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海君王 第6章 維迪亞之碑

邊河的神殿在玉蘭節後的數月裡終於建好。邊河城主臨時兼任分殿殿主。

神殿護衛、神職人員、後勤管理等職位，也開始對外招募。

洛以突破後的四階高級源力，順利當上了邊河分殿護衛長一職，她曾極力慫恿辰也去混個一官半職，辰隻是搖頭。

洛皺著眉頭，拿他冇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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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紅隔三差五就來店裡坐坐。辰跟她熟了之後，漸漸發現一件事：這個源力算不上出眾的女人，在邊河卻似乎什麼事都說得上話。

神殿建成後，葉紅順理成章成了後勤主管，也不出意外地給辰開了小灶——神殿三分之一的器具設備訂單，都給了辰的小店。

辰在如山的訂單裡發著小財，洛每天巡邏訓練之餘，雷打不動地來他這裡坐坐。她坐在椅子上，默默看著辰忙得汗流浹背。偶爾幫他趕趕訂單，或者畫幾張新樣式。等到天黑，兩人再一起走回各自的小屋。

洛的笑容漸漸多了起來。辰也喜歡這樣的日子。

無數個夜晚，他們並排坐在屋頂上。

他多希望，那一刻能成為永遠。

三年，一晃而過。

城主府的練武場上，一個雙手緊握重劍的中年男人，正與一位黑袍女子切磋。

男人實戰經驗十分豐富，手中重劍大開大合，每一次揮砍，都能恰到好處的抵擋住女子的攻擊，同時也作為下一劍的起手式威脅著女子。女子單手持長劍，身形飄逸靈動，憑藉速度，不斷從四麵八方閃擊著男人。

一聲清嘯。劍光如匹練，直刺男人胸口。男人拚儘全力格擋，卻隻來得及架住第一劍。

太快了。

第二劍、第三劍接踵而至，每一劍都砸在同一個位置。重劍終於脫手。

男人踉蹌退了兩步，穩住身形，苦笑道：「護衛長果然厲害。以你的本事，過不了幾年就該去國都高就了。」

「哪裡哪裡。」女子收劍，嫣然一笑，「城主叔叔英勇不減當年，就是最近練得少了。要是多熟悉熟悉，皇帝叔叔恐怕都不是你對手。」

「哈哈哈，洛侄女還是這麼會說話。」男人臉上陰霾一掃。他朝場邊看了一眼，「你那小情郎怕是等急了，我就不留你了。」

女子自然是洛。

男人叫文億民，一年前剛從國都調來，接任邊河城主。他與洛的父親淩青、重蒙皇帝崇明都是戰場上的生死之交。戰爭結束後，文億民以六階修為成了崇明最信任的心腹之一，將他派來邊河，也算是崇明對這個小侄女的一點照拂。

初來時，文億民見洛與一個傢俱店的小夥舉止親密，心裡很不是滋味。他淩青兄弟一世英名，怎麼女兒就被一個小城木匠哄去了？

他尋了個機會，單獨「考驗」辰，結果被辰揍得鼻青臉腫。

從那以後，文億民再也不提這事了。隻是每次和洛提起辰，都會蹦出一句：「這小子……深不可測。」

洛每次都捂著嘴笑。

場下的座位上，坐著葉紅、辰和數位邊河高層。前任城主葉欽也在其中，如今他已全職擔任邊河分殿主。

場下議論紛紛。

「當年這姑娘成為護衛長時，我還以為是哪個大人物的親戚......」

「我也是，看走眼了啊。」

這些話飄進辰的耳朵裡，他摸了摸鼻子，倒也冇說錯。

不過此刻，再冇人對洛的實力有半點質疑。

在一眾竊竊私語和目光的注視下，洛邁著輕盈的步伐走到了辰的旁邊，伸出手來做邀請狀，眼中充滿了熱情與笑意。

辰站起來，輕輕整理了一下衣領，牽著洛的手走出了城主府。

「你進步很大啊。」辰打趣道，「連文叔叔都能贏了。」

「還不是你教得好。」洛回他一句，「按他的說法，你可是更『深不可測』呢。」

每次聊到那個話題，辰都會岔開：「晚上想吃什麼？我做飯，你洗碗。」

洛也不戳破：「哼，本小姐要吃紅燒龍肉......」

「哈哈——」

城主府裡，場下的人已散得差不多了。文億民、葉紅、葉欽三人圍坐在一張圓桌旁，商量著神殿下一階段的事務。桌上攤著一張邊河附近的地圖。

葉欽指著地圖上一處，正要開口——

一聲巨響。地麵猛地震動。

整個邊河都在顫抖，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撕裂這個世界。

葉欽驚愕地抬起頭。葉紅和文億民也一臉茫然。

「看那邊！」文億民猛地指向葉欽身後，「快看！」

震動越來越劇烈。三人勉強轉過身，朝那個方向望去——

城東邊緣，土壤翻湧。一道道裂縫像蛛網般向四周延伸。一座巨物的頂端破土而出，石塊相互擠壓，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它緩緩上升，彷彿在與什麼力量抗衡。表麵粗糙，沾著新鮮的泥土，每一寸都充滿蠻橫的力量感。

震動終於停了。

三人麵麵相覷。沉默了很久。

文億民率先開口：「我先下令封鎖那片區域。我們……去看看那到底是什麼東西。」

城主府的軍隊迅速行動起來。通往城東的道路被嚴密封鎖，好奇的邊河居民被擋在外麵。遠處，士兵們還在清點受損的房屋。

洛剛陪辰走到家門口，腳下的地麵忽然一震。

她臉色一變，鬆開他的手，丟下一句「我去看看」，人已掠出數丈。

辰愣了一瞬，眼睛微微眯起，立刻跟了上去。

城東方向人聲嘈雜，封鎖線前，幾個持矛的守衛攔住了去路。為首的那人認出洛，趕忙讓開，目光卻落在辰身上，張了張嘴。

洛冇停步，隻丟下一句：「自己人。」

守衛不再多言，辰緊隨其後。

越往裡走，空氣越沉。像有什麼東西壓在胸口，辰覺得呼吸都慢了下來。

終於，他看見了那東西。

那是一座石碑，足有十丈高，從大地的裂縫中破土而出，陽光照在上麵，碑麵泛著暗沉的光。

眾人抬頭望去，呼吸都停了。

碑上有字。

眾王紛爭，維迪亞唯有在戰火中救贖。

真神自神國中走出，帶來虛偽的繁榮。

可神明何曾有過憐憫？

該隱會伴著血色的長河，奏響維迪亞最後的悲鳴。

——維迪亞之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