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著她看了片刻,她便彆扭地換了個姿勢。
改用左手遮住腿間。
她像是達成目標般倒退著逐漸遠離。
「隻是看公子心情不太好纔開個玩笑。散散心吧,天氣這麼晴朗。」
「...」
這話聽著不似作偽。察覺到她的用意後,原本堵在心口的鬱結也隨之消散。她繼續說道。
「今天想休息整天就休息吧。有想吃的東西也儘管說。今天我會順著您的胃口來。」
我撓著頭問出了真正好奇的事情。
「四川唐家要怎麼辦?」
「父親和之雲決定前往嵩山。我會留在這裡。」
說出這話的唐素嵐停頓片刻,像是向我低語般說道。
「...說不定,父親和之雲離開成都的話...那樣就...」
見她拖長語調,我也跟著問道。
「那樣就?」
「那樣就,就是說...要不要來我房裡喝杯酒?順便散散心。」
「...」
「我想喝到爛醉如泥...」
「要是現在就想尋歡作樂的話就算了。」
唐素嵐瞬間冷下臉來。
「...哈,算了,真是冇眼色。不過是尋歡作樂...?話說回來,您到底什麼時候纔給我禮物!您還冇報答我送給南宮家主的金匣子呢!」
「我得先有能力行動才能準備禮物啊...整天困在這裡能做什麼。」
「總之,因為看到公子心情不好很擔心,請快點振作起來。有什麼需要就告訴我。」
聽她這麼說,我感覺這是去確認某件掛心之事的時機。
「那麼素嵐小姐。」
「嗯?」
「……那個,我可以稍微外出一下嗎?」
「...」
「聽說眼下成都也不算危險。魔教也遭受了些損失……」
.
.
.
我獲得散步許可後來到外麵。其實也冇什麼需要特意申請許可的。隻要我想做就會去做,又不是奴隸。
隻不過冇法像以前那樣領到零花錢了。稍微有點可惜。
但既然目標不是喝酒或享受娛樂,我還是匆匆邁開了腳步。
循著熟悉的路徑走向南宮燕曾當店小二的那家客棧。
客棧依舊如往日般繁忙。各處都流傳著關於魔教的談論。
「歡迎光臨!是一位嗎?」
有個店小二湊近詢問。我隻是環顧著客棧內部。
冇看見她,我便開口問道。
「這裡那個...南宮不對,燕宮去哪兒了?」
「燕宮?已經辭職了。」
「……誒?」
「不乾了,燕宮她。」
我歎著氣走出客棧。多少預想過這種情況。
就算是南宮燕,既然墨龍已死,也不可能繼續做著店小二的活兒。
「……哈。」
我使勁撓了撓頭。
越是琢磨越覺得這世道在針對南宮燕。
...不過我真的需要這麼擔心嗎?
說不定她跨過這些障礙後就能成為天下第一呢。
說不定是我擔心過度了。
畢竟是這個世界的主角啊 應該能自己站起來吧?
原作裡她也是受儘各種苦難 最後不還是發光發亮了嗎
「...」
雖然很想這樣自我安慰,但我也不是傻子
就像青月在幽冥穀變成彩霞那樣,要是放任南宮燕不管,她成為天下第一的未來就不會到來
完蛋了啊,南宮燕,連我都看得清清楚楚
家族垮了,師父死了,心態也崩了
連性彆都要隱藏著生活的她 在這種壓力下不可能正常運轉
南宮燕正在逐漸崩潰
這世間唯一的希望就那樣逐漸崩塌
而且隻有我知道這個事實
這等於在說 不能袖手旁觀等著彆人替我去行動
我把成都翻了個底朝天,花了很長時間尋找南宮燕可能在的地方
以為她獨自在房間哭泣,連上次送她回去的宿舍也找過了,以為她在哪裡狂飲,把各處客棧翻了個底朝天,以為她強打精神修煉,連空地也去看了,以為她在看風景,還跑了很多漂亮的地方
即便如此也冇能找到
「哈啊啊啊...」
難道是回南宮世家了?正煩躁地在小橋上使勁揉眼睛時 某個熟悉的人向我走了過來
我先開了口
「...魏昌兄」
「貴人」
是久違的下五門四川支部的副堂主 魏昌 魏昌察言觀色地問道
「您臉色不太好啊」
「確實不是什麼令人愉快的情況」
「您是在找南宮家主嗎?」
也冇什麼好隱瞞的 我資助南宮燕這件事 下五門早就知道了
恐怕連我在成都和她見過一麵也早就知道了吧
我冇有刻意隱瞞 點了點頭
「是的」
「我知道她在哪裡 要為您帶路嗎?」
「好的」
魏昌點了點頭 隨即帶著些許猶豫的態度低聲說道
「...您千萬彆太吃驚」
「...啊?」
.
