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是想象這些,胸口的火焰就猛烈燃燒起來。
而因這種想象產生的憤怒本身也令人羞愧。
明明是來化解心魔的,韓瑞真和誰做什麼又有什麼關係。
...但難以釋懷。在峨嵋派時能輕易放下的人際關係,現在卻做不到。
「腳已經擦好了。」
唰啦、唰啦,潑水聲和揉腳聲戛然而止。
連唐素嵐輕微的呻吟也消失了。
青月冇有轉頭。
她不想看兩人之間發生的事。
...不,正是因為想看才拚命忍耐著不看。
「聞聞,現在味道變好了呢。」
「啊,彆這樣!」
但光是聽聲音就能想象畫麵。
這種想象讓她更加痛苦。
難道韓瑞真把鼻子貼到唐素嵐腳上了?
...這...這個...肮臟的變態。
青月憤恨地想著。
可為什麼離不開這個變態呢。
「接下來該...」
傳來韓瑞真窸窸窣窣掏東西的聲音。
「咦?」
唐素嵐發出困惑的聲音,不知他掏出了什麼。
當青月終於按捺不住好奇轉過頭時——
-呼咻!
細棍劃破空氣的聲音響起。
-啪。
清脆的擊打聲。
「啊呀!!」
唐素嵐發出短促的驚叫。
霎時間,青月瞪大了眼睛。
在她視線裡,是縮著腳驚慌失措的唐素嵐...以及不知何時高壓般站著、手裡握著戒尺的韓瑞真。
方纔那溫暖的表情已蕩然無存。
他冰冷地俯視著唐素嵐。那寒意甚至讓旁觀的青月心臟凍結。
握著教鞭的韓瑞真手腕上青筋暴起。
唐素嵐尖叫起來。
「你、你乾什麼!」
但韓瑞真紋絲不動。
反而用同樣的問題反問她。
「...不喜歡?」
這簡短的幾個音節彷彿讓一切倒帶,瞬間封住了兩位女性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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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喜歡?」
能感覺到握著教鞭的手在顫抖。
打下去了。
雖然收著力,但確實打了唐素嵐。
比起打青月時心理負擔輕了些。
畢竟比起殺人魔,打善良的女主幫手更容易下手。
總覺得...這樣似乎能被原諒。
但心裡也冇完全踏實。
想到這姑娘背後有毒王存在就更忐忑。
我看著唐素嵐驚慌扭曲的臉。
奇妙的快感也在體內翻湧。
她的反應純粹又生動。
就像看到可愛小狗會產生想咬的衝動。
讓人看著就想偷偷欺負。
當然,雖然這麼說但並不是真想欺負她。隻是有種想逗弄的心情罷了。
我不想這樣。要不是青月在一旁看著,我肯定會選擇其他方式。
但形勢所迫,麵對被迫出手教訓的唐素嵐...很難說冇有體會到手感。
麵對我的質問,唐素嵐回答道。
「我該捱打...我憑什麼該捱打,您這樣對我?」
「怎麼冇有?」
我反問道。
「啊?」
「不久前威脅我的唐素嵐,和現在眼前的是同一個人吧?」
「...您該不會是想說,這是在報複吧。」
「報複?」
我再次舉起戒尺。
「這是管教。」
-啪。
「啊!」
唐素嵐又因疼痛發出呻吟。
下手很輕,不至於讓人不快。
但腳底本就是敏感部位,稍微拍打就讓唐素嵐反應激烈。
簡直像在故意撒嬌似的。
我控製著力道。再說要是太疼,她不會自己運功抵抗嗎?
說實話聞到她鞋襪氣味才更讓我介意。
更擔心的是傷她自尊。疼痛...武林中人不是早該習慣了嗎?
而且挨腳板這種懲罰連小孩都能承受。
-啪!
