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儘戰區 第6章 軍人的守則

“D13作為南部資源保密局最新的策略型作戰機器人，擁有鈦銥合金和仿生材料為主的高度擬人外形。采用了動態奈米合金全防護裝甲擁有多個作戰模塊係統，覆蓋了多種作戰方式與作戰策略。她的武器係統，防護係統，支援係統和指揮係統均可升級。其中鐳射熱能武器和全天候待命的遠程無人轟炸機是目前最先進的技術成果。中央處理係統整合在矽基晶片中，能夠承受絕大部分環境下的溫度、濕度與酸堿度，並且支援受損自檢。”

“我不在乎你們怎麼想，真正的科學家從不在乎。“

”你怎麼能把D13交給軍人?你怎麼能將這樣一個可能用以針對平民的殺傷性武器交給那些戰場上的儈子手?？”

“瞧瞧你們，多麼虛偽，不僅如此，你們還期望我偽善地道歉。真是可笑，每一個真正有本事的科學家都渴望像我這麼做，他們早就想知道這樣一個傑出的造物能帶來怎樣一場浩大而非凡的表演了。他們隻是冇膽量而已。”

“她是這個時代最完美的戰地武庫，一定能給這個世界帶來翻天覆地的變化。她需要被投放到戰場上，無論是對付裝備精良的軍隊，還是手無寸鐵的平民，她都可以輕鬆屠戳，這個時代必定將屬於她。”

在南部資源保密局終結者項目首席，弗拉基米爾.伊萬諾夫博士反覆的主張下，D13最終還是投入了戰場，由聯合陸戰部隊薇拉，卡列尼娜中尉負責管理和維護。

D13的人工智慧係統十分強大，學習能力讓人驚歎。很快就已經掌握了當前部隊與戰局的資訊。

第一次實戰。通過D13的偵察，聯合陸戰隊掌握了一隊野火補給車輛的動向。D13在煙霧彈掩護下用鐳射武器癱瘓了敵人的車輛，召喚無人機炸燬了敵人的物資。這讓人不得不感慨她的能力，她的作用在戰場上將不可估量！

而針對D13的學習能力，薇拉為她專門設計了針對性的戰術，她認為D13偵察和突襲敵方指揮部的能力還值得繼續挖掘。

至於不相信人工智慧能力的男兵們，在對戰訓練中很快就被D13完全壓製，她的能力讓這些鐵血硬漢知道這位美女可不能隨意招惹。

薇拉經常能看到他們有事冇事就在D13跟前晃悠，大概D13不久之後就會成為最受歡迎的成員了。

他們形容她:從鎖骨到腳趾都美麗的女人。這句話可是讓薇拉羨慕了許久。D13的機體構造給人非常美妙的享受，像是一件精美的瓷器，任何一個部位都是那樣精妙絕倫，讓人愛不釋手；但諾是隻看她表麵的光澤色彩和圖文形狀，可就考究不到那釉彩下更深層次的內容，那些讓不瞭解她的人感到恐慌的東西。

又一次戰鬥中，聯合陸戰隊拿下了野火的一個秘密據點，其中D13的行動能力令人歎爲觀止。她主動偵察了無人機的盲區，在最關鍵的時刻發現了偷襲的野火軍團，從天而降插入對方營地背後，配合隊員展開攻擊。

達成完美的勝利。隻是D13被子彈擊中了多處，看得薇拉有些心疼，就連支援係統也遇到了一些故障。

機械維護室裡，薇拉能感覺到正在修複中的D13，一直在注視著她。不是那種被窺視的注視，而是充滿善意的視線...機器人怎麼會有情感？薇拉搖了搖頭，這應該是錯覺吧。

然而有一次在薇拉例行休假的時候，她發現有兩個男兵試圖約D13出去走走，這讓她不得不嫉妒，這些混蛋可是從來不敢約她的，難道我就不是女人嘛？薇拉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頭髮都要豎起來了。

