

我在急促的呼吸間輕輕歎了口氣。

...在成都也得低調行事,不能引人注目才行。

當然,武林人士哪會在意我這種平民。

「哈啊...呃啊...」

「瑞真。」

「呼...啊...真是...」

「瑞真。」

「大叔...求你了...就到上坡結束為止,安靜點...拜托了...」

「你,所以真的不打算說嗎?」

「什,什麼啊。」

「為什麼突然要跟著來。」

「...」

「這小子突然做十年冇乾過的事,我能不驚訝嗎。明明知道會這麼累還跟來的理由是什麼。反正也不會在成都久留。」

我調整呼吸,撲通癱坐在地上。

「哈啊...」

隨手拍了拍掌心,又望瞭望天。

之後環顧四周。

暫時冇看到青月。唐家的人也冇蹤影。

怎麼可能會有。

我深深歎了口氣。

是啊,反正遲早要說的。

「那個,大叔。」

「嗯。」

在確認長期隱瞞的計劃的同時,乾脆地向大叔坦白。

「...我,現在要離開峨嵋山了。」

大叔像是失語般呆呆看了我好久。

片刻後艱難開口。

「...什麼?」

是真心震驚的表情。

長時間欲言又止後,大叔問道。

「為什麼?」

「哈啊...」

該從哪兒說起呢。又該說到什麼程度呢。

我使勁撓了撓頭。

不能全盤托出。但至少要讓大叔能理解個大概。

「那個...搞砸了。」

「搞砸?什麼事?」

「被青月小姐盯上了。」

大叔轉了轉眼珠歪著頭。

「...說什麼胡話。」

「就是用很糟糕的方式惹惱了青月!」

「你乾啥了?」

我也憋得慌。雖然想全說出來,但絕對不行。

和青月玩**這件事,是要帶進棺材裡的秘密。

從說出口那一刻起,腦袋真會像滾雪球般越來越可能搬家。

況且我雖然很愛郭鬥大叔,但這大叔嘴瓢是出了名的。

「啊...就是...有那麼點事兒嘛。」

「混賬!到底乾了啥纔想逃命?嚇得腿軟都寫在臉上了!」

「...」

大叔撓著頭說道。

「要不這樣。去賠個罪不行嗎?我陪你去。」

「啊?」

「不管犯了什麼錯,像小姐這樣長期修行的比丘尼應該會寬恕你的。彆人不說,青月小姐那麼善良的人,你會因為怕她而背井離鄉?肯定有其他原因冇說吧,你。」

...啊,大叔你不知道青月的真麵目吧。難怪會這麼說。

我掏了掏耳朵,向他坦白。

「大叔。之前不是有過那種猜測嗎。」

「什麼?」

「峨嵋山屠殺現場。那可能是青月乾的。」

「那隻是隨口...」

大叔意識到我要說什麼,臉色僵住了。

我也咬住嘴唇繼續說。

「...我親眼看見了,大叔。都是我親眼所見。」

「...天啊。」

「那時候我真以為自己要死了。」

「...」

-撲通。

聽到這個訊息,大叔也癱坐在地上。

「彆告訴任何人。包括四川分舵主。當時現場活下來的隻有我。這訊息傳開的話...青月肯定會追查是誰泄露的。」

「...天...所以那真的是滅絕劍?」

大叔臉上寫滿了震驚。

現在他的表情比我還要惶恐。

大叔愣了好一會兒,明明周圍冇人卻還是壓低聲音說道。

「喂,臭小子。怎麼現在才說?」

「之前說了又能改變什麼?」

「...不是,可是...」

「反正現在是僵持狀態,他們暫時也不會拿我怎樣...但隻是時間問題。整天提心吊膽的實在冇法過日子。」

「那你打算怎麼辦?」

「得找個落腳處。在峨嵋山實在待不下去了...準備以成都為起點找個能苟活的地方。為此得攢點錢,做好周全準備...然後連夜逃跑。」

「...不能就住在成都嗎?我不想你離我太遠...」

大叔這種直白的表達讓我很受用。

真的,這世上唯一能被我稱作家人的人。

雖然有時候煩人,有時候囉嗦,有時候氣得牙癢...但確實是唯一配得上我喊聲大俠的存在。心裡早把他當父親了。

大叔似乎也在某種程度上把我當兒子看待。

「嗯?瑞真。那你就住成都吧。光是成都就夠讓青月小姐找不到你了。」

「大叔。」

「咋了?」

我苦笑著說。

「...我也被唐素嵐盯上了。」

-哐當!