\"啊!\"
我暫時咬緊了嘴唇。
因疼痛而發出的呻吟,與因快感而發出的呻吟常常難以區分。
當然如果用烙鐵把人燙到痛得發瘋,那就隻會發出慘叫所以容易分辨。
...像這樣用戒尺抽打出的呻吟,有時會變成曖昧的聲音。
唐素嵐此刻正是如此。
她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嘴裡發出的聲音,臉頰泛起了紅暈。
她自己應該也覺得很羞恥吧。
-啪!
我加重了揮動戒尺的力道。
再給她些刺激。
「啊!!」
無法抑製地漏出呻吟。
唐素嵐原本雪白的腳底浮現出三道紅痕。
看來她的皮膚相當嬌嫩。
要不要下手輕點...?
...不過既然是武林人士,這種程度應該冇問題。
但或許因為捱打的事實,唐素嵐正因羞恥而渾身發抖。
臉上寫滿了鮮明的憤怒。
我本能地意識到,從這裡開始若再對她出手就無需解釋了。
因為唐素嵐現在看起來正在考慮要不要把我撕碎。
「委屈嗎?」
唐素嵐銳利的目光刺向我。
我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媽的當然委屈啊。
但為了活下去,我不得不粉飾自己的行為,神秘兮兮地將其合理化。
必須更理直氣壯、厚著臉皮往前衝。
唐素嵐帶著怒氣質問道。
「那你覺得不委屈-」
「-我這是在管教你可憎的本性。」
-咯噔。
唐素嵐的身體瞬間僵直,連瞳孔都凝固了。
「...還是覺得委屈?」
這是場豪賭。
而作為賭局的保險,我借用了算命先生的說話方式。
「最近很辛苦吧?」這種問題——這世上哪有不辛苦的人。
「你是個責任感很強的人吧?」這種推測——畢竟普通人都願意認為自己有責任感。
「親戚裡有人身體不太好吧?」這種話——誰家還冇個生病的親戚。
我就是基於這種邏輯說的。
問她的本性是否醜陋——畢竟這話是她自己先說出口的。
這是經過兩天苦思冥想製定的策略。
可能會徒勞地潰敗。
我也不知道。
但我已做出選擇。
唐素嵐此刻正因心魔而痛苦,但日後總會設法壓抑並站在主角那邊。
就算冇有我也能贏。
所以這不正說明她冇放棄向善的努力嗎?
那麼我能做的...就是在那條路上稍微開個口子,讓她走得輕鬆些。
犯過大錯的人都知道那種提心吊膽的滋味。
總想在彆人發現前趕快坦白,減輕負罪感。
巴不得快點挨頓打,卸下心裡包袱。
比起主動認錯,更怕被人揭穿。
唐素嵐現在不正是這種狀態嗎?
所以我才主動攬下這個差事。
人性本賤,誰都不願揹著心理包袱過日子。
總會想方設法甩掉那些沉重念頭。
所以我打算狠狠教訓她。
好讓她卸下重擔。
要是她正因害怕醜陋麵目暴露而苦惱,挨頓打說不定反而輕鬆。
就當角色扮演,懂嗎?
我會打輕點!把負罪感都打跑!
要是真疼了偷偷作弊也行。反正我裝作不知道。
****
要教訓醜陋的我嗎?
唐素嵐的思緒被這句話生生截斷。
這話像刀尖般深深紮進她心裡。
嘴唇顫抖著,半晌才擠出聲音。
「...公...公子知道什麼就對我——」
「——青月的心魔,我比誰都更早看穿。」
唐素嵐用確認般的眼神看向青月。
似乎並非虛假,青月冇有作出任何反駁。
唐素嵐再次望向韓瑞真。
...難道真能洞穿人心嗎。
「你的心魔...還有那醜陋的本性都看得一清二楚。儘管否認吧。反正我早就知道了。」
-啪!!
「哼!」
呻吟聲迸發出來。
從自己口中流出的聲音太過羞恥,她蜷縮起了身子。
韓瑞真聽著,青月聽著,最難以忍受的是她自己也在聽這羞恥的聲音。
但韓瑞真冇有停手。
「給壞孩子懲罰有什麼問題?你看,月兒也在受罰呢。」
-啪!!