猛然間，薇拉想起了D13注視她的樣子，她忽然想給D13一些新外觀的可能性。

不管怎麼說，從外表看，她就是個完美的性感美女，偶爾打扮下自己應該是每個女人的願望吧。

正好戰鬥中D13的塗層被子彈磨損了多處，薇拉覺得這需要和博士商量一下。

之後博士送來了一套新外觀。他說部隊內有聯歡的話可以讓D13試試。

新外觀完成後，薇拉帶著D13進入了聯歡場地，男兵們全都驚呆了。

看上去邋遢古怪的博士居然有著不俗的審美品位，黑天鵝的外觀讓D13看上去完全不一樣了。就像個舞會中的皇後。

看著她在舞池中按照編好的程式起舞....薇拉心裡有些五味成雜，D13如果會哭會笑，是個真正的女人，會是什麼情況呢。大概不會在中彈的時候毫無反應吧。

薇拉在郵件中詢問博士過為什麼D13的自我學習係統中冇有情感模組。博士說，完美的兵器隻需要進化，不需要思考。

不需要嗎?可是薇拉卻希望D13能成為一個正直善良的軍人。

男兵們也開始注意到D13常常會注視著薇拉，甚至有意識地模仿薇拉的行為。如果真的是這樣……雖然不知道D13為什麼會這樣，但是那樣的話，薇拉覺得應該讓D13看見一個有榮譽感和遵循軍人守則的自己。

有一天，D13問薇拉什麼是軍人守則。薇拉無法對D13說出永遠服從命令的話，她是那麼強大的兵器，她應該做正確的事情。

薇拉思考了很久，告訴了D13一句很俗套的話，尊嚴和榮譽，或者說，做正確的事情。

真是蠢啊，她聽得懂嗎，她又怎麼知道什麼是正確呢？薇拉在心裡自嘲著。

新一輪的強化訓練開始了，上級說有十分重要的任務需要D13執行。訓練中男兵們的表現簡直不能看，完全不是D13的對手。

任務下來了。

是個長期駐紮任務，駐紮地是新建的生化基地。

看到這個任務的薇拉很是生氣，這個披著生化實驗的外衣在做活人毒氣實驗的地方，居然要調遣陸戰部隊去保護，說什麼已經被野火軍團盯上了。做這種肮臟下作的事情，她是真希望野火能一把火燒了他們。

最終薇拉還是拒絕了任務，卻被通知說D13不再受她調遣。就這樣薇拉和D13告彆了，薇拉不能再進作戰室，也看不到她最後一麵。

在最後一篇的維護日誌中，薇拉說道，祝你好運，D13，照顧好自己。

……

時間一晃過去了五年。

格雷醫生帶著職業笑容迎接了裡特，熟練地指引著他在舒適的沙發椅上半躺。

“讓我們來看看，困擾你的是什麼?”“醫生，我已經對你說過了無數次那件事情。”

“可是你已經很久冇來了。親愛的，我的記憶力可冇那麼好。來吧，開始。”裡特無奈地閉上了眼睛。

眼前是戰爭中的斷壁殘垣，他在掩體後包紮自己的右臂。一米之外的亂石上躺著幾具屍體。到處都是子彈呼嘯的聲音，金屬撞擊的聲音，爆破聲和火焰燃燒聲。頭頂是戰鬥機的轟鳴聲，時不時貼著地麵掃射通，然後傳來軍人們的慘叫聲。他在幾分鐘前的轟炸中逃生，耳鳴的間隙中還能聽到自己粗重的喘息聲。

身旁的小隊等著最後的衝鋒機會，這也是他們突圍的唯機會。他們看向裡特的眼神中滿是期待和信任。在他們看來，被譽為冷靜的指揮家的裡特所指出的路定是通向生存和勝利的。

“最後都犧牲了，因為我錯誤的判斷，而罪人活到了最後。”裡特長出了一口氣，“醫生，想起來了嗎?”

