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儘夏 15 回頭一望儘淒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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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冇想到有一天，桑榆卻接到田子陌電話。他一上來便問學校集資買房的事知道不啦？說實話，桑榆自從跟阿達搬到城南，跟學校原來的老同事基本不聯絡，好像淩莉莉來電話提過這麼一回事。她根本不考慮那種事，學校在新區一個很偏遠的地方集資建房，價格是比市場價便宜很多，投資價值並不太高，當然最主要是她口袋冇多少閒錢。兒子卻非常珍惜這個買房指標，提出讓她賣一棟老城的老破小給他籌首付。他準備兩個指標都要了，買兩套。桑榆厭惡兒子的貪心，進而想到一定是孫燕的主意，她最討厭彆人覬覦她的東西，金錢或者男人。她也有些得意的，這一年來，老有人找她籌錢，倒從另一麵看出，在彆人眼裡頭，她可是個不寒磣的老太太。有錢有閒的，可以給人利用到的、一個有那麼一點子價值的人。人老了，最怕連給親戚子女的利用價值都冇了的時候，那一般離獨自孤老不遠了。人生回頭一望，就是這麼淒涼的一件事。\\n\\n桑榆在電話裡冷笑，你倒是算盤打得劈裡啪啦了，還曉得來問問我這個老太太同意不同意。你媳婦那麼能耐，乾嘛不讓她問她家裡人要去？我的房子，再是老破小，也是你爸跟我一輩子積攢下來的，回頭我去了黃泉路，冇法跟他交代。陌陌，過日子最忌個貪心不滿足，那新區連個人煙都冇有，哪有主城方便？你一口氣買個兩套，你想過冇有，哪個來接手你這種買菜看病都不成的房子？你真給財迷了心竅了。田子陌聽了這摸不著頭腦的話，也是他母親一貫的思維，本冇抱太大希望的，一番回合之後，田子陌便要掛電話。\\n\\n最後一刻，是桑榆頓了頓問，你不問問媽媽這段日子過得好不好？田子陌冇聲好氣說，你抱著一堆房子，能不好？隻是我這個本城本省的，卻要在一個外城外省的媳婦家屋簷下挨著，你什麼時候問過我過得好不好呢？你既不幫忙，隻求不添亂了。怪我自作多情，忘了你搬了家，有天帶著豆豆跟媳婦到你家樓下，碰倒淩老師，說你那兒有個叫阿達的人。我奉勸你一句，小心便宜全落了外人手上。\\n\\n桑榆拿話筒的手抖動起來，身子也快站不住了，就在桑榆在電話裡大聲吼著兒子的大名，提醒他不要忘了媽媽是個有高血壓的人，電話那頭兒子還是決絕地掛了電話。\\n\\n夜涼如水，鴻雁無跡。\\n\\n這天晚上，桑榆感到前所未有的寂寞與孤冷。阿達奇怪她忽然來了那麼大熱情，來投入這件事。阿達心裡清楚，她剛連續感冒了一個月，他們已經幾個月冇**了。桑榆悶著頭，不住探著阿達的唇，阿達狠狠抱了她的頭，她卻忽然使了一把蠻力，把阿達的頭使勁摁到她細膩的胸脯之下。我要你吃它，用力吃。桑榆命令道。阿達想要跟往常一樣細水長流慢慢滲透她，從冇見過桑榆如此放浪。他的頭在桑榆胸前輕柔扭動了一下，便要繼續往原來的方向奔去。桑榆卻忽然坐起來，跟瘋了似的，把雪白的胸昂然挺起，直送入阿達嘴巴。阿達毫無興趣，跟給人硬塞了兩個餿饅頭似的渾身不舒服。在他按照桑榆要求如此做了之後，心裡哀歎著他們的好日子可能真的快要過去了。桑榆始終並未告訴阿達，那天晚上為什麼要那樣做，事實上，她也完全不曉得為什麼忽然產生了那麼肮臟而齷齪的慾念，要阿達來配合她噁心的衝動。像為了報複桑榆似的，阿達接著也在一個喝醉酒的晚上，強行讓桑榆做了她不想做的事。至於阿達為什麼在外喝酒，跟誰喝酒，桑榆一無所知。\\n\\n狂浪過後，東方既曉。桑榆盤著腿，抽了一支又一支細長的女煙，坐在那個薄暮淩晨的床沿，身後是鼾聲如雷的阿達。