「啊!!」
唐素嵐的腳趾蜷縮起來。但無法掙脫。
連她自己都不明白為何會這樣。
但當聽到是因醜陋本性受罰時,掙脫就變得異常困難。
「或許是被嬌慣壞了...看不起人...漠視他人...貪得無厭...」
「我...我什麼時候...!」
-啪!!
「啊!!」
「彆否認。都醜惡到引動心魔了。」
-啪!!
\"啊!!\"
\"明知武功高強還向月兒發起比試挑戰。\"
青月的身體猛地一顫。
-啪!!
\"哈啊..!!\"
\"剛纔還在嘲笑受罰的月兒。\"
-啪!!
\"啊!\"
戒尺每落下一次,氣氛就逐漸變得不同。
已經超越了單純的疼痛,有種被剝去偽裝的感覺。
究竟要窺探到何種程度。
把深藏的秘密全都暴露出來了。
\"...就像你的腳一樣,醜陋的本性散發著惡臭。\"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
好痛。腳底是第一次捱打。
但真正痛的,是腳還是心呢?
這是種令人難以忍受的痛苦無力感。
韓瑞真的話迫使她直麵內心。
想要奪取他人珍視之物的本性。
輕視弱勢之人的本性。
即便犯下大錯,也確信家族會保護自己的傲慢。
-啪!!
「啊!!討、討厭...住手!!」
-啪!!
「啊!!」
要是當初因搶奪他人物品惹上麻煩,或是因輕視他人而受罰,現在或許就不會這麼痛苦了。
但作為四川唐門長女的她,所有放縱與誘惑都被允許。
明明能做卻必須剋製,這纔是痛苦的根源。
她必須以脆弱的良知為武器,對抗那個傲慢貪婪的怪物。
這場戰鬥實在太艱難了。
但韓瑞真就像要代替懲罰那個內心怪物般,再次舉起了戒尺。
唐素嵐終於忍不住防禦性地喊出聲。
「嗚呃..!誰都不許...!」
高懸在空中的韓瑞真的手突然僵住了。
「就連父親...長老們...!!都不會這樣懲罰我...你憑什麼來教訓我!我是來化解心魔的,誰讓你動手打人了...!」
不知何時語氣也變得粗暴起來。
從青月身邊奪走韓瑞真時感受到的寒意,也早已遺忘。
腳底傳來的委屈痛楚讓真心話不斷脫口而出。
「啊,父親知道這事會善罷甘休嗎?像你這樣的...!」
但奇怪的是,即便如此她也冇有運起內力抵抗。
始終無法喚醒丹田。原因不得而知。
明明又氣又恨...卻隻能被動承受。
「所以纔會變成這副模樣。」
-啪!!
韓瑞真無視威脅繼續責打。
「該受罰的時候冇受罰...心裡纔會生出怪物。」
-啪!!!
在唐素嵐認識的人中,唯有韓瑞真能在提及父親時毫不遲疑。
「呃啊!!嗚!!」
...而這種感覺,竟成了奇怪的慰藉。
因標準明確而不得不信服。
在分不清對錯的唐素嵐麵前...出現了這個明確知曉是非的人。
她本就是個該受罰的人。可這句話竟等了這麼久纔有人對她說。
-啪!
「太壞了...該更嚴厲地懲罰。」
每當戒尺抽打腳心時——
「啊!!」
每當她充滿房間的曖昧呻吟響起時——
-啪!
「啊!!」
每次疼痛襲來...她揹負的情感枷鎖就減輕一分。
原來隻要付出犯錯的代價,心靈就能如此輕鬆嗎。
彷彿這份痛楚成了情緒的泄洪口。
-啪!
「哈啊...!嗚!!」
難道就是因為這個?
她長期把自己關在房間裡自我折磨...就是在等待這種懲罰?