大叔抽出打狗棒朝我頭頂掄來。

「嘎啊!」

「餵你這小兔崽子!整天都在搞什麼名堂!!」

成都行(5) 成都行(5)

青月的身體僵住無法動彈。

雖然想著必須行動,身體卻反常地不聽使喚。

遲來地感受到束縛身體的繩索。

那鮮明的觸感正侵蝕她的肌膚。

無力又危險的處境。

但實際並冇有想象中那麼恐怖。

心臟咚咚跳動,皮膚傳來刺痛般的震顫...可其中竟夾雜著詭異的安寧。

『真美啊』

彷彿要安撫這樣的她,有人在耳邊低語。

『真漂亮啊,月兒。』

「...彆...說了...」

但不知為何,青月卻出聲製止他繼續說下去。

是因為害羞嗎?還是實在噁心?又或是雖然嘴上拒絕,心裡卻愛聽他強行讚美時的那把嗓音?

『大腿也很漂亮...』

「彆...彆說了...」

『小腿線條真美...』

「嗯...嗚...」

『峨嵋派比丘尼怎會有這般淫豔身段。你合該去做妓女,當什麼尼姑』

這話是韓瑞真說的?抑或是她自己的幻想?

就在那一刻,眼前突然亮了起來。

韓瑞真站在麵前。他已經摘下了眼罩。

燭光搖曳間,熟悉的地下室映入眼簾。

不知為何,他的麵容竟有種久彆重逢的錯覺。

在粗重的喘息間隙,青月心頭湧起一絲微妙的安心感。

是韓瑞真。

這時,他開口說道:

『**真可愛呢。』

「咦?」

青月低頭看向自己胸口。

竟是未著寸縷的**身軀。

「!!」

她嚇得猛地彈坐起來。

眨了眨眼睛。

嘴巴張大到幾乎要尖叫出聲,卻發不出半點聲響。

「啊...啊...」

唇邊溢位的隻有被壓抑的、呻吟般的喘息。

震驚、慌亂與羞恥感同時襲來。

四週一片昏暗。

青月像羞怯的少女般捂住胸口,邊平複呼吸邊環視周圍。

這是峨嵋派大弟子的寢室。

各處都能看到熟睡中的師兄弟們。

「唉...」

她立刻因這荒唐夢境而懊惱地捂住臉。

怎麼會做這種夢啊。

那個變態的場景...那個屈辱的瞬間...為什麼又要在夢裡...

陰鬱的情緒不斷刺激著她。

作為比丘尼竟做了這種夢,實在太令人厭惡了。

...可偏偏作為比丘尼做了這種夢,卻莫名感到興奮。

青月不得不捂著發燙的胸口好一陣子。

她像誦經般獨自呢喃著。

『快平靜下來...求求你...』

過了許久,她纔敢把手從某個微微隆起的地方移開。

她不得不長時間忍受著自我厭惡的折磨。

做過這種夢的事,恐怕要帶進墳墓裡了。

這是對誰都不能說的秘密。

身為峨嵋派比丘尼的她。

即便在同門師姐妹中,無論修為、武功還是容貌都出類拔萃的她...

...居然夢到自己被肮臟的皮革坊主羞辱,赤身**任人宰割?

連自己都覺得冇有比這更下賤的了。

青月輕輕拍打衣袍站起身來。

為避免吵醒本就不討喜的師姐們,她躡手躡腳地走到室外。

得透透氣才行。

來到外麵的青月長舒了一口氣。

...總覺得心裡空落落的。

自從聽說韓瑞真連招呼都不打就去了某個地方後,我一直都是這種狀態。

胸口還殘留著莫名的煩悶感。

居然連句話都不說就消失了。

當然我們之間並冇有必須保持對話的義務。

...但難道不是朋友嗎?

隻有青月一個人這麼想嗎?

對她而言,他是如此特彆又格格不入的存在。

她從未向任何人像對韓瑞真那樣袒露過內心深處的想法。

所以更不知道該如何保持距離。

老實說,我想去找他。

想問問他為什麼突然離開,到底要去做什麼。

比起思念,說是憤怒更貼切。

但同時,也不斷自問是否有資格這樣追問。

畢竟青月也和唐素嵐一樣,討厭不熟的人糾纏不休。

「...咦?」

靈光一閃間,青月小聲嘀咕。

...該不會,韓瑞真是跟著素嵐走了吧?

...就像那時把她丟在地下室,隻顧著看唐素嵐那樣。

...現在也是嗎?

-咕嗚嗚...

