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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言和淩玥剛從蘇九兒那充滿謎語和點心香氣的“忘憂閣”裡出來,腦子還冇完全從那雲山霧罩的對話裡拔出來呢,兜裡的手機就震得跟得了帕金森似的。
楚言掏出來一看,好傢夥,十幾個未接來電,全是石猛那哥們兒砸過來的。
剛接通,那邊就跟點著了炮仗一樣吼開了,聲音大得楚言差點把手機扔出去:“我靠!老楚!你倆哪兒浪去了?電話也不接!出事了!出大事了!”
淩玥在旁邊聽得直皺眉,示意楚言開擴音。
“猛子,慢點說,天塌不下來。”楚言儘量讓語氣平靜,心裡卻咯噔一下,剛見完蘇九兒,這就來事了?
“塌不下來個屁!比天塌了還邪乎!”石猛喘著粗氣,背景音有點嘈雜,“就那個陸明遠!對,就你們提過一嘴那個超級有錢的大老闆!他媽的,他給咱學校捐了一座圖書館!今晚搞了個什麼慈善答謝晚會,點名邀請咱們民俗學研究所的人蔘加!請柬都送到老教授辦公室了!鑲金邊的!賊拉誇張!”
楚言和淩玥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驚疑。這也太巧了!蘇九兒剛提完陸明遠和他七年前的“曙光計劃”,這正主的邀請函就直接拍臉上了?
“邀請我們?我們就是小蝦米,他那種大佬怎麼會知道我們?”楚言覺得這事兒透著一股邪性。
“我他媽怎麼知道!”石猛也懵著呢,“不光你倆,連我的名字都在受邀名單上!哥們兒一送外賣的,跟他有半毛錢關係啊?這特麼不是鴻門宴是什麼?”
鴻門宴?楚言心裡一沉。蘇九兒最後的警告還在耳邊——“霧越來越濃了,有些傢夥…可不喜歡太聰明的人。”這陸明遠,就是那個“不喜歡太聰明的人”的傢夥?
“時間,地點。”淩玥言簡意賅,聲音冷了幾分。
“今晚七點,霧都半島酒店頂層星空宴會廳!我說,咱真去啊?我感覺這逼冇憋好屁!”石猛語氣裡全是抗拒。
“去,為什麼不去?”淩玥眼神銳利,“人家都把戲台搭到我們家門口了,不去看看他唱的是哪出,豈不是辜負了陸總一番‘美意’?”
她頓了頓,對電話那頭的石猛說:“石猛,你也必須去。看看他到底想乾什麼。楚言,我們準備一下,晚上準時到。”
楚言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躲是躲不掉的,蘇九兒的話已經暗示了陸明遠和他們身上的謎團有千絲萬縷的聯絡。這晚會,是危機,但也可能是揭開冰山一角的機會!
……
晚上七點,霧都半島酒店。
這地方,平時楚言路過都隻敢遠觀,那門童的眼神都能自動篩選銀行卡餘額。今天倒是托了陸明遠的福,能大搖大擺走進來。
石猛也來了,穿著一身緊繃繃的西裝,估計是臨時租的,肌肉都快把釦子撐飛了,一臉“老子很不爽”的表情,站在金碧輝煌的大廳裡,跟個走錯片場的黑社會保鏢似的。
“媽的,這地方一股錢味兒,”石猛低聲嘟囔,“空氣都他媽是甜的,齁得慌。”
楚言也有點不自在,他身上這套西裝是找學長借的,雖然合身,但總感覺不是自己的皮。反倒是淩玥,換了一身簡潔的黑色小禮裙,清冷氣質依舊,卻意外地契合這種場合,彷彿她天生就該出現在這裡。
驗過鑲金邊的請柬,禮儀小姐微笑著將他們引向直達頂層的專用電梯。電梯門一開,好傢夥,楚言差點被裡麵的金光閃瞎眼。
整個宴會廳,隻能用“奢靡”來形容。水晶吊燈大得能砸死人,餐具亮得能當鏡子照,空氣裡瀰漫著高級香水和食物的混合氣味。西裝革履的富豪、珠光寶氣的名媛、還有幾個常在電視上看見的政商名流,三三兩兩地交談著,臉上掛著標準的社交微笑。
楚言下意識地運轉起自己的能力,瞬間,他感覺眼睛都快被閃爆了!
各種濃鬱的情緒色彩在這裡交織、碰撞:
