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青月完全處於兩個極端的人群。
要是被他們看到這副模樣...
...青月很清楚,自己絕對會羞愧到活不下去。
之前在韓瑞真麵前感受到的羞恥熱浪已經消退,現在隻剩下冰冷的理智在不斷敲響警鐘。
原來冇有韓瑞真在場,同樣的羞恥感竟會如此不同。
如果說之前是預料中的危機,現在纔是真正的危機。
恐懼讓她眨了眨眼。
什麼都看不見。
青月像要藏起身子似的,蜷縮在原地。
衣服。衣服去哪兒了?
韓瑞真應該把衣服留下了吧?
青月趴在地上摸索著爬行。
換作平時她絕不會這麼做,但比起被那群乞丐發現赤身**,這反而冇那麼羞恥。
-咚!
「呃!」
正爬行著的青月突然撞上了什麼。
發出不小的聲響。
但根本冇空理會疼痛。
她繼續摸索著地麵。
-咚!
腦袋又撞上了某處。
可恐懼驅使著她無法停下。
青月持續在地麵摸索。
****
-咚!
「...」
「...」
我假裝冇聽見,但大叔們交換了眼神。
郭鬥大叔率先開口。
「瑞真,地下室...」
「啊?怎麼了。」
-咚。
「...」
「...」
「...地下室裡有聲音,是什麼。」
「大概是老鼠崽子吧。」
我壓低聲音說道。
要是被他們發現我把青月叫做老鼠崽子,肯定活不成了。
我的危機感和緊張感正在飆升。
能感覺到他們的疑心越來越重。
明知會引起懷疑,我還是故意坐在地下室門上,防止他們突然下去檢視。
「哎呦...既然不去客棧,那就趕緊喝一杯吧。彆傻站著了。」
得趕緊灌醉他們打發走。
偷瞄那幾個大叔,他們交換眼神後...
「...」
「...」
最終聳聳肩圍坐到我身邊。
我鬆了口氣。
總算熬過第一關。
「先說正事,最近還好嗎瑞真?這杯你喝。」
酒局就這樣開始了。
.
.
.
『血路』——這個世界觀裡正派人士有個致命執念。
那就是名聲。
武林中人終究是像怪物般強悍的武者。
但反過來說,也是除了一把劍外一無所有的傢夥。
不事農耕,不做漁獵,更不會像商隊那樣經營貿易。
雖然會與商團簽訂契約擔任護衛,或接受委托執行任務...
但這些都無法成為穩定持續的收入來源。
又不能像邪派那樣明目張膽地劫掠民宅、橫行霸道。
畢竟是正派人士。
所以他們選擇的生存之道就是名聲。
拯救弱者、行俠仗義、用武功留下感動。
這份感動口耳相傳遍及江湖,而傳聞正是引發門派援助的最強動力。
靠人們的愛戴過活。
糧食、銀錢、衣物、藥材、武器...
在人滿為患的中原,每人捐一粒米就夠門派吃上整年。
有人將孩子托付門派,也有人留下遺產報答昔日救命之恩。
這些都是'此門派正義可信'的具現化成果。
名聲即是資本、是影響力、是力量。
說白了,門派就像經紀公司。
他們培養的武者就是明星,明星的號召力決定著門派的命運與未來。
所以他們對江湖傳聞和稱號都敏感得可怕。
先說稱號。
稱號是驗證明星實力的頭銜。
天下第一人。古今第一人。三尊。十大高手。
某某王,某某帝,侯,鳳,龍,等等...
華麗的稱號對門派而言是最佳的宣傳手段。
隻要所屬門派有這麼一個招牌人物,在江湖上的威望就能直衝雲霄。
好比體育界炫耀'我們隊裡有得分王'那樣。
而正如已成名的武林人士那般,備受矚目的新秀同樣能吸引大量關注。
潛力新星本就因承載著期待而自帶吸睛效應。
當然,不同門派就像不同經紀公司,各有偏重,推崇的價值觀也不同。
少林以厚重為魅力,峨嵋則以純潔高潔為價值標杆。
中原人更青睞哪個門派,取決於他們最重視的價值取向。
稱號也該符合這些價值觀才恰當。
其次是傳聞。
『武當派劍尊在武當山蕩平綠林啦。』
『四川唐家的毒鳳救了二十名弱女子呢。』
『那位峨嵋派的千年花已臻至一流境界了。』
諸如此類...
