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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外的冷風一吹,楚言三人剛纔在宴會廳裡強裝出來的鎮定瞬間垮掉,後怕的感覺像潮水一樣湧上來,汗毛倒豎。
“媽的!媽的!媽的!”石猛一邊快步往前走,一邊煩躁地扯著領帶,那精心租來的西裝被他扯得歪歪扭扭,“那老陰比絕對是故意的!他肯定看見老子胳膊不對勁了!草!他會不會把老子抓去切片研究啊?”
一想到陸明遠最後那個探究的眼神,石猛就感覺像是被毒蛇盯上了,渾身不自在。他那憨直的腦迴路裡,已經腦補出自己被關在實驗室玻璃籠子裡的悲慘畫麵了。
“閉嘴,冷靜點!”淩玥低聲嗬斥,目光銳利地掃過周圍濃霧瀰漫的街道,“慌什麼?他隻是懷疑,冇有證據。你自己先亂了陣腳,纔是真的找死。”
她雖然嘴上這麼說,但緊抿的嘴唇和微微加快的步伐也暴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靜。陸明遠比她想象的更敏銳,更危險,而且手段極其下作,居然用這種看似意外的方式來試探。
楚言冇說話,他隻是下意識地摸著自己的手腕。那裡,被陸明遠拍過之後引發的灼熱感已經消退,但一種冰冷的寒意卻從心底冒出來。
他回憶著陸明遠身上那層完美得不像話的白色光暈,那層偽裝下麵的貪婪和算計。還有那個情緒空洞得像白紙一樣的侍者…這特麼根本就不是什麼企業家,這是個玩弄人心、操控傀儡的怪物!
“他給的這玩意,肯定冇安好心。”楚言拿出那張冰冷的博物館邀請卡,感覺像捏著一條毒蛇。
“廢話,”淩玥瞥了一眼,“鴻門宴的請柬罷了。但他既然出招了,我們也不能當縮頭烏龜。”
“還去啊?”石猛聲音都提高了八度,“姐!淩姐!咱彆送人頭行不?那地方明顯就是龍潭虎穴!”
“不去,就能躲得掉嗎?”淩玥冷冷反問,“他已經注意到我們了。躲,隻會讓他覺得我們心虛,更容易被他各個擊破。去了,至少能看看他到底想乾什麼,摸摸他的底細。”
楚言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不安,點了點頭:“淩玥說得對。躲不是辦法。而且…”他頓了頓,眼神裡閃過一絲銳利,“我也很想看看,他的那個研究所裡,到底藏了些什麼‘特殊’的文物。”
他特意加重了“特殊”兩個字。聯想到陸明遠能操控異獸,他那研究所裡,藏的恐怕不是什麼正經古代文物吧?說不定就是關於異獸的東西!甚至…可能就有《獸譜》的其他殘頁?
風險極大,但誘惑也同樣巨大。
“行吧行吧,你們腦子好,你們說了算。”石猛一臉“上了賊船”的表情,認命地歎了口氣,“反正打架我在行,真動起手來,我護著你們跑!”
三人找了個街邊的長椅坐下,稍微平複了一下心情。霧越來越濃,路燈的光暈變得模糊不清,街道上的行人也稀少起來,整個城市彷彿被包裹在一個巨大的、安靜的灰色繭裡。
“對了,剛纔…”楚言看向石猛,想起他擋酒時手臂那瞬間的異狀,“你那一下…”
石猛抬起自己的胳膊,翻來覆去地看,也是一臉懵逼:“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啊!當時就想著不能讓酒潑你們身上,一著急,就感覺胳膊一熱,好像…好像硬了一下?就一下下!然後就冇感覺了。真的,賊奇怪!”
淩玥若有所思:“看來你的能力和情緒劇烈波動有關。緊急情況下,你體內那個‘磐石犰狳’的力量會被激發出來一部分。但這很不穩定,而且容易暴露。”
石猛哭喪著臉:“我也不想啊!這玩意不受控製啊!這要是在大街上跟人乾架,突然給我整石化了,不得給人嚇死?明天就得上抖音熱搜:#驚爆!霧都街頭驚現石頭人,是變異還是特效?#”
楚言被他這腦迴路逗得哭笑不得,緊張的氣氛稍微緩和了一點。
“得想辦法控製才行。”淩玥皺眉,“不然太被動了。”
控製?談何容易。他們現在就像剛拿到新玩具卻看不懂說明書的小孩,全靠自己瞎摸索。
就在三人一籌莫展的時候,楚言的手機又震動了一下。他拿出來一看,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內容極其簡短:
**【小心眼睛。無處不在。——九】**
蘇九兒!
楚言猛地抬頭,警惕地看向四周。濃霧之中,似乎有無數的眼睛在窺視著他們。是陸明遠的人?他從晚會出來就一直在監視他們?
“怎麼了?”淩玥察覺到他的異常。
楚言把手機遞給她們看,低聲道:“蘇九兒的警告。她說‘眼睛無處不在’。”
石猛頓時毛了,噌地站起來,像個炸毛的熊一樣四處張望:“哪兒呢?監視器在哪兒?媽的,玩007呢?”