那些以淚洗麵的夜。那些在無解心魔中煎熬的苦悶。
雖未真正實施過自我懲罰,但通過不斷自責確實獲得了某種解脫。
現在這個角色,正由韓瑞真代替她完成。
「裝好人很開心嗎?騙人很好玩是吧?」
-啪!!啪!!啪!!
「啊嗚...!」
好痛。
但是...
為什麼再也無法反抗了呢?不明白。
既冇有喚醒內力抵抗疼痛,也冇有垂死掙紮。
或許內心深處,知道他說的是對的。
不僅如此...
\"...呃!\"
每次漏出呻吟時,青月落在她身上的視線。
那種毛骨悚然的感覺再度甦醒,與疼痛交織在一起。
就像吞食毒草時,那種既愉悅又難受的感官。
在這荒謬的處境裡,差點就要笑出聲來。
-啪!!
\"啊...!!\"
韓瑞真繼續道。
\"不回答是嗎?\"
-啪!
這疼痛催生的憤怒,隨之而來的贖罪感、解脫感...
...以及微弱的快感。
每次捱打身體都更虛弱...心理卻越來越輕鬆。
\"想繼續捱打?回答方式早就教過你了吧?\"
-啪!
唐素嵐不知不覺間連製止的話都不再說了。
默默承受著施加在自己身上的暴力。
這是連父親和長老們都不會對她做的事。
唐素嵐感受著韓瑞真力道均衡的鞭打。
\"把嘴閉上了?\"
\"...嗯!\"
彷彿他正在矯正自己的錯誤。
...更多。
唐素嵐不自覺地想著。
更多。
隻要再...再忍受一會兒,就能領悟到什麼——
\"...哈。\"
就在此刻,突然傳來青月嘲諷的冷笑。
\"...!\"
短暫離線的理智突然回籠。
微微側首的青月,正用銳利的目光盯著唐素嵐。
似乎察覺到了她方纔內心湧動的陰暗情緒。
彷彿連最隱秘的心思都被青月徹底看穿。
'...因為我們是一類人。'
唐素嵐曾對青月說過的話在耳邊迴響。
取代那種掠奪快感的,是排山倒海的羞恥。
四川唐門的長女唐素嵐,居然在期待這個寒酸男人更嚴厲的管教。
自己到底在乾什麼啊。
韓瑞真的戒尺再度高高揚起。
唐素嵐突然喊出聲來。
\"出去...!\"
韓瑞真的動作突然停住了。
\"...我這就出去...\"
火辣辣刺痛的腳底板。
宣告終結。
漫長的沉默在流淌。
三個人誰都冇能開口。
韓瑞真曾經這樣說過。
喜歡就說喜歡,討厭就坦白說出來。
漫長的沉默在流淌。
\"放開...我吧。我要走了。\"
僵硬的韓瑞真默默放下了戒尺。
然後盯著唐素嵐看了許久。
唐素嵐卻詭異地在這一刻,不敢直視那個無關緊要的皮革坊老闆的眼睛。
莫名感到心虛。
複雜的情緒在心底翻湧。
雖然因羞恥而放棄,但若此刻青月不在場...又會做出怎樣的選擇呢。
-...窸窣。
應她的請求,韓瑞真此後一言不發地開始解她身上的繩索。
\"...啊。\"
唐素嵐發出奇怪的嗚咽。
她知道這是約定好的。
但那個強勢的韓瑞真竟主動鬆綁,確實感到反常。
\"...\"
唐素嵐的眼皮因瞬間湧上的微弱悔意而輕顫。
不。絕不後悔。
韓瑞真解開了她手臂的繩索。
唐素嵐仍不敢相信這個局麵真的結束了。
都不記得上次經曆這種刺激是什麼時候。
她緊緊閉上眼睛。
不知為何,有種彷彿已經認輸的感覺。
她強忍著詭異的自責感,等待韓瑞真解開腳踝處的繩索。
-唰。
\"...呃!\"
就在那時。
代替藤條的,是韓瑞真溫柔撫上她腳底的手掌。
當那微涼的肌膚觸碰到刺痛的部位時...莫名地,感覺很舒服。
一聲無意識的喘息從她唇間漏出。
\"...啊...嗯...\"
-呼嗚嗚...
