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海君王 第7章 血君王的到來

「上報吧」葉欽嘆了口氣。

「封鎖這裡，儘量別讓民眾看見。」文億民麵色嚴肅，「我這就去聯繫崇明大哥，以他的腳程，半個月差不多能趕到。」

他看向辰和洛，壓低了聲音：「你們也看到了，這事兒先別說出去。等上麵的大人物來了再做決定。」

辰看了眼身邊失魂落魄的洛，點了點頭：「放心，城主大人。輕重緩急，我分得清。」

氣氛很沉。

這碑文怎麼看都像是個玩笑，可巨碑裡湧動的源力浩瀚得讓人髮指，誰也冇法當它不存在。如果......是真的呢？

在維迪亞，「該隱」一詞指的是毀世的魔鬼。碑文通俗易懂，而某位大人物那天的血光全天下都看見了，這該隱指的是誰，恐怕七八歲的小孩都能想明白。

回家的路上，洛一句話也冇說。

辰知道她在想什麼。洛的夢想，是天下不再有因戰爭而生的悲劇。為此，她將那兩位降臨者——神使與血君王，都視作救世主。可如今，這塊從大地深處湧出、刻著古老詛咒的石碑，卻直指他們是「虛偽的繁榮」。辰想安慰她，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找詞，想說點什麼，又不願顯得敷衍。可怎麼都不對。每次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還是洛先開的口。

「我不信。」

辰冇接話，安靜地聽著。

「我會去證明。」洛說。

她冇有再說下去。也不需要再說了。此刻說什麼都冇有意義，隻有去做了，去證明瞭，纔對得起自己。

辰注視著她重新變得堅定的眼神，心裡忽然浮起一句話——這些年來，那句話在他心裡出現過無數次。

洛總是很堅強。

他忽然明白了，她不需要言語的安慰，她隻需要支援。

辰伸出手，把她擁入懷中。

半個月後。

洛要去巨碑那邊站崗。辰也跟著去了，畢竟今日重蒙的皇主——崇明會來到這裡，他早就想親眼看看那個傳說中一直照顧洛的皇帝，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一路朝向封鎖線走去，洛在慢慢和辰交流著，可越靠近封鎖線，兩人都覺得不對勁。

這裡不是都封鎖了嗎，人怎麼越來越多了？

他們對視一眼，加快了腳步。

封鎖線前，辰和洛愣住了。本該在這裡駐守的神殿護衛一個都不見，封鎖線敞開著，邊河的居民隨意進出，還有一些陌生的麵孔混在其中。那些人穿著不同的服飾，但有一點相同——每個人身上都散發出不弱的源力波動。

洛皺了皺眉：「能調動神殿護衛的，除了我，就隻有葉殿主和文叔叔了。我們先去找他們。」

她在封鎖線附近繞了一圈，終於在角落裡找到了文億民——一個人坐著，手裡捏著煙桿。

「文叔叔，」洛快步走過去，「怎麼回事？不是說要封鎖訊息嗎？」

文億民一臉無奈：「你還冇進去吧？進去就知道了。現在已經不歸我們管了。說實話，連崇明也管不了了。」

他站起來，抖了抖煙桿：「邊走邊說。算算時間，也差不多了。」

三人一起朝巨碑走去。

「本來已經很麻煩了，結果比想像中還麻煩。」文億民低聲說，「那巨碑的源力強度，我們這邊冇人能測出來，但至少有天始巔峰。之前報上去，我以為崇明大哥會來一趟，確認之後如果冇問題……你們懂的，就永久封存。」

「可誰知道，我們還冇報上去，崇明就收到了上麵的訊息。」

他頓了頓。

「誰想到，我們還冇報上去，崇明那邊先收到了上麵的訊息。」

他四下看了一眼，湊過來，壓低了聲音：「上麵……是神山。」

洛愣了愣。

「上麵說，開放封鎖。」文億民苦笑，「原話是——『眾人皆為神的子民，任何事情都無需隱瞞，神明會成為維迪亞的指引者，但不會成為維迪亞的枷鎖。吾，科迪特，會在明日正午時到達巨碑之處，瞻仰這個世界的奇蹟。』」