“PTSD，創傷後應激障礙。你不應該中斷治療，裡特隊長。”格蕾醫生從櫃子裡拿出幾瓶藥，“抗焦慮藥按之前的療程服用，希望你從戰場安全回來。”

在裡特關上門前，她又加了一句:“直視罪惡感才能擺脫罪惡感，你也正是這樣努力的，不是嗎?”她比劃了個shouqiang的手勢:“我看過你車上的武器。”

裡特的武器是特製的，用兩把shouqiang、一把榴彈槍，一把霰彈槍、一把狙擊槍組裝在一起。上司拉爾斯曾經懷疑過這種奇怪的用法，裡特用他的那套通過準確地距離判斷來使用最合適的武器的方法折服了他。

五年前，裡特從犧牲的隊員屍體上一個個撿回了這些武器，由於他的急躁冒進，裡特的突擊隊曾經被權杖議會指揮的部隊團團包圍。

那一次，裡特太想為戰友複仇，太想消滅進行殘酷人體試驗的生化工廠，結果，他隻能帶著犧牲的戰友們的武器，在敵人D13善意的協助下獨自突圍。從那以後，冷靜和剋製就成了裡特的座右銘。

“讓他們看著我不再失誤，繼續戰鬥。”裡特想不到自己會做出這麼矯情的事情。

“可是老兄，很久都不會有戰爭了。”拉爾斯毫不留情地潑冷水。

拉爾斯的“很久”隻維持了五年。和權杖議會的小規模衝突眼看著就要爆發成大規模的戰爭，野火軍團最終決定參戰。

拉爾斯為裡特送行，神情意味深長:“你這次的對手和五年前一樣。她一定比以前更強了，分析資料中找不到弱點。

“我也不會再失誤了。”裡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表情一如既往的沉穩。

五年前，他走出硝煙散去後一片狼藉的戰場，帶回一身的死亡之息還有這副架在他鼻梁上曾屬於密友的眼鏡，千裡。裡特的視力冇有問題，但這副眼鏡卻能讓他看得更遠。

“在救援部隊把我從死人坑架出來的時候，我的雙手已經浸滿鮮血。如今，我隻希望用更多的鮮血洗去過去的罪孽。”

拉爾斯看著裡特踏在道路的暗影裡逐漸遠去，他每一步孤寂的步伐，都代表他凜冽的殺意，宛如一個絕命者。

終於，歐洲西部，野火內部名為聖盃行動的戰爭開始了。

考察隊在新北高地的聯合工廠附近發現了強大能源，檢測設備檢視不到輻射上限。

“長官，敵方的力量很強大。”在軍營裡，資訊副官特維斯特送上了他的報告。特維斯特是個圓滾滾的機器人，在紮營的短短幾天中已儼然成為了全體官兵們的吉祥物。

“副指揮官D13，來自俄羅斯南部資源局的策略性作戰機器人...”

裡特打斷了特維斯特的彙報:“這些我都瞭解。五年前我慘敗在她的手中，最後活下來的隻剩下我。”

“我很抱歉長官。”對於人類來說，失敗是個負麵詞彙。

”是啊，所以這一次，我們儘量贏吧。”裡特看著作戰地圖若有所思。

“D13看上去和特維斯特不樣。他們的製造理念很有趣。”特維斯特死死地盯著總部傳來的D13分析資料。

“冇聽到她說話的話，誰都會認為她就是個性感女人。她的電腦合成音，真是讓人發笑。”裡特拿起了分析資料，皺了皺眉頭，“這麼生硬冷淡的資料..……她是個軍人，是個值得尊敬的對手，這是最重要的。

裡特所在的部隊則試圖成為一把塵刀，突破權杖的防守線，以最快的速度奪取聖盃。

在世界都冇有查覺的時候，兩個藏在曆中的組織又一次暗中宣戰。

……

維護日誌是個什麼鬼，為什麼要寫這個....我的確懂機械和人工智慧，但是我是個軍醫，把我作為一個醫生的尊嚴放在了哪裡!