胸口傳來的鈍痛讓青月暫時皺起了臉。

...不會的,他不可能跟著去。

這也難怪,唐家今早離開了,村裡人都知道韓瑞真已經走了。

而且再想想,皮革坊從前天起就一直關著。

應該不是跟著四川唐家走了。

青月停止了胡思亂想。

就是。30天算什麼大事。韓瑞真又算什麼。

安靜等著就是了。

冇必要非想起那個變態。

必須清醒點。那種屈辱有什麼好,難道還要追著他跑嗎。

反而該慶幸。雖說為瞭解心魔,但至少30天不用感受那份羞恥。

「...」

可不知為何,青月還是反覆琢磨著這件事。

『嗚...嗚...』

這時,不知何處傳來細微聲響。

像是孩子在哭的聲音。

深更半夜,佛寺裡迴盪的哭聲。

簡直像鬨鬼似的,但對身為比丘尼的青月來說不算什麼。

青月悄悄循聲找去。

在寺院角落的樹旁,發現了正在哭泣的洪花。

「洪花啊。」

「啊!」

洪花慌忙擦掉眼淚。

青月莫名覺得能理解她哭泣的原因。

峨嵋派的比丘尼本來就很愛哭。

青月也經曆過這樣的時光。不,或許現在仍在經曆著。

離開父母懷抱後加入的峨嵋派。

突然湧上的孤獨與空虛總是如影隨形。

雖然最好能與師兄弟姐妹們無拘無束地相處來緩解這種情緒...但青月至今仍難以做到。最近甚至連嘗試的念頭都冇有。

所以,她能更深刻地理解洪花的哭泣。

「...為什麼哭呢。」

「師姐...」

青月坐到洪花身旁,輕輕撫摸她的頭髮。

這時洪花像決堤般抽泣起來,再也抑製不住淚水。

「說說看。」

「...那個...」

「嗯。」

「...那個,大叔他...」

「嗯?」

大叔?青月疑惑地歪了歪頭。

「...大叔?」

「皮、皮革坊的大叔...不見了。」

在低頭哭泣的洪花身後,青月微微皺起了眉頭。

...韓瑞真?就因為韓瑞真失蹤哭成這樣?

「皮革坊掌櫃不見了關你什麼事?」

「...」

洪花冇有回答,隻是耳朵變得通紅。

啊。

這時青月才恍然大悟。

...原來是孩童特有的懵懂情愫。

正因為年紀小,纔會對能成為榜樣的長輩產生某種憧憬或依戀。

這種情況尤其容易發生在那些會讓人聯想到父親的男性身上。

就連一起長大的幾個師兄弟,以前也常有這樣仰慕的男性長輩。

青月從小隻看著掌門長大所以不太理解,但洪花大概也是這種情況吧。

年僅十二歲的洪花。

但即便見過再多類似情況,青月心裡還是隱隱發堵。

就算隻是小孩子的戀慕之心,值得喜歡或尊敬的男性明明多如牛毛。

...為什麼偏偏是韓瑞真?

青月開口道。

「我還以為你討厭掌櫃的呢。」

「...啊?」

「也難怪,你不是跟我說過掌櫃的很噁心嗎?說他總盯著你看很變態。」

「...呃。」

青月輕輕開了個玩笑。

「該不會是吃醋了吧?」

「...」

但洪花像是被說中要害般低著頭。

青月連忙打圓場說道。

「洪花啊。不過我也見過那個人...實在不值得你為他哭到消失的地步。」

「...什麼?」

「明明像洪花這麼可愛的孩子,完全可以迷戀更了不起的人啊。」

「可、可是比丘尼...男人...」

「即便如此,連心存愛意都是罪過嗎?戀慕之情是人最自然的情感。我們正因為要壓抑這種情感而活,所以才稱之為苦修。」

「但是...大叔他...很奇怪吧?」

青月點了點頭。

她平靜地繼續解釋。

「又窮...又冇朋友...膽小怕事...還有點,像你說的那樣令人毛骨悚然不是嗎?」

洪花驚訝地捂住了嘴。

「師、師姐這樣評價彆人...還是頭一回...」

「我也是人,自然會有想法。那個皮革坊掌櫃...放棄吧,洪花。」

\"...\"

「為什麼,我的師姐們...也就是你們這幫師姐們不也都這麼說嗎。那個皮革坊掌櫃一無所有,活得孤零零的,大概是村裡最不受歡迎的男人吧。」

洪花的表情陰沉下來。

「...即便如此...還是...」

見洪花不肯放棄韓瑞真,青月執著地追問。

「話說回來,怎麼會變成這樣?你們之間發生過什麼嗎?」

「啊?那個...以前...我、我在山裡迷路時...他幫過我...」

「你在峨嵋山迷過路?」

「是小時候的事了。那時他救了我,之後也總是...對我很溫柔...」

青月一時語塞。

不知為何,胸口一角涼了下來。

...韓瑞真,對我可冇那麼親切。

那時候也隻看著唐素嵐。現在也是默默離開了。

『...真美,月兒。這段時間很辛苦吧?』

...不,那是演戲。平時並不怎麼親切。

洪花深深歎了口氣。

「糟了。要是大叔不回來怎麼辦。彆的無所謂,如果要走的話至少想道聲謝...可他總開玩笑肯定討厭我...」

聽到這話,有什麼東西猛地擊中了青月。

「...洪花啊。」

「...」

「掌櫃的,要我去找他嗎?」

「啊?」

此前隻是冇有特彆理由纔沒行動。

韓瑞真算什麼。憑什麼要去找他。

但是,洪花需要他。

這樣的話青月隨時都能行動。

並非完全冇線索推測韓瑞真去向。

看來和韓瑞真同行的乞丐少了一個。

可能是去丐幫四川支部了?

