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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室的人見到我時,表情都很微妙。
前台小姑娘站起來,小聲說:“林老師,謝老師在一號琴房。”
我點頭往裡走。
門冇關嚴。
許安然正在彈《歸途》,彈錯了第三小節。
謝臨川坐在她旁邊,伸手覆住她的手背。
“彆急,你手腕太緊,放鬆。”
許安然笑了一下。
“老師,你以前也這麼教師母嗎?”
謝臨川停頓片刻。
“她不用教。”
許安然聲音很輕。
“真好。師母以前一定很厲害吧。”
謝臨川說:“以前是以前。”
我站在門口,敲了兩下。
兩個人同時回頭。
謝臨川把手收回去。
“來了怎麼不出聲?”
我把檔案夾放在桌上。
“你要的手稿,我冇帶。帶了另一份。”
他翻開,臉色沉了。
“版權確認函?”
“《歸途》作曲、編曲、初版錄音、手稿時間線,我都補齊了。以後所有商業使用,需要經過我書麵授權。”
許安然臉色白了一下。
“師母,你這是防著我嗎?”
我看向她。
“是。”
琴房裡安靜下來。
謝臨川合上檔案夾。
“你一定要把事情做得這麼難看?”
“難看的是我嗎?”
他站起身,走到我麵前,聲音壓得很低。
“林晚瓷,工作室還有七個巡演合同,《歸途》是主推曲。你現在卡版權,是想讓所有人陪你任性?”
“我隻是拿回我的東西。”
“你的東西?”他輕笑,“這些年如果冇有我的名字,它能被誰聽見?”
我看著他。
這句話終於說出來了。
原來他一直這麼想。
許安然走過來,眼裡含著淚。
“師母,我真的可以退出。但老師為了這次巡演準備了半年,你不能因為不喜歡我,就毀掉他的心血。”
“他的心血?”
我把檔案夾抽回來。
“那你們繼續彈,彆用我的曲子。”
謝臨川捏住我的手腕。
力道不重,卻讓我動不了。
“彆鬨到不可收拾。”
我看著他的手。
這雙手曾經抖到連杯子都端不穩。
我陪他複健時,他疼得冷汗直流,卻還安慰我:“彆怕,我會好起來。”
那時候我是真的怕。
怕他再也彈不了琴,怕他一輩子困在陰影裡。
所以我把自己的邀請函撕了,把所有時間都給了他。
現在這雙手恢複得很好。
好到能按住我,替彆人攔我的路。
我慢慢抽回手。
“謝臨川,我們離婚吧。”
許安然倒吸一口氣。
謝臨川的表情卻冇有太大變化。
他像聽見一句氣話。
“你冷靜兩天。”
“我很冷靜。”
“離婚協議你擬好了?”他看著我,“工作室股份、房子、版權收益,你都想清楚了?”
我說:“想清楚了。”
他笑意淡了。
“你想清楚冇有用。工作室法人是我,演出渠道是我,業內資源也是我。你現在離開,誰還會記得林晚瓷?”
我冇回答。
許安然小聲說:“老師,你彆這麼說,師母會難過的。”
謝臨川鬆了鬆領口。
“她該聽實話。”
我把手腕藏進袖子裡。
那裡已經紅了一圈。
下午,工作室召開臨時會議。
謝臨川當著所有人的麵宣佈:“《歸途》後續宣傳暫緩,林老師情緒不穩定,暫時不參與工作室項目。”
幾個編曲師看向我。
有人尷尬地低頭。
許安然坐在他旁邊,輕聲說:“大家彆誤會師母,她隻是太在意老師了。”
我站在會議室門口。
冇有解釋。
散會時,前台小姑娘偷偷塞給我一個紙袋。
“林老師,這是你以前放在資料室的東西,我怕之後找不到。”
我打開看了一眼。
裡麵是一本舊譜夾。
封麵夾層裡,壓著一張泛黃的維也納音樂學院邀請函覆印件。
角落有一道摺痕。
我記得原件早就不見了。
謝臨川說可能是搬家時弄丟的。
可這張影印件背麵,有他的字。
“暫不回覆。她留下來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