她隻有在精神高度緊張或心情極度糟糕的時候，纔會抽上一支。以前她從不抽菸，這抽菸習慣，也是從田建軍逝世、田子陌進入青春期之後開始。她完全無力應對青春叛逆期的兒子，直到兒子最後一次跟她要房子無果之後。\\n\\n有時候，她不可否認，她找阿達，不排除她把阿達當成兒子，那個已完全掙脫她豐滿的羽翼，一去不回頭的兒子。她一想到曾跟自己相依為命十幾年的兒子，轉身已到了另一個陌生女子的懷抱，便如墮冰窖。阿達偶爾會跟她聊起田子陌，拿著曾經的全家福，照片上田建軍白白胖胖的，田子陌大致像桑榆，清秀版的田建軍。阿達要她講講田子陌的喜好、性格及生活中的小習慣，阿達很善解人意，會故意模仿一兩個田子陌的小習慣，比如愛吃桑榆做的豬肘燜花生之類。當然，這都是在倆人是乾媽乾兒子階段。但到了後來的親密階段，阿達又故意跟曾經的模仿分道揚鑣，不知道是他心裡真正愛上了桑榆，還是他也想調整這段晦澀不明的情感，而做的另一種更加水到渠成的努力。桑榆跟他心照不宣，她重新用一種超越母親的、想象著一個比自己實際年齡小二十歲女人的情態來迎合他。所幸他們在**上的極度合拍，而讓彼此深深喜歡對方的身體。\\n\\n直到有一晚，阿達再次喝醉，並且一夜未歸。次日，桑榆問阿達，阿達並未隱瞞，說他開車去了新區的學校找李凡，但看到李凡上了另一輛豪華汽車。桑榆幾乎快要暈倒，她本想當場喝令他滾蛋。但看到阿達那因一夜未睡而蒼青的臉，滿臉青白的鬍子拉渣，心頭疼且渾身軟弱無力，像給阿達狠狠揍了幾拳一樣。這種背叛，跟田子陌帶著孫燕回來見她的心痛有細微不同，又大致類似。她很驚奇在那一刻，她才醒悟過來，阿達在她心裡，並不是一個跟田建軍那樣角色的男人，而是田子陌那類的男人。這段日子以來，跟阿達度過的日日夜夜，在此刻的心裡，變得噁心而分外難受起來。她因可憐起了自己，而最終原諒了阿達。她感謝了阿達，給了她這一段特彆的體驗。阿達痛哭流涕說了一通對不起對不起，最初是李凡勾引他，他難以忍住，不自覺圍了她轉。回頭來，還是自己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心比天高。阿達上前緊緊抱了桑榆大腿，眼淚鼻涕黏滿了桑榆質地上好的絲襪。桑榆坐到沙發上，慢慢褪下絲襪，毫不憐惜丟進旁邊的黑色垃圾桶，佯裝鎮靜拿出一本優雅女人傳記看起來。事實上，在冇戴老花鏡的情況下。她一個字也看不清，卻在這個時刻，當她厭惡地意識到這一點時，她才滴下了一滴隻有她自己纔看得清的冰淚。\\n\\n等她抬眼，阿達已體貼地找到了她的老花鏡，幫她戴上，一把抱住她的頭要上前吻她的臉，嘴裡說的卻說，乾媽，你是疼我的。我做錯了，我真的做錯了，我這就來補償你，讓你高興。阿達咕噥著說不全，用嘴巴吻遍了桑榆全身上下，桑榆卻紋絲不動，她像給一條冷蛇緊緊纏繞掙脫不開，內心如噩夢般糾纏。她戴了老花鏡，看到眼前的阿達麵目無比清晰而醜陋。她明白，他們一旦迴歸到乾媽乾兒子階段，便回到一點感情不帶、純粹**歡愉的關係。可桑榆對眼前這個男人，是放在心尖尖上的，甚至取代了兒子在她心中的位置。她可恥地發現，她身體上不再覆著冷蛇，而像毒蟒一般溫厚起來，進而變成火鳥化作烈焰瞬間被吞噬。火光熄滅，萬象清零，包括感情。\\n\\n從那以後，阿達的行蹤變得捉摸不定起來，他說他在車行過夜，或說到外省接活，桑榆始終無法覈實他說的真假。因為在阿達身邊，除了淩莉莉是他們有共同交集的人，她不認識阿達原有朋友圈中的任何一個人。打電話給李凡，又過於荒謬離奇。有天晚上，她想到那個醜醜的小夥計，也許可能可以間接瞭解到一點阿達行蹤的訊息。\\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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