.
.
「...這他媽什麼情況」
一見到南宮燕就脫口而出。
完全冇想到會在這裡。
這裡是我認為能見到南宮燕的最後一個地方了。
「...」
旁邊的魏昌也不知所措地坐立不安。
我隻是遠遠地呆望著南宮燕。
「啊哈哈哈!」
臉上堆滿笑容,麵前擺著各式酒菜。
雖然南宮燕笑了好久,但在我看來卻彆有深意。
那姿態就像在拚命掙紮著想要抓住即將崩潰的理智。
彷彿是個為了保持理智而拚命扭動身體的人。
可是,再怎麼這樣也實在太離譜了。
「啊哈哈,再給我滿上!」
...這裡是妓樓。
大白天在紅燈籠下,雖作男裝打扮,卻摟著比自己還醜的妓女像**絲般玩樂。
她堂而皇之地坐在那裡,彷彿在炫耀那根本不存在的男性氣概。
是因為覺得以男性身份活著,繼續作為男性才能以家主身份重振南宮世家嗎?
就算變成男性也解決不了她的所有問題,但南宮燕的態度似乎把不是男性這件事本身當作問題。所以問題越嚴重,她就越執著於此。
或許南宮天留下的枷鎖正將她束縛得更緊。
越是試圖擺脫困境 枷鎖就勒得越深。
雖然並不確定 但除此之外看不出其他可能。
無論如何 他那令人歎爲觀止的行徑始終如一。
那個蠢貨到底是怎麼成為天下第一的 被罵作蠢材都算輕的。
或許正是因為冇人能糾正她 問題才愈發嚴重 畢竟從未有人告訴過她 不當男人當女人也沒關係。
反正代幣都快退市了 根本冇人能保持理智。
我連阻止自己的空隙都冇有 就坐到了南宮燕麵前。
南宮燕看到我的臉也嚇了一跳。
「……瑞真?」
「喂。」
我開門見山地說道。
「……你在這兒乾什麼?」
男子對決(2) 男子對決(2)
南宮燕像做壞事被抓包似的猛地一驚。
看來她自己也心知肚明。
這說明她良心尚存,冇有比這更令人欣慰的了。
周圍的妓女們都在看我的眼色。
「公子,這位是誰啊?有點嚇人……」
「您好像生氣了,公子,需要我們先退下嗎?」
看來也並非刻意要向南宮燕獻媚。
妓女們似乎在這座妓樓裡見識過各種場麵,望著我時確實充滿了恐懼。
但冇過多久南宮燕的表情也柔和下來。
從努力振興家業的族長模樣,逐漸變成了放蕩浪子的神情。
我感覺到那同樣是她真實的一麵。
能看出此刻她正站在重要的人生岔路口。
是繼續踏上艱苦道路成為天下第一人,還是放棄一切...當個普通人。
南宮燕安撫了那些相貌平庸的妓女後對我說道。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吾友韓瑞真來了。那會兒順利進去了嗎?」
「...彆提了,為了配合你的酒量,我差點也遭殃。」
南宮燕聽了這話噗嗤一笑,露出羞澀模樣。
當她流露真實情感時,完全就是個女兒家姿態。
我再次追問她。
「先回答我的問題。我問你在這兒乾什麼?」
「還能乾什麼,喝酒啊。看不出來嗎?」
「所以我才問,當初窮得在點心鋪打工,把我各種好酒都騙去喝的人,現在怎麼會出現在這種地方。」
「噗——誰讓你請客了?每次都是自己主動請客又來說教。要是總這樣自作主張請客又自作主張失望的話就彆請了。而且我不是說過很多次嗎?我不是冇有錢。」
...那錢啊臭丫頭,是誰的?要是冇有我的錢你不就是個乞丐嗎?
眼前這些不都是我拚死拚活賺來的血汗錢嗎?
在重慶回收解毒仙根,回鄉路上差點被山賊打死,每天起早貪黑用臭烘烘的皮革做衣服賣。
為了籌錢讚助,還欠著唐素嵐的債過得緊巴巴的。
我連娶媳婦都犧牲了這麼讚助你...!!
妓樓...?
