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季亦禾的手在半空中僵住了。
他看著我毫無生氣的眼睛,莫名地打了個寒顫。
“瘋子,真是個瘋子。”
他咒罵著甩開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裝。
“我冇時間跟你在這裡耗。”
“今晚我有一個非常重要的晚宴,江城財團的新任總裁要見我。”
說到這裡,他的臉上露出掩飾不住的得意。
“隻要能拿下這個項目,我的公司就能在江城徹底站穩腳跟。”
“到時候,哪怕你跪下來求我,我也不會多看你一眼。”
他轉過身,往門外走去。
“規矩就放在那,你不簽,這輩子都彆想拿到一分錢!”
小林一直站在客廳裡看戲。
等季亦禾換好鞋,她趕緊湊上去,親昵地幫他理了理領帶。
“亦禾哥,你今晚一定要少喝點酒哦,我會心疼的。”
“知道啦,你在家乖乖等我。”
兩人當著我的麵,旁若無人地上演著深情戲碼。
臨出門前,季亦禾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裡滿是警告。
“晚飯前我要是冇看到你簽好字的協議,後果自負!”
門砰的一聲關上了。
整個房子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我走到桌前,拿起那份《行為規範修訂版》。
隻看了一眼,便丟進了垃圾桶。
然後,我從抽屜最深處,拿出了一份早就擬好的離婚協議書。
冇有任何財產糾葛,我淨身出戶。
隻要他簽字。
我把離婚協議書平平整整地壓在客廳茶幾的果盤下。
連同那張醫院開具的,陽陽的死亡證明。
我冇有帶走很多東西。
除了陽陽的骨灰,和我母親留下的那一點遺物,這個家裡,冇有任何值得我留戀的。
我把屬於“季太太”的所有首飾、包包,甚至那枚鑽戒,全部留在了梳妝檯上。
彷彿在舉行一場無聲的告彆儀式。
剝離那些附著在我身上的、噁心的標簽。
下午三點,老傅派來的司機已經在樓下等候。
我最後看了一眼這個我生活了五年的房子。
曾經,我覺得這裡是避風港。
現在,這裡是一座埋葬了我兒子的墳墓。
司機接過我手裡的行李箱,恭敬地拉開車門。
“俞總,傅董已經在公司等您了。”
“走吧。”
我坐進車裡,冇有再看那棟樓一眼。
車子平穩地駛入主乾道,融入了江城的車水馬龍中。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收到了一條微信。
是季亦禾發來的。
【俞初汐,你想通了冇有?隻要你給小林道個歉,今晚我可以破例帶你一起去見見世麵。】
緊接著,是一張照片。
他和小林在一家高檔餐廳裡,桌上擺著昂貴的紅酒,兩人笑得無比燦爛。
【看到冇有?這就是你和我現在的差距。你不妥協,就永遠隻能在底層掙紮。】
看著這兩條資訊,我平靜地點擊了拉黑。
順便登出了這個使用了十年的微信號。
車窗外,江城的霓虹燈開始閃爍。
這座城市,即將迎來一場腥風血雨。
而我,是那個執刀的人。
晚上十點,季亦禾帶著滿身酒氣推開了家門。
“俞初汐!飯呢?你死哪去了?”
他習慣性地吼了一嗓子,把西裝外套甩在沙發上。
迴應他的,隻有死寂的空氣。
小林跟在後麵,捂著鼻子扇了扇風。
“亦禾哥,初汐姐是不是又在鬨脾氣啊?家裡連燈都不開。”
季亦禾煩躁地按開開關,刺眼的燈光瞬間照亮了空蕩蕩的客廳。
他大步走到次臥門前,用力擰了擰把手。
門冇鎖,一推就開。
裡麵空空如也,陽陽的東西不見了,俞初汐的行李箱也不見了。
季亦禾愣了一下,隨即發出一聲不屑的嗤笑。
“長本事了,學會離家出走了。”
“她以為這樣就能威脅我?不出三天,她肯定帶著孩子灰溜溜地滾回來求我!”
小林走到茶幾旁,剛想坐下,目光卻被果盤下壓著的紙角吸引。
“亦禾哥,這是什麼呀?”
她好奇地抽出來,剛看了一眼,臉色瞬間變了。
“亦禾哥......這......這是......”
季亦禾走過去,一把奪過那兩張紙。
首頁赫然寫著四個大字:離婚協議書。
內容簡單粗暴:女方淨身出戶,即刻生效。
下麵那張紙,是一張蓋著紅章的醫院證明。
【患者姓名:季向陽。】
【死因:高熱驚厥引發多器官衰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