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吳鉤 > 章十四 夜襲上

吳鉤 章十四 夜襲上

作者:沈純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21 07:13:27

- 諸事暫畢,眾人這才發現都餓了,冇下幾箸,葉飛兒臉色忽然變得蒼白,胸口疼痛欲裂。沈白聿給她把脈,這才發現小快的內力甚是奇怪。雖威力不強,卻始終有股陰寒之氣在督脈和足太陽經一帶遊走,幾周天下來,葉飛兒風門穴附近已然閉塞不通。萬幸這真氣雖陰險惱人,修煉者卻尚未大成,以葉飛兒的內力,隻需每日靜心調息便可無恙。

看天**暮,溫惜花道:“葉神捕傷在心肺,暫不宜動,不如今天就住在鳳凰集吧。”

葉飛兒雖冷汗直流,卻噗哧笑出來,道:“鴻雁樓?”

溫惜花打個哈哈,道:“神捕放心,今次我定不敢跑了。”

葉飛兒需人照應,又是女兒身,紀小棠便喜滋滋地一齊留下了。關晟掛在公門,不可擅離職守,隻能先行告退回了定陽,去向雷廷之、紀和鈞報信。

把葉紀兩人安排在鴻雁樓僅有的一間上房住下,又吩咐店小二多多照拂。溫惜花見後者傷勢並無大礙,心下微定,隻閒話了幾句,便轉身出來,進了自己的房門。

不知為何,沈白聿大敞了裡外的窗戶,獨自坐在窗邊望著夜色,麵容無波,若有所思。溫惜花順手閂了門,走到他身邊歎了口氣,沉聲道:“小白,這兩天究竟出了什麼事?”

沈白聿對他的話仿若未聞,眼波低轉,片刻後才抬起頭安靜地望向溫惜花,淡淡地道:“溫惜花,我做了一件極大的錯事。”

溫惜花挑眉待問,沈白聿卻揮揮手讓他少安毋躁,一字一句地道:“二月十四上午,我先同小棠去了城西那有地道的民居。在那裡,我們什麼也冇有發現。”

他最後一句說得很慢,感覺說不出的異樣。溫惜花的眼睛卻亮了,追問道:“什麼也冇發現?”

沈白聿道:“冇有。地道裡有腳印,四壁有浮土。至於那宅子和周圍住家,什麼也冇有。”

“什麼也冇有”又出現了一遍,溫惜花眼裡現出淡淡的疑惑,忽然笑了,目光再複清明,道,“這就奇怪……不,該說——這就有趣了。”

沈白聿不再贅言,續道:“那日下午,小棠獨自跟蹤藥兒,結果反而遇襲,失去了藥兒的訊息。”

溫惜花的笑容越發明顯,道:“今次,還是‘什麼也冇有’?”

沈白聿點頭,又道:“第二日,我從紀和鈞口裡聽說一些淩家當年的往事。這一回其中倒是有些古怪,隻是我不確定與‘左風盜’究竟有何關聯。下午,莫小王爺告訴我了一個有趣的訊息。”見溫惜花挑了眼角想問,沈白聿已道,“他說,居古軒關門乃是因皇上密令失竊。此事一出,天顏震怒,降下手諭著刑部全力偵辦,再加派宮中高手來查處‘左風盜’此案。並下旨可當場誅殺‘左風盜’及其同黨,絕不寬貸。”

“絕不寬貸”四字,從他薄薄的唇裡清清楚楚吐出,似世事如一箭,輕易便無可挽回。

溫惜花沉浸在這奇妙的語氣中許久,才抬起頭來,微笑道:“我明白了。”

沈白聿也不問他究竟明白了什麼,道:“晚上,失蹤的藥兒冇有回來。然後,便是今早,我做了那件極大的錯事。”他目光中淺淺映照著一些溫惜花並不明白的情緒,不管後者什麼表情,輕輕地續道,“今日一早,我還未收到你的信之前,去找了一趟杜素心。我問她究竟把你要去潭州的訊息,告訴給了何人。”

溫惜花刹那間明白過來,心頭巨震,不可置通道:“小白?!”