韓瑞真輕輕吹著氣。
腳心癢酥酥的。
唐素嵐驚跳著看向韓瑞真。
既親手責罰,又親手撫慰。這般打一巴掌給顆糖的行為,實在令人難以理解。
\"到此為止...吧\"
窺見過自己心魔的韓瑞真,用遺憾的語氣低語道。
\"...冇辦法呢。不過...你堅持到現在已經很好了。\"
冇有責備,反而得到安慰。
-咚。
...這個曾施加懲罰的人突如其來的稱讚...正擾亂著唐素嵐的心緒。
難以捉摸的溫柔鑽入了她內心空虛的縫隙。
她的腳趾又不自覺地扭動起來。
-呼嗚...
韓瑞真繼續往她的腳底吹著氣。
...本來治療也需要苦藥。
但就像醫生開苦藥不代表不關心病人一樣
直到剛纔還冇察覺 但此刻的韓瑞真似乎也在擔心著自己
他臉上寫滿因無法緩解心魔而遺憾的表情
-咻...咻...
輕撫著翻過來的腳掌 直到滾燙的皮膚完全冷卻 韓瑞真才解開腿上的最後一道繩索
\"體驗到此為止 辛苦您了 請回吧\"
連彬彬有禮的語調都恢複了
唐素嵐說不出話來
比挨腳板時更強烈的自責感席捲了她
她在椅子上久久未能起身
見狀韓瑞真體貼地攙扶她
唐素嵐彆扭地藉著他的力 開始往地下室出口走去
在樓梯前結束了韓瑞真的護送
\"...那我去找月兒-\"
\"-我也要去\"
就在要離開地下室的瞬間 青月也從原地站了起來
短暫停頓後 韓瑞真平靜地點了點頭
\"...好\"
青月默默走到韓瑞真麵前
她嘴唇微動 似乎想說什麼
兩人目光相接
\"...\"
\"...\"
旁觀的唐素嵐被這奇異氛圍壓得屏住呼吸
但青月咬著嘴唇,對唐素嵐冷硬地說道。
\"...您要一直站在那裡嗎?\"
\"...啊。\"
唐素嵐走上了樓梯。
青月緊跟在她身後。
莫名有種被青月逼著逃離地下室的錯覺。
-咚!
就在踏上地麵的瞬間,青月關上了地下室的門。
下麵還有正往上走的韓瑞真。
\"...\"
青月氣鼓鼓地瞪著地下室門,隨即搖了搖頭。
隨後牽著唐素嵐走出皮革坊。
\"這是次教訓。\"
剛出門青月就斬釘截鐵宣佈。
\"...誒?\"
\"僅此一次的經曆。\"
彷彿在宣告絕不會有第二次。
\"這方式完全不適合唐前輩。我們當初反對就是料到會這樣。\"
...我們?青月是會使用這種歸屬感詞彙的人嗎?
可即便如此,接話的青月也帶著困惑的表情。
但青月還是繼續說了下去。
\"...以後,請彆再往這邊來了。您隻會經曆更多不愉快的事。\"
說完這句話,青月便邁步離開。
唐素嵐久久凝視著青月遠去的背影。
待青月消失後,唐素嵐環顧皮革坊片刻...
...隨即朝唐家宿舍走去。
可她還是頻頻回頭,望著漸行漸遠的皮革坊。
****
獨自留在昏暗地下室的我,腦海中隻有一個念頭。
完蛋了。
成都行(1) 成都行(1)
-咚!!
我正焦躁地跟著青月爬樓梯,地下室的門卻在眼前重重關上。
那聲巨響迴盪在耳邊。
聽起來就像我人生落幕的聲音。
如果要繼續扮演高壓施虐狂的角色,現在就該衝出去質問青月的舉動...
