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都獸譜 第33章 莫名的敵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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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半島酒店那鴻門宴回來，楚言三人是真切體會到了啥叫“如芒在背”。蘇九兒那句“眼睛無處不在”跟魔音灌耳似的，走哪兒都覺得有人在盯著。

特訓？說得輕巧！石猛對著宿舍樓下那棵老歪脖子樹憋了半天勁兒，臉都憋成醬紫色了，那石化能力就跟斷了網的網頁似的，死活加載不出來。

“不行啊！這玩意兒它看心情啊！它不歸我管啊！”石猛癱在地上，生無可戀。

淩玥也冇轍，淩家的墨符之術她倒是會幾個，但那都是需要特定材料和精神力引導的，速成不了。她隻能抱著那本無字獸譜殘卷和家傳古籍猛啃，希望能找出點關於能力控製的隻言片語。

楚言更蛋疼。他那“情緒色彩視覺”倒是24小時全天候待機，關都關不掉。現在走大街上，看誰都像開了特效，還是那種飽和度拉滿的殺馬特風格，看得他眼暈。還得時刻提防著彆跟那些情緒顏色特彆詭異的人對上眼，生怕是陸明遠派來的“眼睛”。

日子過得那叫一個憋屈，彷彿頭頂懸著達摩克利斯之劍，不知道啥時候掉下來。

這天下午，楚言照舊去霧都大學民俗學研究所的資料室打工整理檔案。這地方平時冷清得能拍鬼片，正好能讓他清靜清靜。

他正踮著腳去夠書架頂層的舊檔案盒，就聽見資料室門口傳來一陣說笑聲，幾個同係的學生走了進來。領頭的是個叫張揚的傢夥，家裡有點小錢，平時就喜歡拉幫結派，鼻孔看人，仗著是係主任的遠房侄子，在研究所裡有點橫。

楚言懶得搭理他們，繼續乾自己的活。

但那說笑聲在他附近停了下來。

“喲，這不是楚大學霸嗎？這麼勤快，又來給老師當免費勞力啊？”張揚的聲音帶著一股陰陽怪氣的味兒。

楚言冇回頭，“嗯”了一聲，隻想他們趕緊滾蛋。

“聽說你小子最近攀上高枝兒了？”張揚繞到他麵前，上下打量著楚言那身洗得發白的舊衣服，眼神裡的鄙夷都快溢位來了，“連陸明遠陸總舉辦的慈善晚會都能混進去？可以啊楚言，冇看出來啊，平時悶不吭聲的，路子挺野啊？”

他身後的幾個狗腿子也跟著發出嗤嗤的笑聲。

楚言心裡咯噔一下。這事兒怎麼傳開的？他去晚會的事應該冇幾個人知道纔對。

“幫老師送點東西，碰巧了。”楚言敷衍道，想把檔案盒拿下來。

張揚卻一把按住了檔案盒，身體故意擋在楚言麵前，壓低了聲音，臉上那點假笑也冇了：“碰巧？騙鬼呢？鑲金邊的請柬，指名道姓邀請你、淩玥，還有一個叫石猛的？你告訴我這是碰巧？”

他眼神變得銳利起來，帶著一種審視和…莫名其妙的嫉妒？

“楚言，你老實說，你是不是背地裡抱上誰的大腿了？還是走了什麼狗屎運，撿著啥寶貝了？跟哥幾個分享分享唄？”

楚言皺緊了眉頭。這張揚的反應不對勁。就算他知道自己去晚會，正常反應應該是好奇或者羨慕，頂多酸兩句。但這股子刨根問底、甚至帶著點敵意的勁兒，是幾個意思？

他下意識地運轉能力看向張揚。

**刺眼的嫉妒綠色**混雜著**躁動的暗紅色**，還有一絲…極其微弱的、不協調的**灰白色**，就像…就像被什麼東西乾擾了一樣！

這顏色組合太怪了！張揚這人雖然討厭，但以前也就是個純粹的紈絝子弟，情緒色彩冇這麼複雜詭異。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讓開，我要乾活了。”楚言不想跟他糾纏，想推開他的手。

“操！給你臉了是吧？”張揚被他的態度激怒了，猛地用力一推楚言！

楚言猝不及防，向後踉蹌了好幾步，後背撞在書架上，嘩啦啦震下來不少灰塵和幾本舊書。

“張揚你他媽有病啊！”楚言也火了。泥人還有三分土性呢，這幾天憋屈壞了，這會兒正好撞槍口上。

“我就有病怎麼了？”張揚逼近一步，手指幾乎戳到楚言鼻子上，“我告訴你楚言，彆以為走了狗屎運就牛逼了！陸總那樣的人物也是你能高攀的？指不定用了什麼見不得光的手段！我警告你，離陸總遠點！彆擋了老子的路！”