「什麼？血君王要來？」這訊息倒是把辰嚇了一跳。

文億民聳了聳肩：「是啊。現在這事兒已經超出我們掌控的範圍了。孃的，這血君王，到時總不會有人質疑就大開殺戒吧——」

「崇明大哥早就到了。不過現在，連他也隻能靠邊站了。」

說話間，巨碑已經到了。

碑前圍滿了人。日頭正烈，可冇人在意這些。

最靠近巨碑的地方，有一片鬆散的區域，邊河的高層和有頭有臉的人物都聚在那裡。神殿護衛在外圍維持秩序。

辰和洛跟著文億民擠了過去。

「崇叔！」洛遠遠就看見了那個熟悉的身影，拉著辰快步走過去。

人群中，一個身著華麗黃袍的中年男人回過頭來，仔細辨認了一下，臉上露出笑容：「洛侄女，四年冇見，差點冇認出來。」

洛也笑了：「崇叔，我可不止變漂亮了。我現在的源力修為，您也肯定想不到。」

說罷，她把辰拉到身前，略有些緊張：「崇叔，這是辰。」

崇明早就注意到了辰，笑了笑：「億民跟我說過不少你的事。辰，你好。」

對於洛而言，自從父母去世後，崇明是她眼裡最親近的長輩，所以此刻，見崇明對辰冇有什麼惡感，她心裡三分羞澀，三分放鬆，還有......三分惱怒。

因為......辰在發呆。

作為一國之主，崇明展示了他的友好，而辰卻直直地盯著別處，一點反應都冇有。

洛抿了抿嘴，握著辰的手使了使勁。

「啊——哦！皇主，您好。」辰終於回過神來。

崇明不以為意：「你和洛關係好，不用叫我皇主，跟洛一樣，叫崇叔就行。」

辰有點尷尬：「好，崇叔。」

崇明看著他，緩緩道：「辰，洛的父親是我的好兄弟，也是重蒙的鎮國強者。出征前，他把洛託付給我。四年前她執意要回邊河，我攔不住——那時候她心裡的痛，我幫不上忙，隻能讓她回故鄉試試。」

「不過今日看到她這麼快樂，應該是你的功勞。在這裡，老夫我先對你表示謝意。」

「希望日後，你也可以讓洛永遠像今天一樣。」

辰的語氣堅定，說道：「我會的。」

崇明輕輕點了一下頭，便轉頭繼續和手下商議事情。

洛把辰拉到一旁，有點生氣，她壓低聲音：「你怎麼回事？剛纔在乾什麼？」

辰摸了摸鼻子：「走神了……」

說著，他下意識地又朝剛纔看的方向掃了一眼。

巨碑底下，人群自覺讓出了一片空地。一個老人坐在那裡，閉著眼睛，灰白的頭髮在微風中微微飄動。麵容平凡，皺紋很深，但周身有一種說不出的沉靜。

洛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心裡忽然明白了。

因為那老人，是蒼宇的國主，名為圖芒。

洛的心情有些複雜，雖然之前與辰聊天時，說自己已經釋懷，但她的父母的死，說到底，和這個老人脫不了關係。

辰輕輕握住她的手。

老人忽然睜開眼，看向他們這邊，眼裡透露出來了一種難以理解的意味。

然後，他站了起來。

周圍嘈雜的議論聲，在那一瞬間安靜了。所有人都不自覺地屏住呼吸，定定地看著他。

老人終於開口。聲音蒼老，卻平和。

「殿主大人，到了。」

話音未落，天地忽然變成一片血紅。

所有人的視線裡，都隻剩下漫天血雨，有人嚇得直接跌坐在地上。

可下一秒，一切恢復如常。

隻是老人身邊，多了一個紅袍男子。

他穿著血紅色的長袍，麵容俊美得不像是真人。整個世界彷彿都因為他停止了呼吸。

——他是君王。

——血君王，科迪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