「...啊...」
-撲通。
我的腿軟了。
根本追不上。再說了,追上去又能怎樣?
青月現在可是真的生氣了。難道還要我繼續演施虐狂?
而且隻有青月在生氣?唐素嵐明明也氣瘋了。
這兩位可是中原公認的殺人如麻、刀法狠辣的女子,這局麵怎麼破?
雖然一直能在青月麵前強裝鎮定,但這次我是真慫了。
剛纔她那殺氣騰騰的眼神又浮現在眼前。
當她從盯著牆壁的狀態起身,說要和唐素嵐一起離開時。
緊接著走到我麵前俯視我時。
...看到了她在屠殺峨嵋山山賊時露出的那種眼神。
追命鬼青月的眼神。
雖然因為忙著應付唐素嵐而暫時忘卻,但青月日後會成為魔教七天王之一的存在。無數信徒將她奉若神明,跪在她麵前流淚膜拜。
僅憑強大這一點就能登上那個位置的怪物。
她可是個殺人如麻的主兒。
這樣的人...難道因為玩過幾次角色扮演就對我放鬆警惕了?
光顧著提防狐狸,卻忽略了老虎。
不對。老實說不是忽略,而是有點太隨便對待了。
大概是扮演施虐狂扮得太投入,真把自己當施虐狂了吧。
瘋了!我真是瘋了...!
一次失誤和錯覺就讓一切土崩瓦解的感覺。
「...操...!我操啊啊啊...」
連平時不會說的自言自語都脫口而出。
恨不得在這地下室裡融化消失。
拋開得罪唐素嵐這事不說,連和青月之間那根緊繃的線都斷了。
全搞砸了。隻能這麼覺得。
「啊...啊啊...」
癱坐在台階上的屁股慢慢往下滑。我冇有抵抗。
等我回過神,發現自己正倒栽蔥躺在樓梯上。
自從穿越進《血路》小說以來,今天是最他媽完蛋的一天。
當乞丐啃野草的時候,討飯捱揍的時候,甚至在山上遇見青月的時候。
哪次都比不上現在這麼慘。
今天不僅徹底惹毛了青月,還招來了素蘭的怨恨。
我癱在樓梯上,終於做出了那個一直拖延的決定。
...換個地方活吧。
這地方怕是待不下去了。
我明知這個世界的發展軌跡,卻始終冇利用這些情報成為武林高手,全是為了苟命。
就連嚼草根熬日子也是這個道理。
活著多好啊!雖然不能天天開心,但至少能在地下室擺弄**道具...偶爾還能塞點好吃的...
那些微不足道的幸福就是我想要的全部。
但現在,這裡變得太危險了。
我平凡的日常正受到威脅。
青月...連唐素嵐也?
這兩人都清楚知道我住在哪裡。
繼續留在這裡是不是太傻了?
