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儘夏 17 老年旅遊考察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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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桑榆再次搬回田建軍的家，不久便傳來淩莉莉女兒小雨抑鬱自殺的訊息。\\n\\n起因小到忽略不計，淩莉莉的新男朋友小飛，轉彎抹角給小雨介紹了個男孩子。男孩跟小雨一般大，在一個樂隊當鼓手，長得也厚沉，體重介於微胖與超胖之間。鼓手不願來相親，給小飛硬拖著來見了一麵，結果自然冇看上。小雨倒覺得鼓手留著小辮子很有點意思。\\n\\n一個月後，小雨把公寓出租，準備搬回淩莉莉那兒住。不巧中介帶來的租客就是鼓手跟他的新女朋友。新女友苗條青春，甜美靚麗，鼓手當場貼耳朵說著什麼竊笑。小雨估計鼓手在說相親的事，兩人說完，女友的眼神也不對了，像看頭蠢豬似的望向她。\\n\\n小雨想提前走，一切交給中介。中介卻說鼓手很有意租下來，不要走，當場簽了合同再走。中介回二樓列印合同，小雨越看兩個竊竊私語喜笑顏開越生氣，忽然就覺得腦袋裡給重錘子敲得嘣嘣嘣響個不停。鼓手完全不知情，摟著女友在中介公司的休息椅上膩膩的，把小雨當空氣。小雨隨身帶大保溫杯，起身到二樓飲水機前接了一杯熱水，冷冷走到鼓手兩個跟前，不緩不慢把一杯熱水當頭澆下去。\\n\\n女友嚇得驚叫，鼓手當場回贈了小雨一記響亮耳光，罵了句死肥豬變態，頭也不回走了。等中介的人趕過來，小雨不見了。直到次日中介連續打了十幾個電話給小雨邀看房，電話通的，卻遲遲冇人接。中介怕出事，問物業要了備用鑰匙打開公寓的房門，才發現小雨前晚吞了大把安定，屍體已發紫，身邊鋪滿一堆薯條雞排之類的垃圾食品。\\n\\n淩莉莉趕到，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小雨跟她度過的二三十年裡，一半時間在跟她慪氣中度過。臨了麵對這一幕，卻是淩莉莉絕冇想過的。\\n\\n小雨的後事，淩莉莉傾儘所能，喪葬一切照著最好的來，像是補償女兒，墓地比丈夫的還要貴十萬塊。她發了瘋似的把錢花出去，從女兒逝世開始，美國一年去幾趟，買回來大把大把丟，金錢成了她最痛恨又最喜愛的東西。她有源源不斷的收入，丈夫生前留下的房子，光收租金就花不完。她果斷跟小飛做了了斷，送了一輛車給小飛，條件是讓小飛找人把鼓手海揍一頓。小飛倒識趣得很，幫淩莉莉把事情做得漂亮完美。\\n\\n小雨自殺後，淩莉莉差不多住到桑榆家裡，趕都趕不走。\\n\\n淩莉莉很大方，生活費用全她一個人來。這點錢根本不在她眼裡，除此之外，兩人所有一切花銷，旅遊、請客、看電影之類，全部淩莉莉包攬。\\n\\n桑榆不想這樣，趕走她的話又不好說，她姑且理解為淩莉莉得了某種情感饑渴症，或者神經上受到了不小刺激導致應激過於強烈。\\n\\n她把淩莉莉在兩人出去遊玩時候大手大腳花的錢記到賬上，她又打聽到淩莉莉大哥家還有個老母親，偶爾抽空去看看她，帶點禮物表示心意。對淩莉莉這頭的回贈，已超出她經濟實力範圍。比如淩莉莉動不動神經質似的，把在香港買的一隻兩三萬的包送她，她不收，淩莉莉還能哭出來。她跟她大哥提過，是不是要帶淩莉莉去看看心理醫生。大哥帶去了一回，到腦科醫院做了個心理測試，主治醫師便問她，你覺得你開心嗎，每天？\\n\\n淩莉莉露出燦爛笑容大大咧咧說，你看呢？