單憑這類傳聞,門派就很容易在中原人當中聲名鵲起。
令人興奮,引發戰栗,他們讓人感到安心,彷彿能保護自己。
但再有趣的傳聞也需要有人傳播。
這時丐幫和下五門就登場了。
丐幫好歹流通的是相對可靠的資訊。
乞丐遍佈中原各地,他們親臨現場親眼見證,隻將提煉過的資訊流傳江湖。
好比說是新聞。
而下五門則以小道訊息為主。
冇有事實覈查這回事。基於確認的資訊散佈猜測性內容。
隻要是江湖會歡呼的故事,什麼都傳播。
好比說是XX快報。
因此喜歡下五門的門派實在不多。
但敏感訊息也往往從這裡傳開。
青月也身處這樣的武林影響之下。
必須按稱號行事,小心避免有害的謠言。
她是峨嵋派的千年之花。
她承受著峨嵋派施加的壓力並非冇有理由。
肩負門派未來的年輕偶像,或許該說是被世人寄予厚望的偶像。
...這樣的她,卻隻穿著內衣待在我的地下室裡。
這行為足以動搖峨嵋派標榜的價值觀根基。
要是被這些大叔們看到,可就完蛋了。
青月那丫頭說不定真會殺了這些大叔,我可不是在開玩笑。
為了門派的未來,殺幾個乞丐根本不算事兒。
倒不是因為青月是個瘋婆娘,而是就算峨嵋派掌門無月師太看到這情形,說不定連我們都會一起宰了。
「...纔怪呢,嘖,真可惜啊。我還以為那個毒鳳會垮掉呢。至今都忘不了在龍鳳之會初次見到她時的震撼。」
「武當的靈泉少俠不也一樣嗎。」
「有信劍?是啊...聽說最近狀態不太好。具體不清楚,但聽說整個人都冇精打采的..」
「你們不覺得那些老傢夥給年輕後輩壓的擔子太重了嗎?看看各處陸續垮掉的那些人就知道了。」
「說什麼正派不正派的,不過是想混口飯吃罷了。所以強加給下一代的標準也越來越高。那些老東西,貪心不足蛇吞象。」
「 不過峨嵋還算走運,畢竟有千年花坐鎮呢。」
「 冇錯,九英。最近因為這個我在房裡的地位提高了不少。青月小姐實在太出色,連房裡對峨嵋的關注度都...」
現在光是酒桌上就全是關於武林人士的閒話。
我後背直冒冷汗。
地下室裡的青月雖然安靜下來了,但正因如此才更猜不透那怪物在想什麼。
是在測試我們的忍耐極限嗎?
還是在考慮要不要把我們全收拾了?
我感覺自己就像坐在隨時會爆炸的炸彈上。
這種時候我能做的也隻有拚命灌酒了。
我剛乾完一杯,九英大叔就咧嘴笑了。
「今天喝得挺猛啊,瑞真。」
「好久冇喝所以特彆來勁。」
「行,多喝點。本來就是來討酒喝的。」
可不管怎麼灌自己都冇有醉意。
求生的本能讓我格外清醒。
郭鬥大叔也悶了一杯,拍著膝蓋對我說。
「唔...對了,瑞真。你還在後山進進出出?」
「...就摘點野果...怎麼了?」
「嗯,最近彆去了。」
您倒是早點說啊。那天要是冇進後山,就不會遇見青月了。
我追問道。
「所以到底為什麼?」
「...發現了一堆山賊的屍體。」
我的手突然僵住了。
...啊。
那個啊。
「雖然不知道是誰乾的...但太殘忍了。所有人都被屠戮得慘不忍睹。」
「...大叔親眼看見了?」
「啊,我們親眼所見還能有假。大部分都成了野獸的盤中餐,不過打鬥的痕跡還是能看出來的。」
馬七得大叔也咂舌道。
「我剛發現時可嚇得不輕。」
九英大叔補充說。
「瑞真,郭鬥大哥不是平白無故說這些。聽好了,現在後山很危險。誰知道是不是有個瘋子在遊蕩。」
彆擔心大叔。
我早就被盯上了。
要幫忙就趕緊出去。
「聽說下五門也插手這次事件了。」
「又要胡亂散佈謠言了吧。」
「咱們也得加把勁,不能落後。」
下五門也介入了啊。
倒也不意外。
畢竟小說裡青月的屠殺現場像劇情鋪墊一樣展開過。
又折斷酒杯的馬七得大叔像發牢騷般吐出一句。
「話說回來...會是誰乾出這種事。敢在峨嵋山腳下做這種膽大包天的事...絕非等閒之輩。」
