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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臨川看到照片後,臉色瞬間沉了。
他撥給許安然。
那邊很快接通,聲音帶著哭腔。
“老師,我不是故意的。我以為那架琴以後放在工作室展覽,才讓人刻的。師母是不是又生氣了?”
謝臨川捏著手機。
“誰準你碰那架琴?”
許安然愣住。
“你以前說工作室的東西我都可以用。”
“那不是工作室的東西。”
他掛了電話,看向我。
“我會讓人修複。”
我把手機收回去。
“不用了。”
他喉嚨發緊。
“晚瓷,那台琴你不是最喜歡嗎?”
“喜歡過。”
這三個字,比任何責怪都讓他難受。
秦硯把合同遞給我。
“釋出會下週三,曲目你可以自己定。如果不想彈《歸途》,我們換。”
我說:“就彈《歸途》。”
謝臨川猛地抬頭。
“你要自己彈?”
“嗯。”
“你多久冇上台了?”他語氣裡有本能的質疑,“手感、體力、舞台狀態,都不是一週能恢複的。”
秦硯淡淡道:“她大學時連續三年拿演奏和作曲雙獎。”
謝臨川看著他。
“那是十年前。”
我合上合同。
“謝臨川,我這十年冇死。”
他眼底微微一震。
我冇有再看他,和秦硯一起上樓。
之後幾天,我每天練琴八小時。
手指重新起繭,腕骨酸得發脹。
母親坐在門口聽,有時會睡著。
醒來後她說:“這首好聽,像你小時候回家跑得太快,鞋都掉了一隻。”
我笑了笑。
《歸途》本來就不是寫給謝臨川的。
最早的旋律,是我十八歲從省城比賽回來,母親在車站等我時哼的。
後來我認識謝臨川,把它改成了他複出演出的主曲。
我把回家的路,借給了他十年。
該還給自己了。
釋出會前一天,謝臨川來了。
他站在門外,手裡拿著一張修複單。
“琴我送去修了,刻痕可以補,但需要時間。”
我說:“謝謝。”
他像被這個禮貌的詞刺了一下。
“我們之間非要這樣?”
“應該這樣。”
他把一份離婚協議遞給我。
“我看過了,條件我不同意。房子可以給你,工作室股份也可以談,但《歸途》後續收益不能完全歸你。”
我接過來。
“那就法院見。”
他盯著我。
“你現在說話越來越像秦硯。”
“我隻是越來越像我自己。”
走廊裡有人路過,低聲議論。
“那是不是謝臨川?網上那個郵件是真的吧?”
“聽說他老婆纔是《歸途》原作者。”
謝臨川的肩背僵了一下。
從前他最在意體麵。
如今這點竊竊私語,都足夠讓他難堪。
我關門前,他忽然說:“晚瓷,我明天去聽你彈。”
我看著他。
“票賣完了。”
他說:“我有辦法進去。”
我搖頭。
“謝臨川,那不是你的舞台。”
門合上後,我聽見他在外麵站了很久。
電梯門開了又關。
最後腳步聲還是慢慢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