沈白聿定睛看他,黑色的眼睛不知為何越發明亮,緩緩道:“那句話問完,我便知道自己錯了,但我卻冇有後悔。”

以溫惜花的聰明機智,這一刻竟如遭雷擊,隻怔怔地望著沈白聿,彷彿那日望著他轉身過去的背影。無數念頭喧囂而起,多少話放在嘴邊心上,卻一句也說不出來。

他不說話,沈白聿也不說話,兩人就這麼靜靜地對視著。直到溫惜花忽然輕歎了口氣,道:“小白,對不起。”

沈白聿冇有答話,卻道:“我曾答允過你,無論有什麼事,絕不藏在心底。今日見你,便在想這件事。”他抬頭,帶著絲奇異的笑容道,“——溫惜花,你對我與我對你,其實並不相同。”

溫惜花一時無語。

卻聽見沈白聿很慢,但很堅定地道:“並不相同也無妨,我不在意。”

他抬頭,卻看見沈白聿的的確確是在微笑的。溫惜花一時無措,腦海中各種念頭飛轉,風光霽月三月陽春,什麼都想到了,又似什麼都冇來得及想,隻融融一團暖意從心田而出。呆立在原地半晌,溫惜花忽地苦笑出聲,柔聲道:“但是,小白,我在意的。”

沈白聿也未想到溫惜花會這麼樣回答,愕然回望過去,看見溫惜花臉上有些苦惱,又有些自責的神情,他心頭一歎,露出絲淺笑來。

就在這默默無語的當口,兩人都為柔情分了心神。窗外忽然瓦片微碰,黑影一落眼前,就有如長虹化練般的劍光直擊沈白聿而來。

沈白聿向後一避,溫惜花也已醒悟,左腳踏前順手拉他至身後,右手食指中指反扣而放,一縷指勁似銀針突飛,對上了劍氣。那黑影黑衣罩麵,黑衫如鴉,一擊不中,反攻為守,側身卸去溫惜花的靈犀指力。攀住屋簷的左手猛地一拉,腳下蹬壁,反身就要逃。溫惜花冷哼一聲,左手結印拍向那人後心,右手扶住窗欞,一式“翩若驚鴻”飛縱出去,便如輕煙似的,綴在了那人身後。

雖然才過手幾招,卻已驚動了旁邊房裡耳目靈便的葉飛兒。兩人趕緊過來,推門一看,隻見沈白聿負手站在窗邊,上下打量著什麼。

葉飛兒見那裡腳印淩亂,柳眉微蹙,道:“跑了?”

沈白聿微一點頭,又搖頭,回身道:“故意引溫惜花出去的。”

紀小棠大驚,道:“那溫大哥會不會有事?!”她心頭焦急,禁不住真情流露,也不像平常那樣冇大冇笑地直呼其名了。

葉飛兒見沈白聿眼神從容,笑道:“溫惜花叫做天下第一,自然不是白叫的,你不必擔心。”

沈白聿道:“那人並無殺氣,其意自然耐人尋味,溫惜花會追出去,定有分寸。天色不早了,你們還是回去歇息吧。”

葉飛兒受了內傷,知道幫不上忙,眾人聚在一起反而礙事,點點頭就要回去。紀小棠心有不甘,也不好反對,隻能依依不捨地道:“沈大哥你也要小心,也許那賊人還會再來的,出了什麼事你就大聲叫我,我馬上過來救你。”

沈白聿聽得哭笑不得,卻曉得她是真心為自己擔憂,頷首示意明白,道:“我冇事的。反倒是葉神捕已經受傷了,你可要好好保護她。”紀小棠小臉放光,大力點頭,隻恨不能立字畫押以表決心。她這樣率真,惹得葉飛兒和沈白聿都心中忍笑,又覺甚是愛憐。

兩人歸去後,沈白聿想了想,乾脆挑了燈默默坐在屋裡。盞茶功夫過去,他始終一動不動,若不注意,便當這人就那麼坐著睡了。

風聲微動,細碎的腳步隨窗戶吱呀亂響,殺氣如山雨狂風呼嘯而來。沈白聿右手立刻一揮,不知何故眼前燭光爆漲。自視窗縱身甫至眼前的黑衣人也被火光耀得眼前一花,趁這片刻,沈白聿左手微抬,就有七隻袖箭齊出。七箭力道不均,有快有慢,分打頭部晴明、左肩中俞、心口乳中、小腹氣海、側腿環跳、膝下三裡、足背衝陽,那人聽箭聲呼嘯,隱含金玉之聲,顯見勁道非常,也不敢含糊,抱元守一。先抽身讓過頭部左肩兩箭,再起手“桂樹叢生”唰唰兩刀砍斷心口小腹。正準備躲過下腹三箭,眼前卻燈火全滅,料想是沈白聿所為,生怕夜長夢多,黑暗中那人聽風辨位踢破側腿膝下兩箭,要上前再戰。忽覺沈白聿已不在眼前,最後一隻袖箭竟也失去了聲音,正在驚異,忽然燈火又亮,沈白聿卻在自己左方,那人轉身,就覺方纔避過的麵門左肩兩箭中夾雜嘯聲,竟又轉回來了!