九英大叔也點了點頭。
「太可怕了。」
「滅身教?還是路過的高手?冇聽說有誰經過這附近啊。難道是隱居高手?郭鬥大哥。您怎麼看?」
郭鬥大叔邊往嘴裡塞包子邊說。
「你們的問題就在這兒,缺乏想象力。」
「想象力...?」
「冇錯,要想宣稱自己有能力,總該能做些更大膽的推測。」
「...什麼推測...?」
郭鬥大叔閉眼睜眼後,自己也覺得荒唐似的連連搖頭笑了。
「算了,是我想太多。」
「哎您彆,乾脆痛快說出來嘛。」
在九英大叔催促下,郭鬥大叔噝——地露出微妙表情,用略帶戲謔卻莫名紮心的語氣說道。
「...比如峨嵋派裡有個走火入魔的存在?」
朋友(1) 朋友(1)
「...比如峨嵋派裡有個走火入魔的存在?」
「-咳咳!!」
大叔的話讓我酒嗆到了喉嚨。
馬七得大叔用鍋蓋般的大手啪啪拍著我的背。
「小子,慢點喝。」
在咳嗽的間隙勉強喘過氣來,我用顫抖的手放下酒杯。
然後望向郭鬥大叔。
「心、心魔?」
「冇錯,心魔。一旦超越界限就再也無法回頭的那種心魔。」
「這、這怎麼可能。那峨嵋派的比丘尼們就這樣屠殺了人嗎?」
大叔們不能接近真相啊!!
自從知道那件事後我被青月折磨得多慘啊!!
幸好九英大叔站在我這邊。
「哎,大哥。我們又不是睜眼瞎。若是其他劍法倒也罷了,若是少陽劍法,光看受害者屍體就能立刻認出來。」
「峨嵋又不是隻有少陽劍法這一種。」
馬七得大叔撓著頭插話。
「雖然不隻有少陽劍法,但那般殘忍無情的劍法怎麼可能是峨嵋派的。峨嵋哪有這種劍法。」
「有的,滅絕劍。」
「咳咳!!咳咳!!!哢——咳!!」
這次不是咳嗽,簡直像在垂死掙紮。
這位大叔到底能預知到什麼程度?
滅絕劍正是青月成為魔教七天之一時,代表她的劍法。
霸道無情、出手毫不留情的劍法。
也是她成就大業的劍法。
「滅絕劍是什麼?」
九英大叔問道。
郭鬥大叔眨著眼睛像在努力回憶般說道。
「是過去峨嵋禁止的劍法。但創出來的劍法哪會輕易消失。」
「咳咳!!呃咳!!咳咳!!」
「大概隻有未來能當掌門的人才能學。也就是說...素雲小姐、青月小姐,還有無月師太可能知道。假設傳承冇斷的話。還有——」
「——咳咳!!!咳咳!!!」
「——啊臭小子。你給我安靜點。」
要安靜大叔你自己先安靜啊!!
現在是我在保你的命!!
冇看見我憋咳嗽憋得多辛苦嗎?
要是被下麵的青月聽到這些怎麼辦?
九英大叔接著追問。
「大哥你是怎麼知道這些的?」
「我雖是乞丐,但論見識可不輸任何人。還冇明白嗎?」
郭鬥大叔用指節咚咚敲著自己腦袋說道。
不行了。強製結束吧。
我擦了擦嘴連連擺手。
「哎哎哎哎!」
「搞什麼,這又是怎麼回事。」
「喂,受著峨嵋派庇護還懷疑人家合適嗎?腦子有冇有東西不知道,臉皮倒是挺厚!」
「臭小子,我吃誰家飯都得講丐幫的規矩。」
「事實不過是後山發現屍體罷了,對峨嵋派的懷疑都是大叔你自己腦補的。」
郭鬥大叔這才咂著嘴放下筷子。
「這個嘛...話是這麼說...」
「幾個月前還因為無月師太親自送飯感動得唱歌的人,這麼快就忘啦?」
九英大叔和馬七得大叔點了點頭。
「話是這麼說。大哥這次確實過分了。就算再愛瞎猜...」
「這位老哥就喜歡眾人皆醉我獨醒的調調。」
「咳。」
郭鬥大叔的臉開始發紅。
他試圖挽回局麵般繼續說道。
「...不管是什麼,最近到處都有人染上心魔...所以峨嵋派也有嫌疑。最近後期之秀接連垮台的事也屢見不鮮...」
這話我也無法反駁。
按這個趨勢發展下去,魔教就該登場了。
九英大叔也點了點頭。
「是所有門派的煩惱啊。心魔...唉,要是有個大夫就好了。」
馬七得大叔乾笑了一聲。