或許已經太遲了,我現在才意識到這個事實。
以為能和青月玩**遊戲就能撐下去,這種想法本身或許就太天真了。
逃走吧。這個模糊的念頭慢慢在心底沉澱。
我在峨嵋山安家落戶的原因有很多。
因為這裡有撫養我長大的大叔們。
現在唯一的交通工具就是雙腿,去哪兒都覺得吃力。
因為剛擺脫乞丐身份開始像個人樣活著。
因為冇有錢。
因為峨嵋山是少數不受魔教影響的區域。
但所有這些理由,比起今天發生的事都變得毫無意義。
這裡已經不能住了。
「……哈啊……」
當然,不可能立刻逃走。
就像乞丐大叔們蹲在路邊說的那樣,得先看好躺的地方纔能伸腿,我也必須這麼做。
要是搬去的地方比這兒更糟怎麼辦?那可不行啊。
搬去新地方後能不能活下去。
能不能逃出魔教的掌控。
能不能悄無聲息地苟活。
這些因素都得逐個考慮。
而且,這樣逃走的話,我也能迎來新的開始。
就算青月或唐素嵐突然產生要除掉我的衝動,想對我做點什麼。
昊天門或丐幫找人也隻會找名人,像我這種隨處可見的平民他們找不到的。
中原廣闊,人口眾多。
若真想消失,有的是地方藏身。
但正如所說,我無法立即動身。
一夜之間人間蒸發太難了。
還得攢點錢。
至少得先親眼看看要搬去的新地方。
...但願這段時間唐素嵐彆把今天的事告訴她父親。
...但願青月彆因今日受辱把我剁成肉塊。
「...」
...啊不過。
扇唐素嵐腳底板還挺有意思的。
雖然用命來換有點冤。
****
峨嵋山由眾多山峰組成。
其中主峰金頂峰上建有伏虎寺。
這裡是嚴格的男性禁入區,也是峨嵋派弟子的主要生活場所。
但從金頂峰下行許久,另一座寺廟會悄然顯現。
在伏虎寺與峨嵋山外圍村落相連的山路入口處,設有接待外來賓客的場所。
萬年寺。
雖同屬金南區域,但比伏虎寺管製寬鬆,也是峨嵋山迎接重要訪客時的待客之所。
此刻,那座萬年寺的涼亭內。
唐家家主,毒王唐赤天。
以及峨嵋派現任掌門人,以靜穆威儀名震武林的無月師太。
二人之間的矮桌上,新沏的茶盞正氤氳著熱氣。
嫋嫋香韻平撫心神,啁啾鳥鳴滌盪胸臆。
唐赤天開口道。
「……每次來到此處,心境總會變得安寧。」
「那便再好不過。」
「萬年寺已是如此,伏虎寺又該何等絕景。無緣得見實在可惜。」
唐赤天似有若無地流露遺憾,無月師太卻靜執茶盞未接話茬。
片刻後,當微風添得靜謐愈深,爐香染得禪意更濃時。
無月師太啟唇道。
「……家主閣下,現在可以說明來意了。」
唐赤天造訪峨嵋山已有數日。
他如此安靜地親自登門,必定有明確的理由。
若隻是問候,書信便已足夠。
若嫌不足,派人傳話也綽綽有餘。
但唐赤天親自前來,定有超越問候的分量。
沉默片刻的唐赤天,忽然輕笑開口。
「隻是許久未見,想來拜會一下您。」
麵對這句玩笑話,無月師太隻是報以微笑,並未接話。
唐赤天的表情這才漸漸平靜下來。
「...其實之前曾簡短提過。還記得那場比試嗎?當時我們短暫的對話。」
「談論過關於心魔的事。」
他點了點頭。
「...無月,或許我們這些舊時代的遺存,正在踐踏新生的根基。」
「啊...?」
「...可知武當的永川。」
「永川...可是有信劍?劍尊大人格外疼愛的那個孩子...」
當年奪得劍尊稱號的,是武當一位高手。
正是唐赤天。
「...那孩子也疑似染上心魔,如今下落不明。」
「...什麼?」
青月大人輕輕放下茶盞。
正如她曾擔憂青月那般,況且永川與青月同屬後起之秀,這訊息絕非能輕易聽過就忘的閒談。
「其實,說消失可能不太準確。那孩子是留下痕跡在四處遊蕩。劍尊大人正在親自追蹤他。前不久還去了四川,在那裡當麵囑托我——若遇到那孩子務必用書信告知。」
「...」
「起初,我以為隻是普通的遊曆。想著不過是武林年輕人常有的迷茫期。但...」
唐赤天的聲音低沉下來。
「...永川經過的每個地方,都有鮮血流淌。」
他隨口拋出的詞彙——血路。
無月師太的指尖微微顫抖。她心中也浮現出某個身影。
「...這訊息恐怕也瞞不了多久。但願劍尊能在那之前找到他。趁傷亡尚未擴大之前。」
唐赤天默默從袖中取出一株小毒草。
他試圖緩和氣氛般對無月司太說道。
「啊這是我最愛的茶料...師太大人要不要也...啊還是我獨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