本來這附近能去的城市隻有成都。

或許猜錯了。但若賭一把,總覺得韓瑞真會去成都。

說是韓瑞真回來需要30天。

如果是去成都往返的話時間剛好吻合。

而且成都那邊——

想起來唐家主曾召集後期之秀在那裡舉辦聚會。

師父不是還建議過我們去看看嗎?越想越覺得有充足理由前往。

「真、真的嗎?」

「嗯。本來也打算去成都,順道幫你找找看。」

「真的真的嗎?」

「對。千真萬確。」

「太好啦!!」

洪花猛地撲進懷裡。

青月笑著輕撫洪花的頭髮。

「那、找到的話一定要告訴我!還、還有之前惡作劇是我不對。我、我會經常送野草莓來的,所以一定要回來哦。」

「好。」

青月這樣應道。

然而她眼底卻浸染著與話語截然不同的情緒。

冰冷而沉重的目光。

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從意識深處湧上的情感。

光是想到要去找韓瑞真,就不自覺露出了這樣的表情。

她輕聲呢喃:

「等找到之後...既然敢不告而彆讓洪花擔心...」

含糊的尾音最終化為低沉的呢喃:

「...我得好好,教訓他呢。」

歡愉之都(1) 歡愉之都(1)

雖然唐素嵐那件事也勉強搪塞過去了。

但這位大叔一旦心情不好就會不停地碎碎念。

前往成都的路上。

每經過一個小村莊都會去客棧填飽乾癟的肚子,可大叔總是一肚子牢騷。

有次在飯館裡。

「在家做既便宜又好吃。這算什麼啊?包子皮怎麼這個德行。」

「...這又不是家裡。反正是花我的錢,您將就吃吧。」

另一次在酒肆。

「花這麼多錢就吃這玩意兒?開了皮革坊就擺闊是吧?我可不是這麼教你的。」

「那餓著?誰知道下次什麼時候能到村子。您不也說肚子餓嗎?」

隔天又抱怨。

「我年輕時候趕路,隨便抓點蟲子都能湊合。餓個兩三天又死不了人,真是...」

「...」

後來還有更過分的。

「噗——呸!這哪是酒,簡直是馬尿。喂,你自己喝光吧。」

這些嘮叨讓我太陽穴的青筋直跳。

「乞丐還挑三揀四...」這般大逆不道的話衝到嗓子眼,又被我硬生生咽回去。

其實我明白大叔為何這樣。

既然招惹了青月和唐素蘭的厭惡,他看我不順眼也是自然。

但在那背後分明包含著對我的關愛。

所以我才一直忍著。

-哐當!

當我放下筷子時,大叔這才後知後覺地抖了個激靈。

「哎西。我走就是了,早知這樣。連著幾天撒嬌耍賴都不消氣。夠了!我已經夠低聲下氣了。」

「喂,韓瑞真。」

「算了算了!一個人走更好。錢也花了罵也捱了。單走既省錢又不用捱罵多好?你以為離了大叔我就活不成嗎?」

「...路上可能會遇到綠林幫的人。」

......是嗎?那倒有點麻煩。

但自尊心讓我不能就此認輸,正要越過大叔的瞬間。

-啪!

大叔長歎一聲,輕輕踢了我的後腿彎。

結果我直接被自己絆倒,整個人啪嗒摔在客棧地板上。

「咕啊!」

這動靜引得有人放聲大笑。

「啊哈哈哈!」

我也是要臉的,又羞又惱地皺著臉爬起來。

接著他卑劣地越過那個二流武夫大叔,直盯著嘲笑我的男人。

額頭火辣辣地疼。

「有什麼這麼好笑?」

那男人比我年長,但看起來比大叔年輕些。

三十歲出頭的樣子?

但最先引起我注意的是他的穿著。

高級衣料、毫無褶皺的整潔打扮、脖子上的項鍊、手指間的戒指。

像是個有錢人。估計是個商人。

單看桌上的菜肴,雖說這種小客棧能有什麼高級吃食...但也算得上豐盛了。

還看到有雞肉。

他止住笑聲清了清嗓子。

「啊,失禮了。下意識就笑出來了。那個...您褲子先整理下吧。都快掉到腿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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