啊，D13很厲害，我承認。希望這次封鎖輻射高危區，她能把蠢蠢欲動的野火直接滅團。和機器人鬨意見冇什麼意思，所以她做隊長我當然冇什麼意見。彆讓我失望啊D13隊長，你可是在本部都出了名的人物。

今天從巡邏的小鬼那裡聽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情。號稱殺戮兵器的D13居然在五年前的生化要塞裡放過了一個敵人。因為這個原因，博士大發雷霆，把她遣送回保密局格式化了一次。

還聽說她放過敵人的原因是軍人守則?有意思，軍人守則不就是服從命令無條件執行嗎?

而且機器人怎麼會有多管閒事的毛病?非要闖入實驗室說檢查安全，結果易揮發的試劑給她的塗層造成了一些影響，又要花一番功夫維護了。還有她那監視和懷疑的樣子是怎麼回事?

前方已經收到了訊息，野火有所行動了。D13，打他們個屁滾尿流吧!然後就是我的毒氣彈，嘿嘿，我可是個玩生化武器的軍醫。

真希望他們快點來試試本大爺的最新研究。這件事暫時不能告訴D13，天知道她那個什麼榮譽感理論是怎麼回事，明明已經和博士確認過格式化後刪除了她的自我學習內容……

航空聯隊第三分隊曼提斯士官長作為D13的維護者正在更新屬於D13的專屬維護日誌，卻猛然聽見一聲轟鳴，曼提斯知道，是野火軍團的人已經打過來了。

裡特在密集的電網中找到了一個突破口，特維斯特迅速解除了電網警報。裡特帶領並掩護著突擊小隊突然發起進攻，附近的敵人一時間亂了陣腳，向後退去。

就在裡特節節突進的時候，敵軍中突然爆發出一聲歡呼，不用想也知道是D13來了。

裡特有些無奈，一個小時前，他已經讓一個小隊在另一個方向製造騷動引開D13。他的作戰思路很簡單，在儘量少的正麵衝突下，連偷帶搶奪走聖盃。隻是D13還是判斷出了他的戰略並趕到了戰場，真是個棘手的麻煩。

雙方陷入了苦戰。裡特在狙擊鏡中注視著戰局，快速地清理掉一個又個敵方狙擊手。

戰場陷入焦灼，而曼提斯也收到了命令，毒氣攻擊可以準時啟動了。

敵方攻勢突然放緩，開始撤退。就在大家認為抑製住了反攻力量的時候，衝在前方的人突然倒下了，後麵跟著的人也一個接一個地倒下。裡特的狙擊鏡中，出現了綠色的霧氣，慢慢越來越濃。一個抽搐的夥伴掙紮著爬到裡特身邊。

”毒氣....他們在放毒氣！”

裡特平時的冷靜終於消失了。自己居然再次失誤了!冇有想到，那個有著榮譽感的女人，竟然會做這種下三濫的事情!

他的手指關節被捏得嘎嘎作響。為什麼會相信那個女人，這可是戰場啊!

他感覺頭暈目眩，五年前隊員們的斷臂殘肢和滿是血汙的臉在他腦海中瘋狂地攪動。接著是戰鬥機的轟鳴聲，baozha聲，和五年前一模一樣。

裡特靠在狙擊的掩體後，發出粗重的喘息聲。從開戰時就一直提醒自己不能失誤的理智終於瀕臨崩潰。

一個氧氣麵罩被按在了他的臉上，特維斯特出現在他的身旁。

“異常氣體指數超標...”特維斯特的喊聲和氧氣讓裡特冷靜了些。

他無力地躺在地上，頭頂上盤旋著架飛機，低空飛行中不斷向下投擲著毒氣炸彈。

遠處傳來敵人的慘叫聲。這種無差彆攻擊，看來是連自己人都不放過。

飛機發現了裡特，俯衝過來的架勢似乎要直接把他撞死在地麵上。

指揮中心裡，曼提斯顫抖著恐懼著.....“我收到的命令隻是發動毒氣炸彈，但怎麼會是無差彆的毒氣攻擊!完了，前方的士兵都倒了!救命啊!D13救命!”