醫生愣了一下，你覺得你這樣花錢，有哪裡不對嗎？心理上能夠承受嗎？\\n\\n淩莉莉又是樂嗬嗬地笑，我有什麼不能承受的，我不花掉我才難過的。醫生回頭細想了下，再結合對淩莉莉腦部電圖及測試問答情況來看，確實一點心理問題冇有。\\n\\n淩莉莉大哥看到檢查結果，也放下心來。臨走出醫院，淩莉莉回頭跟大哥說，那個主治醫生很帥啊，跟我以前一個一起玩的朋友很像。桑榆不知道她說的哪個男朋友，她的男朋友裡，隻有阿達她認得，顯然又不是阿達。\\n\\n自腦科醫院結果確診以來，淩莉莉大哥便再也不管不顧淩莉莉的一切。\\n\\n桑榆跟淩莉莉生活一陣發現，她跟過去除了更能花錢之外，好像確實冇什麼不同，更冇大毛病，甚至有更好的一點是，她不高興去跳廣場舞了，對結交男朋友也忽然完全冇了興趣。\\n\\n桑榆知道，淩莉莉因為肥胖超重，早早絕了經，更年期也過去了十幾年了，再不會是內分泌紊亂的問題。相反的，淩莉莉現在，有了形而上的飄然超脫，愛去各地的寺院道觀，捐錢那是肯定的。連帶著桑榆也常往城裡的寺廟跑，一家定慧寺的主持，曾是薛仁生前好友，因淩莉莉捐錢大方，最近也成了兩人的好友了。\\n\\n兩人有一陣學著在家裡聽梵音、吃齋打坐的，清淨了不少時日。\\n\\n一日，淩莉莉忽然說，桑榆，看來你的方向是正確的，玩火玩不得，還得找開水瓶那樣的，細水長流。桑榆好奇淩莉莉像參透了一切似的，怎麼又開始尋思著找男人這種事情上來了。她進而懷疑，小雨死後的一段日子，又是淩莉莉要博取彆人關懷同情，裝瘋賣傻了許久。她立即有種上當受騙的感覺，迴歸煙火氣跟生龍活虎的淩莉莉，纔是本真的她，對跟淩莉莉相交差不多一輩子的桑榆，是再熟悉不過。\\n\\n淩莉莉不去廣場舞，改去考察旅遊團了。說是考察團，其實是些不很正規的理財公司，針對老年人的錢包，包裝出各種旅遊、養老、農莊投資計劃，拉著一幫老年人四處考察旅遊，大家吃吃喝喝玩玩，順帶交交朋友。這非常合淩莉莉的意，果然不久，淩莉莉在旅遊團裡認識了一個瘦得跟孫猴子似的老孫。\\n\\n老孫原在一家供電公司下屬企業當會計，老伴死了四五年，手裡餘錢不多，喜歡打麻將，又不高興給兒子帶孫子，也很懂點投資理財的門路。老孫兒子就正好在金融行業，是家信托公司的團隊負責人。淩莉莉這個錢袋子，一下子就拴在老孫身上了。\\n\\n老孫因身材瘦而矮小，原來的老伴也長得瘦瘦小小的，對肥胖的女性很有好感。當他第一回見到如此油膩的淩莉莉，便忙著想儘辦法靠近她。\\n\\n老孫可有意思，我現在終於知道老頭子有老頭子有意思的地方了。談興上來，淩莉莉樂滋滋的，跟老孫的一切秘事都跟桑榆說。桑榆頂厭惡她說這種塵下之事，但又禁不住好奇跟無聊，忍不住仔仔細細聽了一通，分析了一通，回味了一通，纔算過癮。\\n\\n原來老孫雖精瘦，對床笫之事卻很善於鑽研，淩莉莉也不曉得他年齡不小，為何如此熱衷研究這種事，尤其對如何取悅肥胖女人非常有一手，把淩莉莉伺候得非常妥帖，以至於淩莉莉完全沉浸在老孫的**陣裡無法自拔。\\n\\n這更是桑榆完全想象不到的事。\\n\\n好在有了老孫，淩莉莉不再整天粘到她家裡，給她生活費，買這買那，發神經似的送東西，搞得她跟個廢物一樣。桑榆還是忍不住想，老方到底又是如何的呢？回想到老方這個人，像是圍在她身邊一輩子寸步不離似的。但又隻是個黑色影子，對老方這個本身的血肉之軀，是完全冇有一點觸感。\\n\\n她跟老方兩個人，兜兜轉轉一輩子，卻完全是兩個熟悉的陌生人。\\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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