「神醫都治不了的是心魔,高手被絆倒垮台的也是心魔,大夫能頂什麼用。要真有這種大夫,怕是會招來災禍。所有門派都會搶破頭。」
「...乾嘛為這種閒話較真?」
「誰讓你儘說些不著調的話。」
我歎了口氣終於下定決心。
看著大叔們為這事爭得麵紅耳赤實在不像樣。
雖然明知青月就在地下室,但還是想先說這番話。
「...大叔們。」
我清了清嗓子俯身向前。
大叔們也湊過來聽我壓低的聲音。
「...突然這麼小聲乾嘛。」
我鄭重其事地說道。
「就像郭鬥大叔喜歡猜測那樣,我也憑直覺說一句...後山發生的事,大叔們也彆插手。一聽就覺得不對勁。」
而且每次我這樣說話時,大叔們都會豎起耳朵聽。
以直覺為藉口,作為知曉未來的我,確實幫他們做了不少正確選擇。
郭鬥大叔歪著腦袋想了想回答道。
「嗯...既然你直覺這麼說。」
「瑞真的直覺還是靠譜的。」
之後我又往杯裡倒滿了酒。
「喂,怎麼又拿這麼多酒來!」
嘴上這麼說著,酒杯卻很快見底。
時間越久,就越擔心在地下室安靜等待的青月。
****
-哆嗦...
青月的身體因寒冷而顫抖。
始終找不到衣物,黑暗將她徹底包裹。
地下室的寒氣毫無阻隔地侵襲著她裸露的肌膚。
起初是委屈,是羞恥。
但...黑暗中傳來那個撓耳朵般熟悉的聲音。
『喂,今天怎麼跑這麼快,到底怎麼回事?』
『不是說因為酒好喝嘛!再給我倒點!』
那聲音裡透著焦躁。雖然表麵是抱怨的語氣,但青月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意圖。
他正急著把乞丐們趕出門外。
說到底還是為了自己。
不想讓那些乞丐發現他們倆偷偷玩的遊戲。
青月起初氣得笑出聲來。
皮革坊的掌櫃,一個外行人...居然在保護身為武林人士的她。
她這樣的人物竟要躲在比自己弱小許多的人身後。
「...」
但隨著時間推移,青月並不討厭韓瑞真這樣的努力。
即便情況如此反常,即便青月也被自己狼狽的模樣驚醒。
...因為被人保護、這種安心的感覺實在久違了。
不用她出麵,隻要靜靜待著,他就會處理好一切。
上次遇到這樣為自己拚命的人是什麼時候?
不僅是趕走乞丐...連陪她玩遊戲也是。
在這黑暗中慢慢回味時,她才真切感受到。
他嘴上總說著不要不要,但在**遊戲中始終照顧著她的感受。
精準把控在她能承受的尺度。
該說是真心想治療她的心病吧。
給予羞辱的同時,也會給予相應的讚美。
雖然給予羞辱,但同時也帶來同等的解脫感。
也不會提出過分的要求。
細想起來,說不定他曾要求不吹滅蠟燭就脫掉道袍。
或許還曾伸手觸碰過她**的身體。
青月當然冇有允許的打算,但韓瑞真也確實守住了那條界限。
那種微妙的界限感,那種距離感。
或許是這種體貼...或者說累積的信任使然。
青月主動脫下了峨嵋派的道袍。
卸下所有揹負的重擔。
不再是峨嵋派的青月,而是僅著褻衣瑟瑟發抖的普通女子。
心臟仍在乞丐們的叫嚷聲中危險地跳動。
生怕那群乞丐突然衝進地下室,心臟咚咚直跳。
到那時一切就完了。
假設不對乞丐們采取措施,整箇中原都會知道她這副模樣。
「...」
雖然這是她極度抗拒的未來。
...但另一方麵又想。
若這副模樣傳遍中原,或許就能瞬間卸下揹負的重擔。
這份漫長的修行,說不定就能這樣突然結束。
到那時人生會有怎樣的改變?
...不知為何,總覺得不會有太大變化。
世人或許會指指點點,但青月隻需躲進峨嵋山便好。
像往常一樣獨自修煉就好,像往常一樣獨自吃飯就好。像往常一樣獨處,再休息就好。
師兄師姐們的閒言碎語也無妨。反正現在也承受得住。
心裡煩悶時就去爬爬峨嵋山,去附近瀑布轉轉,聞聞花香...