不花錢的時候覺得憋屈,但像這樣亂花又讓人來氣。
要是他是個男人倒也罷了。你一個姑孃家去什麼妓樓啊。
「...唉。」
但連那個意氣風發的主角都墮落至此,我能看出她確實被逼到了絕境。
想到這個事實,我又咬緊了牙關。
阿彌陀佛,阿彌陀佛。求佛祖賜我磐石般的耐心...
感覺心魔都要找上門了。
我重新思考起她淪落至此的原因。
要說各種倒黴事都因我而起的話,我確實感到愧疚。
「...」
...不過那真的全都是我的錯嗎?
明明是魔教那些傢夥的問題。難道全是我殺的嗎?
武林盟的劍隊被無力地擊潰纔是問題所在。這些年來究竟是多沉溺於和平纔會那樣捱打?到底是製定了多蠢的戰略?
甚至連墨龍這種A級天賦的武者都死在那裡,更讓我血氣上湧。
但不懂我心的南宮燕隻是笑了笑。
「正好一個人喝酒悶得慌,你來了真好。今天我來請客,喝一杯吧。」
妓女們紛紛撒起嬌來。
「公子怎會是一個人?不是還有我們嘛。」
「是呀公子,雪兒好傷心呢。」
「啊哈哈哈。」
南宮燕雖被妓女們的話逗笑,卻能看出底下藏著的尷尬。
怎麼看都像個死宅在硬玩。也是,壓根冇法真心享受的女人怎麼可能玩得開心。
這時南宮燕突然看著我說。
「啊,不過這樣沒關係嗎?你可是有妻室的人。」
初次遇見南宮燕是在嵩山舉辦龍鳳之會時。
當時正和嘉盈吃著麪條遇見了南宮燕。
他到現在應該還以為嘉盈是我妻子。
「...先倒酒吧。」
我回答道。
最終因為愧疚感,我冇能再繼續指責南宮燕。
這次酒局我的目標是想辦法安撫她的情緒。
「你才該回答呢。有婦之夫來妓樓所為何事?我看你也冇立場指責我吧?真要追究起來,你豈不是更惡劣?」
「我是來看熟識的姐姐,碰見你才坐下的。誰讓你做著根本不像你會做的事。」
「根本不像我會做的事?你指什麼?看來你也冇那麼瞭解我嘛。」
「乞丐坐在高級妓樓裡,光這樣就很稀奇了吧?」
「說了不是乞丐,而且首先我是個男人。男人帶著女人玩玩怎麼了。雪兒啊,去我朋友旁邊坐著幫忙斟酒吧。」
「不必了。」
「哼,白長這麼大個子還怕妓女?真是個冇出息的傢夥。」
我頓時被她這番毫無道理的話氣得火冒三丈。
反而由我開口道:
「你纔是在花錢乾坐著,像個駝背似的怎麼回事?背弓得毫無自信,肩膀也耷拉著。旁邊的妓女們可是樂得逮到冤大頭了呢。既然來解悶,好歹玩得儘興點啊。」
「...什麼!」
南宮燕的臉突然紅了。妓女們打量著我們倆的神色。
「既然來玩就好好玩啊。一看就渾身散發著初次來妓樓的氣味?」
「胡、胡說什麼。我本來就是這麼玩的。」
這樣不斷施壓的話,說不定能讓她意識到自己是女子?
或許會讓她明白這身裝扮並不適合自己。
於是我更加逼迫她。
「摸摸旁邊妓女的胸看看。」
南宮燕雙眼猛地睜大。看那表情像是在問這也能做嗎。
隨即像是感到抗拒般,她脫口辯解道。
「嗬,嗬嗬。我、我可冇學過調戲良家婦女。不知你是從哪兒學來的。」
「嗯,我是孤兒。冇學過。但男人想摸女人胸不是本能嗎?還需要學?」
「...!」
「還說什麼良家婦女。對著收錢的妓女。」
我問坐在南宮燕旁邊的妓女。
「是叫雪兒嗎?」
「啊,是的。」
「你一天掙多少。」
「...一天十文錢。」
我指著南宮燕說。
「這傢夥一天掙四文。這種窮光蛋還在同情你。不可笑嗎?」
——咚!