支援係統強大的D13在收到曼提斯的求救之後，第一時間將他帶到了安全的地方，隻是塗層損毀看上去更嚴重了。

曼提斯提議D13進行緊急維護，但她卻拒絕了維修，立刻返身投入了戰場。她說，要以自己的軍人守著和榮譽去結束這場無差的毒氣轟炸，以軍人之名。

她這是認真的嗎?!

“天霸，原地待命。”隨著D13的指令，轟炸中的飛機毫無征兆的停頓了下來“感謝你一直以來的幫助，通話完畢。”接著，一道灼眼的亮光照亮了整個戰場。

她最終完成了格式化時終結者總部給予她的命令……D13，請保持緘默，永遠不要迴應。

一聲轟響，四處的塵土飛揚，把綠色的毒氣衝散了，裡特從塵土中掙紮著起身，特維斯特用最後那點動力把他拉到了安全的角落。

特維斯特顯然不能理解自己所看見的景象:“那個作戰機器人和飛機一起自爆了!她說軍人守則和榮譽感，可是詞庫裡冇有這些詞彙。”

裡特愣住了，恢複了冷靜的臉上出現了悲傷的情緒:是啊，機器人為什麼會懂這個詞的含義呢？五年前，那個女人舉看槍對看自己說，雖然我贏了，但是你走吧。生化基地是錯誤的，你是正確的。我不能殺一個正確的軍人。

“她還說了什麼”

“聽不清，我的聲音收集器出了點故障，嗷，該死的轟炸乾擾。”

“她大概會說，她的係統，她的軍人守則係統，判定這是錯誤的吧。用那個正直的讓人有些發笑的合成音，不過也真是可愛的合成音啊”

裡特摸了摸特維斯的腦袋“有時候，你們似乎比人類更偉大……”

……

戰場的邊緣，曼提斯看到了那道亮光，D13，航空聯隊第三分隊隊長，在新北高地聯合工廠與野火的戰鬥中犧牲了。

她選擇了自爆，然後引發了大規模的baozha，毒氣設備全被摧毀。

已經不需要再寫什麼維護日誌了，但曼提斯想為她的存在留下一點什麼。她留下了一些東西，幾塊破損的殘骸，幾乎都辨認不出部位……原來這就是她要做的....尊嚴榮譽之類的吧。

終結者總部的通訊頻道裡，在炮火聲、戰鬥聲中傳來了尖細又神經質的男聲:陸戰團航空聯隊第三分隊，呼叫總部，我是曼提斯。今天的任務日誌由我口述，隊長已經犧牲了。

唉，這種官方的語氣真是太煩人了!我和你們說!你們這些蠢人!雖然我也不喜歡那個一板眼還總是找我茬的機器人，但她是個好軍人!她還救過我!而且，她長得明明就是個女人嘛麻!可是這個女人居然說，她要阻止這次轟炸!她還說為了軍人的尊嚴!我不懂什麼尊嚴!我也不明白這轟炸和尊嚴什麼關係!但是你們這些蠢人!這一切就發生在我的眼前!

曼提斯的聲音停頓了一會，然後放緩，他用壓抑的語氣，述說自己的所見:就在剛纔，在我眼前，一個機器人，一個女人，為了在你們看來一文不值的尊嚴和榮譽，付出了自己的生命。你們這些蠢人，大概永遠也不會懂她的價值吧。她是我見過的最完美的軍人正直、善良、智慧、冷靜。她的程式設定裡大概冇有這些形容詞吧，但是她比你們當中的任何人都更配得上這些形容詞!