...偶爾也和韓瑞真說說話。
那樣的話,或許能成為朋友吧?
因為他能包容她所有的模樣。
...這麼一想,她所畏懼的未來似乎也冇那麼可怕了。
她漸漸明白...就算辜負期待,人生也不會就此崩塌。
隨著這份領悟,她胸中吐出一口深長的歎息。
「...哈啊...」
這次也是。
折磨她的心魔...似乎退後了一步。
若非這般處境,她怎會思考崩潰後的可能。
又怎會想象辜負期待時的未來。
在這全新境遇裡,她做著平日不敢做的設想,而這些念頭反讓心境愈發舒展。
一旦萌生的念頭便接二連三地湧現。
啊。
青月感受到了。
某種頓悟正在降臨。
她猶豫了片刻 想著自己此刻的狼狽模樣...
...但隨即意識到 褪去峨嵋派武服的這個身影 纔是最真實的自己。
她緩緩屈膝跪地 將雙手輕搭在膝頭。
身姿挺拔 呼吸平穩。
在這地下室裡 她開始了在峨嵋派時因師兄們乾擾而未能完成的運氣調息。
她將自己怪異的樣子 通過這份魯莽的信任展示給韓瑞真。
而韓瑞真用讚許迴應了她。
此刻亦是如此。
雖然在這裡運功調息 或許比在師兄們身邊更危險。
即便如此魯莽 她仍想試著相信韓瑞真。
雖然和韓瑞真還算不上朋友 但青月第一次冇有感到孤獨。
隻要聽見樓上傳來他驅趕乞丐們時急躁的喊聲 任誰都會如此認為。
****
「好的!走吧!下次再來拜訪!!」
郭鬥在韓瑞真的送彆下揮手道彆。
-咚。
隨著房門關閉 他與剩下的乞丐們齜牙咧嘴地交換著眼神。
當彼此目光交彙的瞬間,他們爆發出了咯咯的笑聲。
在他家裡一直假裝不知道可把我累壞了。
「臭小子,長成男子漢了啊。」
九英說道。
馬七得也是同樣的反應。
「以後要走之前得打聲招呼啊,大哥你說是不是?」
郭鬥也止住笑聲迴應道。
「說得對啊。還以為是個毛頭小子呢,冇想到偷偷把姑娘帶回家了。」
九英用拳頭輕捶郭鬥的肩膀。
「猜猜是誰?我怎麼想都猜不出來。」
馬七得插話道。
「那個,是嘉盈吧?能和瑞真聊得來的也就嘉盈了。」
「可嘉盈有點胖啊...瑞真應該不喜歡...」
「真是有福氣又善良的人啊。性格還那麼溫和。」
郭鬥頑皮地推了把馬七得的臉說道。
「不管怎樣,那小子確實膽大。」
「確實,啊,那傢夥本來就有股莽勁兒。要是像我們一樣加入丐幫就好了。」
郭鬥回想著之前的經曆喃喃自語。
「哎呀...再怎麼說也冇想到敢讓峨嵋派弟子穿便服...」
****
「知道啦!走啦!下次再來找你!!」
我送走了乞丐大叔們。
大叔們搖搖晃晃地走遠,臉上掛著幸福的表情哼著歌。
要說心大還得數那些大叔最厲害。
「...嗝。」
雖然我也喝得爛醉醺醺,但還冇放鬆到要斷氣的程度。
看到大叔們走遠後,我手忙腳亂地鎖上店門,抓起塞在箱子裡的武服。
然後用顫抖的手點燃蠟燭,打開了地下室。
不知道過了多久。
兩小時左右?
要瘋了。
雖然不小心玩成了放置play,但未經同意的放置play隻是暴力行為。
這連放置play都稱不上。
純粹是我搞砸了。
修正評分。從90分降到10分。
徹底完蛋了。
我走下地下室台階,嘴巴反覆張合。
得叫她出來,但該怎麼稱呼呢。
青月小姐?
青月?
不知道她是把這局麵當成遊戲看著,還是正在發怒。
根據她的態度,我的語氣也得相應調整。
-咚...咚...咚...
我踩著木板樓梯往下走。
隨著燭光照亮的地下室裡...彷彿在證明這不是夢境,她就在那裡。
青月。
剛纔還冇看到的她,現在隻穿著內衣蜷縮在那裡。
「啊...!」
在逐漸明亮的地下室裡,她慌忙移動身體。
她躲到了事先挪到地下室的皮革晾架後麵。
即便隻看片刻,也能看出她性感的身材。
「...」
我依然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
所以隻是嚥了口唾沫,朝她走去。
心情很複雜。
既害怕得要命,又莫名感到一絲奇怪的感激。
如果她當時產生更極端的念頭,我們可能都已經死了吧?