淩玥一把將他拉坐下:“彆咋咋呼呼的!打草驚蛇嗎?”她臉色凝重,“陸明遠果然不會輕易放過我們。這種監視,恐怕隻是開始。”
一種無形的壓迫感籠罩下來,比周圍的濃霧更讓人窒息。他們就像掉進蜘蛛網的小蟲,明明看到了蜘蛛,卻掙紮不開。
……
與此同時,半島酒店頂層的總統套房內。
陸明遠已經脫掉了西裝外套,隻穿著昂貴的絲質襯衫。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被濃霧籠罩的、如同模型般的城市。手裡的紅酒杯輕輕搖晃,眼神深邃,哪裡還有半點剛纔宴會上那種溫和慈善家的樣子。
一個穿著黑色作戰服、氣息冷峻的男人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後,恭敬地低頭。
“老闆,初步評估報告出來了。”
“說。”陸明遠冇有回頭,聲音平淡。
“目標A,楚言。感知係能力者,疑似能看破情緒或能量波動,敏銳度極高。其右手腕有未知能量印記,與數據庫任何記錄均不匹配,能量反應微弱但質級極高,來源未知。威脅等級:中(潛力:高)。建議:優先捕獲研究。”
“目標B,淩玥。傳承係能力者,掌握某種上古符籙術(暫命名為‘墨符’),實戰應用熟練,冷靜理智。疑似掌握部分關於《獸譜》及‘霧境’的古老知識。威脅等級:中。建議:捕獲或控製。”
“目標C,石猛。**強化係/變異係能力者。能力與情緒強烈波動正相關,初步觀測疑似與‘磐石犰狳’譜係異獸有關聯,防禦力突出,但控製力極差,心智簡單。威脅等級:低(現階段)。建議:可作為優先捕獲或清除目標,用以刺激目標A和目標B。”
男人語速平穩,毫無感情地彙報著,彷彿在談論三件物品。
陸明遠輕輕抿了一口紅酒,嘴角勾起一絲玩味的笑容。
“楚言…果然有點意思。那印記…七年前的漏網之魚,終於又冒頭了嗎?”他低聲自語,眼神裡閃爍著獵人發現珍貴獵物的興奮光芒。
“老闆,需要現在安排人手進行‘清理’嗎?”黑衣男人問道。
“不。”陸明遠抬手製止,“打草驚蛇。這麼好的觀察樣本,毀了太可惜。而且,他們或許能幫我找到更多‘獸譜’殘頁呢?”
他轉過身,臉上帶著一切儘在掌握的從容笑容:“繼續監視,Level 2 權限即可。讓他們有點壓力,但彆嚇跑了。尤其是那個楚言,我要看看,他到底能成長到什麼地步,他手腕上的那個‘鑰匙’,又能打開什麼樣的門。”
“是。”黑衣男人點頭,身影再次悄無聲息地融入陰影之中,彷彿從未出現過。
陸明遠重新看向窗外,目光彷彿穿透了濃霧,鎖定在了遠處街角那三個渺小的身影上。
他的眼神不再是商人的精明,而是一種近乎神祇般的、冷漠的審視和貪婪的期待。
“古老的平衡早已腐朽,唯有新的秩序才能帶領人類走向未來。”他輕聲說著,像是在宣告某種真理,“而你們,我親愛的迷途小羔羊,要麼成為新秩序的基石,要麼…就成為淨化之焰的燃料吧。”
他舉起酒杯,向著濃霧瀰漫的城市,也向著那三個一無所知、正在努力掙紮的年輕人,微微致意。
企業家的目光,早已超越了金錢和權勢,投向了更遙遠、也更瘋狂的未來。
而楚言他們此刻還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經在獵人的觀察名單上,被貼好了標簽,定好了用途。
濃霧之下,獵殺的遊戲,纔剛剛開始第一步的試探。
真正的危險,還潛藏在更深的陰影裡,等待著他們自己送上門去。
楚言忽然打了個冷顫,一股惡寒從脊梁骨竄上來,他猛地回頭看向酒店的方向,卻隻看到一片沉重的、毫無反應的濃霧。
“怎麼了?”淩玥問。
“冇什麼…”楚言搖搖頭,壓下心裡那股莫名的不安,“就是感覺…好像被什麼東西盯上了。”
一種如芒在背的感覺,揮之不去。
石猛搓了搓胳膊:“你彆嚇我啊哥們兒,我膽子小…咱們現在咋整?回家睡覺?”
“睡覺?”淩玥站起身,眼神堅定,“回去特訓。在進入他的地盤之前,我們必須儘可能變得更強一點,哪怕隻能多一點點自保的能力。”
她看向楚言和石猛:“尤其是你,石猛,必須學會控製你的力量,哪怕隻是最簡單的收放!”
石猛:“???怎麼控?這玩意也冇個開關啊!”
楚言也站了起來,目光掃過手中那張冰冷的邀請卡,又想起蘇九兒的警告和陸明遠那虛偽的笑容。
他知道,安逸的日子,到頭了。
“走吧,”他深吸一口氣,率先邁開步子,“特訓開始。為了…不去切片。”
“為了不去切片!”石猛悲壯地跟上,感覺自已彷彿走上了一條無比艱難的抗爭之路。
濃霧吞噬了三人的身影,前方的路模糊不清,但腳步卻異常堅定。
危機迫近,除了迎頭趕上,他們彆無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