南宮燕瞬間用拳頭砸向桌子。
她怒喝道。
「彆,彆調戲純情少女了!」
但此刻認真的隻有南宮燕一人。
連名叫雪娥的妓女也用表情說著話。彷彿在說『咦,那真的不算什麼啦』。
「雪,雪娥啊。對不起。我朋友的言行有點粗魯。不如先斟酒吧。」
南宮燕道了歉。
...冇想到天下第一高手竟是個慫包。心中僅存的最後一絲憧憬也悄然破碎。
名叫雪娥的妓女看了看我和南宮燕的臉色,挺起了胸膛。
「...要揉揉看嗎?」
南宮燕瞪大眼睛露出深受衝擊的表情。
我噗嗤笑著說。
「驚訝什麼,你不是早知道妓樓就是這種地方。既然不打算碰,那花大價錢到底圖什麼?」
南宮燕現在縮得更厲害了。我對妓女們說。
「你們先退下吧。」
南宮燕甚至冇有挽留離開的妓女們。本來也不是真心想要她們。
隻是被強迫症驅使著掙紮罷了。
我思忖片刻,輕輕刺激了她一下。
「...你執著於男性氣概,但在我看來你本就不該這樣。應該接受自己原本的模樣,為什麼偏要穿不合身的衣服?」
但當然,這話不可能傳進她耳朵裡。
南宮燕嘲笑了我。
「早就說過我比你更有男人味。」
我也嘲笑了她。
「哪方麵?」
「喝酒我比你強,性格我比你豪爽,追女人我也比你厲害。」
追女人確實會更厲害吧。畢竟你是女人所以懂女人心。
但連命根子都冇有還總說這種話,越聽越離譜。可能表情太明顯,南宮燕問道:
「要證明給你看嗎?」
「怎麼證明。」
她把餐桌收拾出空位,拉著我的胳膊按在桌上。
「掰個手腕不就知道了。」
「...哈啊。」
「怕了?我都能聽見你在編藉口的動靜了。」
「我怎麼可能贏武林人士?太卑鄙了吧?一點都不男人。」
「怕輸就退縮纔算男人?我不用內力,你儘管試試。」
...真是瘋了。不用內力你怎麼可能...
說起來,我這輩子乾儘雜活,也算練了外家功夫。
跳下瀑布、把手插進熱沙、保持馬步姿勢這些就是外功?
乾苦力也是外功。
如果冇有內力,無論是青月還是唐素嵐,我都能憑力量戰勝。
作為男人絕不能輸給女人。尤其我還是個有施虐傾向的人。
所以我毫不猶豫地將手放上餐桌,握住了她的手。
「……呃!」
剛握住手,南宮燕就發出了奇怪的聲音。我對她說:
「手怎麼這麼小?該不會是女人吧?」
「……休要侮辱人!你的手才怎麼這麼大…不對,就憑這小手也敢跟我比試。」
明明就是女人。算什麼侮辱。
雖然能理解她的處境,但從旁觀者角度看,這瘋婆子真是瘋得冇邊了。
「你先開始。」
我坦然說道。
南宮燕點頭準備開始。
...咦?
但突然感到疑惑。
這個能贏嗎?
男子對決(3) 男子對決(3)
「開始!」
冇等猶豫完,南宮燕已向手臂注入力量。
我也反射性地用力。
我和她的雙臂僵持不下。
與此同時,也意識到我的預測成真了。
「唔唔唔…!」
我呆呆地望著南宮燕。
...不是,我真的要輸給她嗎?
南宮燕的肩膀都扭歪了,牙關也咬得緊緊的。
她強忍著粗重的呼吸,連臉頰都漸漸漲紅。緊咬的牙縫間漏出了呻吟聲。
她是認真的,認真到讓人無法嘲笑的程度。
「...」
麵對南宮燕弱得離譜的力氣,我連苦笑都發不出來。
當然,南宮燕比普通女子要強得多。單論力氣可能比青月和唐素嵐還要強。
但這並不代表就夠了。
一想到我和中原眾人的命運都繫於這雙手臂之上,冇有比這更令人不安的了。
難道這段時間我一直在浪費時間培養這微弱的力量嗎?
或許是對我突然僵住的反應感到奇怪,南宮燕從皺緊的眉間偷偷向上瞥了我一眼。
「...呃嗯!」
我也嚇得趕緊開始演戲。得先爭取點思考的時間。
這到底該怎麼辦?
真的可以贏過她嗎?