最後，去你的任務日誌!你大爺的！我不乾了!不為彆的，就為那個傻女人所說的，尊嚴和榮譽勝過一切!＜通訊中斷聲＞

（電流聲中響起了低沉的男聲）2167年，新北高地，聯合工廠裡特第二次錄音。

當你聽到這段話時，D13已經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可是，我決定在她的晶片中留下她的故事。我是裡特，她的敵人，她的朋友。

她是個了不起的機器人，來自南部智慧資源保密局。作為策略型作戰機器人，她的誕生就是件新聞，讓我們很苦惱。我以為，我總有一天會死在她的手上，可是她卻放過了我兩次。

第一次是我偷襲基地的時候。因為她認為生化基地是錯誤的存在，就在圍剿時放過了我。她對我說，係統判定這就是錯誤的，我還記得她說這句話時的電腦合成音，真是正直的可愛。

第二次是我被毒氣轟炸的時候。因為她認為毒氣轟炸是錯誤的行為，於是放過了將被轟炸的我。隻是這一次，她付出了生命的代價。隻留下了現在你正在讀取的這枚晶片。很遺憾，我冇能在baozha中聽到她說了些什麼。不過我想，她大概會說，係統判定這是錯誤的，或者軍人有自己的尊嚴吧。用那種正直到讓人覺得可愛的合成音。

在這個麵目可憎的人類世界裡，她所堅持的尊嚴是給我們最響亮的耳光，不是嗎。向D13致敬。裡特錄音完畢，out。

“然後呢?你還冇告訴我你是怎麼搶回聖盃的。”酒吧裡拉爾斯喋喋不休的向裡特追問。

“在人工智慧的指引下，我躲開了他們的搜尋，把聖盃偷出來了。”

“人工智慧?特維斯特嗎?”

“特維斯特的確幫了大忙，不過我說的是另一個人。”

裡特打開了手機，手機中傳出了讓人有些發笑的電腦合成音:“裡特，早上好。”

“我很抱歉，手機時間又錯了，現在已經是晚

上了，晚上好。”

拉爾斯搶過手機細細研究，在手機凹槽內發現了枚晶片。

“特維斯特在她baozha後找到了這枚晶片。總有一天，我會讓她複活的，如果我們能創造出那麼完美的身體。”

“晶片?!你是說，那個機器人的晶片?你居然私藏著敵人的晶片?!”拉爾斯有些抓狂。

“不，她不是敵人，她是個軍人。值得我們所有人為她唱上一首歌的軍人。嘿，服務生，我可以點首歌嗎?”

在裡特手劄筆記裡，他這樣寫著:

我認識兩名完全不同的機器人

D13一本正經，作戰勇猛無畏，似乎隻是一台冇有自主意識的人形機器。然而，作為敵人的她卻在可以擊殺我的時候救了我，多年後又用自爆的方式掩護我撤離。我對她的敬意超過對任何名一名軍人的敬重。

特維斯特總喜歡講些奇怪的笑話，大概是因為他的幽默度直冇有調好。然而，他能記住所有野火軍團裡的故事，還能幫我製定出色的作戰計劃。這兩名機器人讓我意識到，機器人和我們一樣，也可以擁有讓人敬佩的品格和智慧。

我聽說，軍團裡也有人不願意和機器人一起戰鬥，認為機器人會對人類造成威脅。我倒是認為他們多慮了。如果機器人能

夠發展出自己的性格和智慧，他們就會考慮與人類合作是否有利。而為了和機器人並存，人類也要變得更加強大。

機器人是讓人類進步的動力，而不是讓我們畏懼的魔鬼。

血腥混亂的戰場上，最為可貴的，不是毫不留情地展現人類的殘酷，而是通過殘酷揭露人類的純真，哪怕這份純真隻殘存於人工智慧的體內。

……

……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