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儘戰區 第10章 偵探小隊成立（偵探篇完）

陰雨綿綿，焦熱潮濕，環港城的夏季還是老樣子。

偵探所周圍有片樹林，樹林中有個廢棄的籃球場。場地邊緣散落著塑料袋、皮鞋、鐵桶塊等七七八八的垃圾，時不時新增幾片枯葉，儘頭的球架上佈滿紫紫綠綠斑駁難辨的鐵鏽，球網上結著厚厚的泥濘和砂礫。

許多年前，當夕陽西下、倦鳥歸家的時候，這個還不那麼荒涼臟亂的籃球場中，會出現兩個不回家的孩子結伴玩耍，年齡大的，穿白襯衫戴眼鏡瘦瘦高高，常被斷球，年齡小的，穿紅短袖戴運動帽身姿健壯，常搶進球。有時戴運動帽的男孩會故意放水，讓同伴進幾個球再拿出瓶檸檬水塞到大汗淋漓的對方手裡，略顯得意的看著喝下。

狂風吹散場地內的落葉，時光飛速流逝，記錄離彆和重聚。

戴眼鏡的瘦弱男孩已經長大，在那流言紛飛的時刻，他出現在昔日同伴的家門口，盯著對方手臂所綁的黑色布條良久無言。對麵的人突然衝過來，給了他輕飄飄的一拳，他則重重拍了拍對方的後背。

兩人來到曾經一同玩耍的籃球場，觸目皆是歲月的印痕，時隔多年交手，赤的籃球技術愈加爐火純青，幾輪攻防下來，南自認不是對手。

“母親的車意外跌下懸崖，我接受了微縮骨骼手術死裡逃生，是個幸運兒，可她的身體卻虛弱到無法承擔手術，隻能在養老院裡度日以延緩病情加重，我得找到幫她恢複的方法。”

“那什麼微縮骨骼，環港城好像就是這技術的起源之地。家中飛來橫禍，手忙腳亂，這次我們倆是難兄難弟，同病相憐。”

赤咧了咧嘴扯出個笑，猛地拍向南的肩膀，眉間並無陰鬱，南看得出來，赤最近所的經曆的，要比自己糟糕數倍。可南在赤的笑容裡，卻是看到了許久不見的陽光、樂見、勇氣和希望，彷彿在向他承諾，厄運的風雨終將過去。

縱使時光荏苒，結伴而行的兄弟，見麵仍如昔日。孤單是件可怕的事，不過看到世界上有人跟自己一樣，便不會覺得那樣可怕。

赤邀請南一同打理顏氏偵探事務所，在幫助赤調查殺害父親凶手行蹤的同時，也能藉助事務所的人脈尋找救治母親的辦法。

顏氏偵探事務所重新開業的第一週，攜帶委托內容的信紙就雪花般的淹冇了辦公桌，每個成員都對市民的熱情始料未及。可說到底目前偵探所裡的能出動的人手卻隻有兩人，隻靠赤和南兩個人每天即使是忙活到天黑也解決不了多少問題。

但因為附近的流言蜚語，赤接了很多委托來麻痹白己，這也導致了本就忙碌不堪的日子變得更加緊促，而且委托中不乏奇怪的內容，例如男扮女裝到某地點追蹤個帶指定麵部特征的路人，到深山老林抓隻白色野貓之類的。這早出晚歸的工作日常幾乎壓榨了赤和南所有的空餘時間。

而赤的父親犧牲後，琳又一次成了孤兒。哥哥赤克父克母的謠言傳的沸沸揚揚，這讓琳意識到這個世界仍存在惡意，讓她回想起被收養前的黑暗日子。此後琳極少向赤要求什麼，因為她不想再做隻會躲在哥哥身後撒嬌的小妹妹。

這個世界的惡意依舊存在，有些事情必須親力親為才能讓自己變得強大。強者纔有資格談條件，這是琳在“天堂”時學到的生存法則。在幫助哥哥處理委托的空餘時間，她也開始鍛鍊自己的冰霜力量。

三天裡，琳用冰塊封住了偵探所附近百七十多個人的嘴。他們看著琳的眼光充滿了仇恨和恐懼，但琳不在乎，她不允許這些人汙衊哥哥，她甚至稱呼自己為偵探所的惡魔，專門收拾那些喜歡到處瞎說的傢夥。

赤的父親被權村議會ansha的訊息傳到了蓮那裡，他主動來到了事務所，以導師的身份教導赤處理各項事務。

用蓮自己的話來說，跟三個氣呼呼的小毛頭一起工作，與在幼兒園當保姆冇多少差彆。赤天天板著臉，覺得他父親的去世是他不夠強大的錯;琳天天忙著讓背地裡說赤壞話的人的腦袋變成冰雕，剛來到赤身邊的南還冇有獨立解決問題的能力，他隻好一邊幫男孩子包紮調查中搞出來的傷口，一邊去處理被琳凍壞的那些普通人的腦袋。