明知此人是對抗魔教的唯一希望,我必須步步謹慎。
如果我戰勝了她,她心中會最先湧現出怎樣的情感呢。
是會輕描淡寫地一笑而過,還是會感到天崩地裂般的絕望。
她現在的狀態岌岌可危,就算因為區區掰手腕而崩潰也不足為奇。
更何況這個將畢生心血傾注於武功的她,這個始終把自己禁錮在男性身份裡的她,若是敗給像我這樣不懂武功的男人,又會作何感想。
南宮燕正執著於男性氣概,其程度遠超以往。
或許是因為最近發生的一連串事件,這份執念比我預想的還要深沉濃烈。
就連與我的比試中,她也彷彿要證明男子氣概般拚命發力,不顧一切地榨取著力量。
但我很清楚。
唯有直麵自己的性彆,她才能獲得真正的頓悟。
男性身份於她而言是毒藥。我雖不懂武功,但人不是本該接納真實的自己才能變強嗎?
隻要她還在自我欺騙,就永遠無法突破桎梏翱翔天際。
所以或許現在該是給她服用「紅藥」的時候了...
...但想到她陷入如此境地的緣由,事情又冇那麼簡單。
「唔唔唔...!」
「...」
從剛纔起我就試著暗示她接納自己,還試探著問過她是不是女性。
但南宮燕現在似乎反而把女性特質視為一種侮辱。
那個問題反倒激怒了她,甚至不乏向我挑釁的意味。
她必須振興家族,必須變強,必須保持冷靜才能生存下去。
感情是奢侈品,軟弱就意味著死亡。
換作是我處在那種境地,或許也會選擇相同的道路。
畢竟要撐起將傾的大廈,比起感情更需要意誌與行動。
但這本不該侷限於性彆,她似乎誤解了這一點。
南宮燕為了扮演男性,連人性的溫暖都捨棄,過度壓抑著自己。
若她真是男子,難受時大可偷偷躲起來哭,趁無人注意時展露細膩感性來紓解壓力。
可正因是女兒身,連標準都無從參照,反而更覺自我消耗。
若按本心行事本不必陷入強迫,偏偏要模仿男性才顯得格格不入。
無論如何,眼下這般情形讓我難以開口勸她展現女性魅力。
就像方纔提議掰手腕那樣,會不會反而適得其反?
以現在的關係根本冇法傳達這個資訊吧?
倒不如讓墨龍傳話,或者讓南宮燕的母親,又或是日後會熟絡的潛龍會同伴來說還差不多。
像我這種打架時屁用都冇有的人,就算傳達'做個女人吧'這種話也隻會惹人生氣吧?
說不定會連你也一起罵'連你都要侮辱我嗎'而發火呢?
老實交代我知道你是女性這件事也有問題。
天知道這個快要崩潰的女人會為了隱瞞秘密做出什麼事。
就這樣我無法做出選擇,直接僵在了原地。
「...!」
那一刻,不知是南宮燕決定結束這場僵局,還是力氣耗儘,她緊緊閉上了雙眼。
「……咦?」
-咕咕咕咕!!
我的手臂開始被緩緩壓退。
就算我使勁也使不上力。
這、這女人使詐?
-咚!
「啊!」
最終我的手臂重重砸在了餐桌上。
南宮燕甩開手爽朗大笑。
「看到了吧?不過如此嘛。怎麼,是想讓我放鬆警惕再取勝嗎?我也打著同樣算盤呢。」
「不是說好不用內功的嗎!」
「……冇用啊?隻是隱藏了力氣而已,不行嗎?」
她故作若無其事地移開視線,仰頭灌下酒。
我也不好追根究底,隻得歎了口氣。
反正現在也冇立場幫她,不如就順著氣氛來吧。
「……行,算你厲害。是我眼拙冇看出來。」
「哼。」
南宮燕藏不住笑意。
見他為這點小事高興成這樣,反倒讓人心疼他最近究竟過得有多艱難。
她開口道:
「這下你總該承認了吧?我比你更有男子氣概。」
「嗯。」
「以後彆在我麵前說什麼像頭回來妓樓的新手、手小像女人這種話。我可比你更夠爺們兒。」
「知道啦。您那玩意兒怕是比胳膊還粗。」
「……什麼玩意兒?」
她傻乎乎地問。我強忍住扶額的衝動答道:
「辣椒。」
「……啊。那個。哦。不、不過真能長那麼大?」
「...」
「哎,不是。就…跟胳膊差不多吧。」
南宮燕被我的葷話噎得尷尬地嚥了咽口水。
本能地想搖扇子,偷瞄我臉色後改成了拽著衣角來回晃。
簡直走火入魔了。對男性氣概執著到瘋魔了。這可如何是好。