這話簡直莫名其妙！楚言根本不想跟陸明遠扯上關係，還擋他的路？他張揚算老幾啊？

但就在張揚情緒激動、手指快要戳到楚言的瞬間，楚言手腕上那道紋路突然**毫無征兆地灼熱了一下**！

同時，他清晰地看到，張揚眼底深處那絲不協調的**灰白色**猛地閃爍了一下，像是接收到了某種指令！

下一秒，張揚的表情出現了一瞬間的僵硬和空洞，隨即變得更加暴怒，幾乎是吼出來的：“聽見冇有！廢物！”

這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楚言猛地抓住張揚戳過來的手腕，死死盯著他的眼睛：“張揚！誰跟你說的這些？誰讓你來找我麻煩的？”

他試圖用自己的能力去更深地感知對方那混亂的情緒，尤其是那詭異的灰白色。

就在他的精神力觸碰到那絲灰白的瞬間——

“呃啊！”張揚突然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像是頭部遭受了重擊，猛地抱住了腦袋，臉上的憤怒瞬間被痛苦和一絲茫然取代。

他眼底那絲灰白色也如同受驚的蛇一樣，迅速縮了回去，消失不見。

“揚哥？揚哥你怎麼了？”幾個狗腿子趕緊圍上來。

張揚甩開他們，晃了晃腦袋，再看楚言的眼神雖然依舊不爽，但少了剛纔那股被操控般的瘋狂敵意，多了點迷惑和…後怕？

“媽的…算你小子走運…”他色厲內荏地撂下一句狠話，也冇再繼續糾纏，帶著人罵罵咧咧地走了，腳步甚至有點倉促。

楚言靠在書架上，心臟怦怦直跳，後背驚出一層冷汗。

剛纔那感覺…絕對不會錯！

有什麼東西，在那一瞬間影響了張揚的情緒，放大了他的嫉妒和敵意，驅使著他來找自己麻煩！而在自己試圖探查時，那東西又像是被驚動了一樣迅速隱藏了起來！

是陸明遠嗎？這就是他說的“Level 2 權限”的監視和施壓？用這種操控人心的下作手段？

太可怕了！這已經不是普通的商業競爭或者勢力傾軋了，這完全就是超自然層麵的玩弄！

楚言感覺自己彷彿陷入了一張無形的大網，對手隱藏在濃霧之後，隨便動動手指，就能讓身邊的人變成提線木偶來攻擊自己！

他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必須把這事告訴淩玥和石猛！

他匆匆收拾好東西，衝出資料室，一邊走一邊給淩玥打電話。

電話剛接通，還冇等他說話，淩玥那邊就先開口了，語氣凝重：“楚言，你冇事吧？”

“我剛遇到點奇怪的事，張揚他…”

“石猛也出事了！”淩玥打斷他，“他在送外賣的路上，跟幾個小混混起了衝突，對方像是故意找茬，石猛冇忍住，動手的時候…手臂又出現了石化跡象，雖然隻有一瞬間，但被不少人看到了！現在那邊一片混亂！”

楚言的心瞬間沉到了穀底！

來了！陸明遠的報複或者說試探，果然來了！而且幾乎是同時針對他們三個人！

針對他的是陰險的精神影響和挑撥離間。

針對石猛的則是更直接、更粗暴的物理衝突，逼他當眾暴露能力！

這老狐狸，是要把他們徹底逼到孤立無援的境地！在社會層麵和超自然層麵同時給他們製造麻煩！

“石猛現在怎麼樣？人在哪兒？”楚言急聲問道。

“暫時被平台經理保下來了，但目擊者不少，視頻估計已經傳開了。他情緒很不穩定，我怕他再失控。”淩玥語速很快，“我們必須立刻彙合！研究所不能待了，我家也可能被盯著…去蘇九兒那兒！現在隻有她那裡可能安全點！”

“好！忘憂閣彙合！”楚言掛掉電話，攔了輛出租車就往那邊趕。

坐在車上，他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被濃霧籠罩的城市，感覺每一扇窗戶後麵，每一個街角陰影裡，都可能隱藏著冰冷的“眼睛”。

莫名的敵意如同病毒一樣，正在這座城市的角落裡悄然蔓延。

而他們，就是首當其衝的目標。

陸明遠甚至不用親自出手，隻是動了動手指，就讓他們寸步難行。

這種無處不在、卻又無處可尋的壓迫感，幾乎讓人窒息。

楚言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不能再這樣被動捱打下去了！

必須想辦法破局！否則，下一次來的，恐怕就不是這種小打小鬨的“敵意”了。

出租車衝破濃霧，朝著“忘憂閣”的方向疾馳而去。

而在他們看不見的網絡空間裡，一段標題為【霧都街頭驚現異能者？一拳打飛三人，手臂竟能變石頭！】的視頻，正在悄然流傳，點擊量緩慢卻持續地攀升著…

風暴，已經開始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