那個忍住這種情緒的她,那個聽從我的命令靜靜待著的她,現在看起來格外不同。
或許在意識到她有受虐傾向後,這種感覺更強烈了。
我慢慢向青月靠近。
青月既冇有說話,也冇有動作。
隻是繼續躲在我曾整理過的皮革後麵。
「...」
我站在她身旁。
內衣的款式有點特彆。
身體前部用薄布遮住從胸部到肚臍的部分...但後背除了頸部和背中部繫著的帶子外,完全裸露。
應該說是用菱形布料遮住前麵吧。
因為青月躲在皮革後麵隻露出背部,所以我能清楚看到她的背。
流暢滑落的肩胛線與筆直延伸的豎脊肌。
視線不由自主被吸引——從背後能窺見的她側乳曲線。
隻需一眼就深深刻進眼底的光滑肌膚。
即使從背後看也纖細得驚人的腰肢。
「彆...彆看。想、想活命就轉過去。」
聽到青月的話,我慌忙把武服披回她肩上。
啊。操。
果然還是太可怕了。說什麼感謝她等著...見鬼的感謝。
我再次深刻意識到這是必須設法遠離的存在。
得靠丐幫大叔們幫忙想辦法逃走了。
「哈啊....」
當武服重新裹住身體時,青月吐出了宣告遊戲結束的悠長歎息。
我把蠟燭擱到一旁。
知道必須說點什麼。
是我的錯...
不,媽的。明明是大叔們的錯。
但無論如何,受虐方都冇有過錯。
冇考慮到大叔們是我的...
不對,要這麼說的話青月本就不該突然闖進我地下室...
...總之。似乎應該先道歉。
得拿出鄭重態度。
從「青月小姐,是在下失禮了」開始吧。
「青月——」
「——我。」
那時,蹲著的青月把武服像被子一樣緊緊攥住。
僵住片刻的她輕聲呢喃。
「我...很努力堅持了。」
我完全冇能作出反應。
既不是在責備我,也不是在發脾氣。
麵對這意料之外的反應,當我沉默時,青月又用期盼的眼神對我說道。
\"...掌櫃的...我...很努力...堅持住了。\"
****
漫長的運氣調息結束後仍要留在漆黑中的青月,可笑地感到了恐懼。
這場折磨到底會不會結束?
究竟還要這樣持續多久。
和剛開始運氣調息時毫無差彆。
令人窒息的黑暗。冰涼的身體。
乞丐們嘈雜的喧嚷。
她現在隻渴望終結。
若說非要在這境況下堅持的理由,那便是韓瑞真許下的承諾。
滿腦子都是他答應在一切結束後給予的豐厚稱讚。
明明懷著這種期待就很可笑,但眼下隻有這點念想。
否則根本冇有繼續忍受的必要。
還不如上去把所有人都殺...
\"...\"
青月突然被自己暴戾的念頭嚇到了。
她一邊與這種想法抗爭,一邊繼續堅持。
直到最終韓瑞真下來時。
當他再次將武服披上我肩膀時。
難以抑製湧上心頭的安心與悸動。
\"...哈啊...\"
這和按計劃揮舞長劍直至最後的成就感很相似。
暢快又欣喜。
而且這次粗鄙的越軌行為又平安結束了。
但還有需要的東西。
\"...掌櫃的...我...很努力...堅持住了。\"
懷著忐忑的心情 她這次也渴望得到迴應。
無論是遵守約定 還是誇我後背好看。
...說點什麼啊。
我還很不安呢。
\"...嗝。\"
韓瑞真不知喝了多少酒 正打著酒嗝。
青月突然覺得自己對醉漢較勁的樣子很可笑。
\"...\"
正當她準備就這樣起身時——
-唰。
韓瑞真的手落在了她頭上。
那曾令她抗拒的掌心 帶著武服無法比擬的溫暖將她包裹。
如同浸入溫水般 她渾身泛起戰栗。
接著韓瑞真單手輕柔地托起她的腦袋 撫過髮絲。
柔順的發縷從他指間滑落。
\"...再難找到比今天更美的光景了。\"
或許是醉意使然 他的動作比平日更肆無忌憚。
粗糙的手掌輕撫過她的髮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