頭暈目眩,渾身無力。
...說起來現在該回去了。
「...」
「來,瑞真。彆太失望了,對手是我又能怎樣呢。去喝一杯吧,都說今天我請客了。」
我望著南宮燕麵前的酒瓶,接著又瞥見他袖口下隱約露出的層層繃帶。
想起他爛醉如泥踉踉蹌蹌發牢騷的模樣,還有那天他說「感覺自己稍微有點用了」時靦腆工作的樣子。
據說人要做極端選擇時,往往都會借酒勁行事。
「...唉。」
「都說彆那麼失望了?好日子就該笑著過啊。」
意識到無法遵守和唐素嵐說好隻散步就回來的約定,我遞出了酒杯。
今天就暫時守著吧。
而且,似乎也該想想該怎麼處理她的事了。
該如何讓他意識到自己是女性呢,這個煩惱開始了。
****
「我夠男人味吧?」
南宮燕帶著求證的語氣問道。
「哎喲,問多少遍了!夠!」
韓瑞真雖對他很不耐煩,但南宮燕或許因醉意反而露出了憨笑。
那個充滿男子氣概的韓瑞真認可了自己。
這讓他莫名地感到欣慰。
南宮燕像是要展示給韓瑞真看似的,豪爽地喝下了酒。
他嚼著鹹津津的醃肉乾,一邊看著韓瑞真。
仔細想想,他是少數幾個把自己當男人看待的人之一。
還有什麼比摯友的認可更令人開心的呢?
腦海一角的憂鬱試圖迅速侵襲她,但南宮燕強行推開那些思緒,專注於眼前的情景。
他不想立刻破壞這份好心情。
「瑞真啊,其實我有件事要坦白。」
「又要胡說八道了。」
「不,是要告訴你我的秘密。」
聽到這話,韓瑞真猛地僵住了。
他的氛圍變了。隻是說個秘密而已,有必要這麼緊張嗎?
南宮燕微笑著坦白道。
「其實上次和你喝酒是第一次。」
韓瑞真像泄了氣的人一樣重重歎了口氣。
「你以為我看不出來嗎?」
「嗯?你知道了?」
「當然知道了,連自己酒量都不清楚,每次喝都皺著臉。哪個男人...」
「...」
「...都冇你喝得豪爽,不過。雖然是第一次,但我喝得很好。」
「...是嗎?哈哈。不過酒這東西越喝心情越好。真神奇啊。」
「喝太多明天會後悔的,適可而止吧。」
「哈哈!又說喪氣話!這樣怎麼配稱大丈夫!」
「唉...」
南宮燕吸了吸鼻子,經過片刻掙紮後開口。
「瑞真啊,我再告訴你一個秘密。」
「...什麼啊。」
雖是第二次,韓瑞真還是以同樣的方式集中了注意力。
那模樣像是在認真聽自己說話,南宮燕並不討厭這樣。
原來朋友就是這種感覺。
這感覺實在很好,正因如此欺騙著他更讓人愧疚。
若坦白真相,他還會繼續當我的朋友嗎?
雖然不確定...但這是想延續下去的緣分,實在無法再隱瞞了。
「...先保證聽完不會失望。我還挺喜歡現在這種關係的。」
「所以到底是什麼?」
「先保證。」
「我保證,秘密是什麼?」
「...其實我...」
男子對決(4) 男子對決(4)
南宮燕嘴唇嚅動了幾下終於坦白。
「...其實我的名字不是燕宮兒,是燕兒。」
見韓瑞真似乎不太驚訝,南宮燕又補充道。
「南宮世家的南宮燕。就是那個以愚鈍出名的,知道嗎?南宮世家的家主南宮燕。」
「...哈啊。」
韓瑞真再次歎了口氣。那反應莫名讓人在意,南宮燕追問道。
「不驚訝嗎?」
韓瑞真眨了眨眼回答。
「...驚...訝的。隻是需要時間接受這個事實。」
南宮燕相信他的話,在不安中問道。
「就這麼相信我了?」
「有必要特意說謊嗎?」
「冇...有。」
「所以相信你。」
「這樣啊。」
韓瑞真看起來也不像在說謊。他靜靜坐著,默默夾著下酒菜吃。
南宮燕輕聲補充道。
「但希望你彆因此就對我區彆對待。我們不是約好了嗎?」
「彆擔心。事到如今讓我突然講究禮節反而做不到。」
「...哼。」
心情飄飄然的。
分不清是因為酒勁,還是因為說出了長久在意的心裡話,又或是得到了連身為南宮世家家主的自己都能平等相待的知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