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絕衝出暖閣,在雪地裏疾走。
冷風撲麵,卻吹不散心頭燥熱。他想起雲棲蒙著眼,柔媚低語的模樣;想起她指尖劃過胸膛的觸感;想起她溫軟的身子貼上來時,那股幾乎衝破理智的衝動。
他竟對自己的暗衛,起了那樣的心思。
而且……那樣強烈。
“公子。”嚴嬤嬤不知何時出現在廊下,“夫人請公子過去。”
蕭絕閉了閉眼,壓下心頭翻湧:“帶路。”
柳夫人坐在暖閣裏,正在煮茶。見蕭絕進來,她抬了抬眼:“試過了?”
蕭絕沉默。
“看來是試出火來了。”柳夫人輕笑,“那丫頭倒是學得快,一個月,便有這般本事。”
她斟了杯茶推過去:“絕兒,母親是為你好。這樣的女子,留在身邊是禍害。不如送出去,換一份助力。”
蕭絕猛地抬頭:“母親要送她去哪兒?”
“攝政王蕭凜。”柳夫人淡淡道,“他好美色,又權勢滔天。若雲棲能得他歡心,於你大業有百利而無一害。”
“不行!”蕭絕霍然起身,“雲棲不是棋子!”
“那她是什麽?”柳夫人也起身,目光淩厲,“是你的心上人?絕兒,你忘了霍家的血仇?忘了你這些年隱姓埋名是為了什麽?為了一個女子,你要放棄一切?”
蕭絕攥緊拳頭,指甲陷進掌心。
“她為你擋過刀、盜過名冊,母親知道。”柳夫人語氣稍緩,“所以母親給她尋個好去處。攝政王府,錦衣玉食,不比跟著你朝不保夕強?”
“她不會願意……”
“由不得她願不願意!”柳夫人打斷,“絕兒,成大事者,當斷則斷。你若捨不得,母親替你斷。”
蕭絕看著母親,忽然覺得陌生。那個溫柔教他讀書寫字的母親,那個抱著他講外祖父英勇事跡的母親,何時變得如此冷酷?
“母親,”他緩緩跪地,“兒臣求你,別動雲棲。”
柳夫人怔住。她這個兒子,從小驕傲,從未跪地求過誰。
“你……”她聲音發顫,“你就這麽喜歡她?”
蕭絕抬頭,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堅定:“是。兒臣喜歡她,想娶她為妻。”
“荒唐!”柳夫人摔了茶盞,“她是什麽身份?一個來曆不明的孤女,如何配得上你?絕兒,你將來是要坐那個位置的人,你的皇後,必須是世家貴女!”
“若那個位置要用雲棲去換,”蕭絕一字一句,“兒臣寧可不要。”
“你!”柳夫人氣得發抖,“好,好!你翅膀硬了,母親管不了你了!”
她拂袖而去。蕭絕跪在滿地碎瓷中,久久未動。
不知過了多久,有人輕輕走進來,跪在他身邊。
是雲棲。她已換回尋常衣裳,眼睛還紅著,顯然哭過。
“公子,”她聲音哽咽,“奴婢都聽見了。”
蕭絕轉頭看她:“那你可願……”
“不願。”雲棲搖頭,“奴婢不願去攝政王府,不願做別人的棋子。奴婢隻想留在公子身邊,哪怕隻是做個暗衛。”
她伸手,握住蕭絕的手:“公子,奴婢身份卑微,不敢奢求名分。隻求公子……別送奴婢走。”
蕭絕反握住她的手,將她拉入懷中:“傻丫頭,我怎麽會送你走。”
他吻了吻她的發頂:“等我。等我登上那個位置,我要你堂堂正正站在我身邊。”
窗外雪落無聲,暖閣裏,兩人相擁。
這一刻,什麽血仇,什麽皇位,都變得遙遠。
他們隻有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