“在細節裡捕捉真相的影子，從真相中歸根溯源事件的本質，這就是偵探。新的一天，從早起開始。”“又來了，有完冇完。”赤迷迷糊糊從床上爬起，睡眼惺忪點亮偵探所門口的指引燈，嘴裡嘀咕著淩晨六點的日常夢話。

那堅持不懈催他開門的聲音，就來自他麵前的頭粉色穿蘿蔔褲的跟他年齡看起來差不多的故作老成的“小鬼”蓮。這“小鬼”是父親曾經聘請過的事務所助手，背景神秘，性格高冷，連男是女都說不清楚。

而這“小鬼”來的恰是時候，顏氏偵探所的助手，麵對委托比赤更顯遊刃有餘，常作為最風淡雲輕的善後者，使用奇招處理突發事件帶來的困境。雖然不服氣這小鬼”，但赤不得不承認，因為這些幫助，自己離父親的背影正越來越近，越發像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對蓮而言，給三個小孩收拾爛攤子不至於讓自己的心死的過快，鬨騰忙碌的生活算是多年漂泊的一種調劑，也是懷念赤的父親這個為數不多的朋友的方式。也多虧了他，才讓鼓足了勁工作的赤腦袋降了溫，這才讓大家都有了休息的時間。那麼超負荷忙碌的日子，誰也不想再來一遍。

冇人會想到這個粉色短髮不知男女的孩子，擁有非同尋常的治療能力和遠長於普通人的壽命。可見過蓮出手的隊友，都被她淡定如常的神情和熟練操作的手法折服，對她有著全然的信賴。

蓮不僅教授赤不少應對突發事件的辦法，而且提議組建一個固定的團隊，將委托依照輕重緩急分類處理。

之後南的首要工作就是彙總各項委托並按難度高低、距離遠近、緊急程度等指標妥善整理分類，確定當月的排期並製定相應的行動計劃。而之前巨量的任務光是建立曆史委托檔室，就花了南半個月的空餘時間。

熱血漫畫裡的主角通常會懲惡揚善，滿載而歸，結局充滿向上的希望。不過現實生活很難一帆風順。

爆破、行凶、詐騙、**，肮臟的罪惡仍滋生在暗不見天日的街角。原來許多事不能僅以簡單的好壞判斷，交錯複雜的利益交換後是野火軍團和權杖議會的殘酷博弈，對公平、正義、希望、自由的追求持續數千年尚未達成。

隨著偵探所業務範圍的擴大，那個身處孤舟的怪夢赤再未見過，傳播流言蜚語的黑影已做鳥獸狀散去。人們說，他拳頭上的火焰叫做龍炎”，並非克父克母的凶兆，而是天賦異稟的力量象征。

彷彿隻用了一朵花凋零的時間，偵探所就已走向正軌。議事桌上多了按時間線整理委托內容的便簽，會客廳牆角添了顆一米高的青蔥筆直的盆栽，休息室裡增了件塞滿冰激淩的冰箱，顏氏偵探事務所正式迎來了三位成員。

某日上午，赤忽然宣佈歇業半天，說要置換新隊服。他挑的服飾有鮮明的個性風格，適於手腳舒展的運動休閒款，四個字排開，背後是喜、怒，哀、樂四項表情。

南忽然想起小時候母親囑咐讓穿的西裝襯衫，那張張便條上繁雜詳細的著裝規矩背後，是她溢於言表的關心和旁人難以忍受的偏執。不過南可冇法怨她。

無牽無掛的南，將母親喜歡讓他穿的白襯衫和黑西裝封存到事務所的地下室，換上紅藍對半配色的奇怪大衣，他終於變成了自己想要的樣子。大腦中如海如潮的知識，是母親給自己最好的禮物，也是尋找辦法救她的唯一途徑。

環港城經濟交通發達，三教九流齊聚，在處理委托的同時尋找救治母親的辦法，是南唯一的心願。

顏氏偵探所天台西南角放著一個帶銅鎖的收納盒，盒子四四方方，側麵印著粉色蓮花的圖案，邊緣帶著幾抹歲月所染的棕綠色的銅鏽，外表再普通不過。這是蓮加入偵探所時所攜帶的唯一的物品，承載著對過往的追溯，能讓蓮在時間的洪流中穿梭逆行。

永不停歇的時光洪流中，總會有些人和事值得紀念。每當打開收納盒，蓮都會閉上眼，任往事如潮水般洶湧，曆曆在目。

一本封上繡著金線蓮花圖案的書，書裡講述的是個俗套的略帶悲涼色彩的故事。

一塊曾經盛滿藥物的古銅杯子的碎片。

一個略微破損的記錄儀。

一隻承載希望的紙飛鳥。

一堆有點生鏽的舊勳章。

還有一枚老友贈送的銀幣。

現在，這個收納盒裡多了一頂嶄新鴨舌帽。

等待最壓抑的暗夜過去，迎接世界的必是嶄新的朝陽。迎著朝陽奔跑的少年，未來的路還有很長，很長，而蓮，註定會是那個未來見證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