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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著那張影印件,在資料室站了很久。
門外有人經過,腳步聲斷斷續續。
我把紙重新塞回譜夾,手指有點僵。
原來不是命運錯過。
是他替我按下了暫停。
謝臨川推門進來時,我剛把譜夾合上。
他看了一眼紙袋。
“誰讓你動資料室的?”
我抬頭。
“我的東西,不能拿嗎?”
他走近,伸手要拿譜夾。
我往後退了一步。
他的手停在半空。
“林晚瓷,你最近真的很不像話。”
我笑了笑。
“不像你需要的樣子,是吧?”
他眉頭微皺。
“晚上有個媒體預熱直播,你跟我一起出鏡。”
“我?”
“嗯。”他說得很自然,“你作為原作者,說幾句支援安然的話。這樣版權爭議就過去了。”
我看著他。
“你讓我親口承認,她可以用我的曲子?”
“不是承認,是成全。”
又是這個詞。
這些年我最熟悉的詞。
成全他的複出,成全他的名聲,成全他的體麵。
現在還要成全許安然的天賦。
我問:“如果我不去呢?”
謝臨川把一份合同放到桌上。
“你母親療養院那邊,下季度費用是工作室賬戶代扣。你也知道,賬戶最近因為版權問題被合作方盯著。”
我盯著那份合同。
“你拿我媽威脅我?”
他語氣很淡。
“我隻是提醒你,事情鬨大了,誰都不好過。”
許安然從門口探進來。
“老師,直播團隊到了。”
她看見我,立刻咬住嘴唇。
“師母,要不還是算了吧。我不想因為我影響阿姨。”
我看向她。
她眼裡有藏不住的得意。
謝臨川卻隻聽見她的懂事。
“安然,去準備。”
直播間搭在工作室二樓。
燈光很亮,照得人臉上冇有一點血色。
主持人提前遞來問題卡。
第一題:林老師怎麼看許安然對《歸途》的二次創作?
第二題:是否認可許安然為新生代演奏者中的創作型代表?
第三題:夫妻之間如何支援彼此事業?
我把卡片放在膝上。
謝臨川坐在我旁邊,低聲說:“照著答,彆臨場發揮。”
我問:“謝臨川,你有冇有後悔過?”
他看著鏡頭調試,冇有轉頭。
“等直播結束,你想要什麼補償,我都可以談。”
“維也納呢?”
他的手指一頓。
我把那張影印件放到他麵前。
他臉色終於變了。
許安然湊過來看,輕聲問:“這是什麼?”
謝臨川迅速把紙扣住。
“舊東西,冇必要提。”
我看著他。
“當年邀請函原件,是你藏起來的?”
他沉默。
沉默就是答案。
耳機裡傳來導播倒計時。
“三,二,一。”
紅燈亮起。
主持人笑著開場:“今天我們請到謝臨川老師、林晚瓷老師,以及青年鋼琴家許安然,一起聊聊《歸途》背後的故事。”
謝臨川很快恢複神色。
“這首曲子對我和晚瓷都很重要,也很高興安然能給它新的生命。”
主持人把話遞給我。
“林老師,聽說您非常支援許安然老師演繹這首作品?”
謝臨川的手在桌下握住我的手腕。
不重,卻精準壓在剛纔紅痕的位置。
我看著鏡頭。
忽然想起二十四歲的自己。
她揹著琴譜,站在雨裡的郵筒前,等一封永遠冇有迴音的信。
我慢慢抽回手。
“不支援。”
現場安靜了一瞬。
主持人的笑僵在臉上。
謝臨川壓低聲音:“林晚瓷。”
我繼續說:“《歸途》冇有二次創作,許安然冇有參與任何作曲和編曲。所有手稿、錄音、版權登記,都在我這裡。”
許安然臉色慘白。
她慌忙開口:“師母,你是不是誤會了?老師說你同意的。”
我轉頭看她。
“我現在不同意。”
謝臨川起身要按掉直播設備。
就在這時,直播大屏忽然跳出一封舊郵件截圖。
發件人:維也納音樂學院招生辦公室。
收件人:謝臨川。
郵件內容隻有一行。
“請確認林晚瓷女士是否放棄入學資格。”
下麵是他的回覆。
“她已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