沈白聿手中持燈,也不怕暴露位置,目光爍爍地盯著那偷襲自己的黑衣人的眼睛。這時兩人忽聽得遠遠有聲悶響,然後便是腳步由遠及近,不知是何人。那人心道大勢已去,今日再難討好,變招“山氣嵯峨”,虛中帶實地退身連下五刀,回身“雲虛飛渡”,側翻就要跳窗。沈白聿無力追擊,本已抬起了手要出箭,看見月光下那黑衣人的身形輪廓,心中猛然一片雪亮,收起了手,以極低的聲音道:“我認得你是誰。”

黑衣人身形驀地微錯,卻不敢有絲毫遲疑,縱上樓邊一棵老樟,逃之夭夭了。雲敝月來,消失的身影逐漸與夜色混成一體,再也分辨不出。房頂上被人輕點幾下,沈白聿揮手滅了燈火,退至窗背屋角,手心暗釦了三隻飛刀,嘴唇緊抿。

突然,一隻手如鬼魅般從視窗伸進來,迅雷不及掩耳地抓住了他的左手,沈白聿還未及反應,便被熟悉的氣息抱了滿懷。有人低聲道:“小白,有冇有受傷?”

沈白聿鬆了口氣,收回右手的飛刀,道:“你被無憂公子身邊哪位美人傷了?”

“唉?”溫惜花愕然鬆手,沈白聿順勢脫身,點起了手裡的油燈,淡淡地道:“香味。你身上都是白日裡無憂公子侍女點的沉香。”

溫惜花苦笑起來,道:“我追出去在大街上和那黑衣人對了十幾招,他忽然跑了。正要再追,卻半路殺出個蒙麪人叫我莫要貪玩,我就乖乖回來睡覺了,你信不信?”

沈白聿望著他,搖頭道:“我不信。”

溫惜花歎道:“你實在應該相信的。人家對我真是溫柔體貼極了,怕我不肯回來,左手拿著劍,右手還拿著霹靂彈。”

沈白聿這才注意到溫惜花下襬的衣角有些燒捲了,念及方纔那陣響動,板著臉正待說話。卻瞧見這人一副可憐兮兮緊張無比的模樣,心中一軟,終忍不住笑出聲來。

溫惜花心情大好,笑眯眯地接過油燈,拉他至桌邊坐下,嘿嘿笑道:“無憂公子看起來聰明,卻居然教出這麼笨的徒弟,滿身的香氣熏得死人,生怕旁人不知道似的。”

沈白聿道:“這或許她們的師傅從來不需妄作宵小罷,須知也有句話,叫做:積習難改。”他說完,見有人就在裝聾作啞滿臉天下太平,不禁一笑,搖頭歎道,“無憂公子劍法究竟如何?”

溫惜花現在學乖了,絕不胡亂介麵,正正經經道:“非常之不錯。比小關的確硬手,卻比從前的你差,臨敵經驗略遜,內力也不夠沉實;而且,這人顯然不懂得拚命。”他笑笑,又道,“不懂得拚命,劍法再高也同虛設。以這樣若要試出我的真功夫,未免太小瞧人了罷。”

沈白聿今次居然冇有反對,道:“我白天看他侍女的劍法,很是耐人尋味,快、準、狠且不說,難得的是劍法雖不開闊,卻威力驚人,最宜室內施展。”

溫惜花回想了一會兒,點頭道:“你這樣說我倒真覺得了,這劍法雖高明,同無憂公子的性情並不合宜,施展出來有了顧忌,功力就打了折扣。這麼說,恐怕不能小看了他。一種適宜室內施展的劍法,一個花錢流水的公子,一些不懂得行走江湖的江湖人……小關曾說無憂公子出身成謎,如今種種,倒是已經呼之慾出。”

沈白聿聲音冷澈,淡淡地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溫惜花微微一笑道:“這也有趣得很,我們在懷疑他,他也在懷疑我們。但他既然隻是來試試我,又為何要對你下毒手呢?莫非前者後者不是一夥……”

沈白聿右手食指敲著桌麵,道:“我不知道。但是——我認得那個人。”溫惜花詫異地看他輕笑起來,悠然續道,“是你見過,我也見過的人,有一雙刀一般的毒眼。”

溫惜花略一回想,詫道:“竟是她?”

哐啷一聲門被踢開,循聲望去,卻是紀小棠紀大小姐提著柳葉刀流光雄糾糾氣昂昂地站在門口,豪氣乾雲地斷喝道:“沈大哥彆怕,我來救你!”-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