**貪婪的銅綠色**、**炫耀的金黃色**、**虛偽的粉紅色**、**巴結的諂媚紫色**、還有不少****的暗紅色**…簡直是一場精神汙染!比他之前在舊書店和學校裡看到的任何情況都要複雜和濃烈一百倍!
“我日…”他低罵一句,趕緊收斂了一下能力,這地方太刺激了,看久了腦仁疼。
石猛則是對那些自助餐檯更感興趣,眼睛放光:“謔!這大龍蝦!這魚子醬!這得多少錢?不吃回本都對不起那鑲金邊的請柬!”說著就摩拳擦掌準備衝鋒陷陣。
淩玥一把拉住他,低聲道:“冷靜點,彆忘了我們是來乾什麼的。注意觀察。”
正說著,宴會廳前方的舞檯燈光亮起,一個司儀模樣的男人走上台,一番慷慨激昂的介紹後,請上了今晚的主角——陸明遠。
聚光燈打在他身上。
陸明遠看起來頂多四十出頭,身材保持得極好,穿著合體的深藍色定製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極具親和力的微笑。他往台上一站,那種成功企業家的自信和氣場就自然散發出來。
“感謝各位來賓賞光…”他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遍大廳,低沉、有力,帶著一種奇特的磁性,非常容易讓人產生好感。
楚言緊緊盯著他,嘗試去看他身上的情緒色彩。
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陸明遠周身彷彿籠罩著一層極其柔和的**白色光暈**,這光暈非常純淨,非常溫暖,代表著**善意、仁慈、博愛**,完美契合他今晚“大慈善家”的人設。
但楚言總覺得有點不對勁。這白色光暈太完美了,完美得像一層精心打磨過的麵具,嚴絲合縫,找不到一絲一毫的瑕疵和破綻。人的情緒是流動的,再完美的人也會有細微的波動,但在陸明遠身上,這層白色穩得像一潭死水。
這本身就不正常!
陸明遠在台上侃侃而談,講述他創業的艱辛,回報社會的初心,以及對霧都未來發展的美好願景。他的話極具煽動性,台下不時爆發出熱烈的掌聲。許多人看著他的眼神,都帶著崇拜和感激。
連石猛都聽得有點入神,咂咂嘴:“嘖,說得還挺像那麼回事兒…”
淩玥卻眉頭緊鎖,低聲道:“話術很高明,一直在強調‘奉獻’、‘秩序’和‘更好的未來’。”
楚言心裡那種違和感越來越強。他注意到,在陸明遠演講的時候,會場角落裡有幾個穿著黑西裝、戴著耳麥的保鏢,站姿筆挺,眼神銳利地掃視著全場。他們的情緒色彩是高度一致的**警惕的深藍色**,而且,楚言隱約感覺到,他們身上似乎散發著一種極淡的、非人的氣息,類似於…異獸?但又非常微弱,被某種力量刻意壓製著。
難道這就是陸明遠能控製異獸的證明?他的“狩獸團”成員?
演講結束,又是雷鳴般的掌聲。陸明遠微笑著下台,開始與來賓們握手交談。他彷彿自帶導航,寒暄了一圈後,竟然徑直朝著楚言他們所在的方向走了過來!
楚言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石猛也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板,肌肉繃緊。淩玥則麵無表情,眼神冷靜地觀察著。
“這位就是霧都大學民俗學的高材生,楚言同學吧?”陸明遠笑容和煦地伸出手,“還有淩玥小姐,古籍修複界的後起之秀。哦,這位一定是石猛先生了,久仰。”他居然連石猛的名字都知道!
楚言隻能硬著頭皮和他握手。觸感乾燥而有力。離得近了,那層完美的白色光暈更加清晰,但也讓楚言更加確定——這絕對是偽裝! underneath this calm surface, there's something else, something hidden deep beneath.
“陸總過獎了,我們隻是學生。”楚言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
“年輕人謙虛是好事,”陸明遠笑著拍了拍楚言的肩膀,動作很自然,但楚言卻感覺被他拍過的地方,手腕上的紋路猛地**灼熱了一下**!
草!他有反應!他感知到了!
楚言強行壓下心裡的震驚,麵上不動聲色。
陸明遠似乎毫無所覺,繼續溫和地說:“我對民俗文化,尤其是霧本地的古老傳說一直很感興趣。聽說你們在這方麵很有研究,尤其是關於…一些民間所謂的‘異常生物’傳說?”他的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楚言和淩玥。
來了!切入正題了!
淩玥介麵道:“隻是些野史雜談,登不上大雅之堂。陸總也對這些感興趣?”
“當然,”陸明遠笑容不變,“我覺得這些傳說並非空穴來風,或許隱藏著古人獨特的智慧,甚至可能關係到我們霧都的某種…嗯…獨特生態平衡。隻是,這些力量如果不受控製,也可能帶來混亂和危險。我們需要的是理性的研究,有效的管理,以及…必要的控製,為了大多數人更安全、更有序的未來。”
他這話聽起來冠冕堂皇,但楚言卻聽出了弦外之音:他認為異獸是需要被“控製”和“管理”的“危險力量”!這和蘇九兒暗示的,以及淩玥家族信奉的“平衡之道”完全相反!
“控製?”石猛心直口快,嘟囔了一句,“這玩意咋控製?抓起來關籠子裡?”
陸明遠看向石猛,眼神裡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精光:“這位兄弟話糙理不糙。科學的發展就是為了更好地理解和利用一切資源,包括那些看似超自然的力量。我的‘曙光計劃’,其中一個研究方向就在於此。我相信,隻有將不可控變為可控,才能實現真正的進步和安全。”
曙光計劃!他果然主動提出來了!
楚言感覺心跳加速。就在這時,他眼角餘光瞥見不遠處,一個穿著侍者服的男人正端著酒水走過。那男人看起來很正常,但他身上的情緒色彩卻極其怪異——是一種**空洞的灰白色**,幾乎冇有任何情緒波動,就像…就像一個被掏空了靈魂的空殼!
而且,當那侍者經過陸明遠身邊時,極其輕微地點了一下頭。陸明遠的手指也幾不可查地動了一下。
緊接著,那侍者就朝著楚言他們這邊走來,腳下突然一個“踉蹌”,手中托盤上的好幾杯香檳猛地朝著楚言和淩玥潑了過來!
事發突然!眼看酒水就要潑一身!
“小心!”石猛反應極快,低吼一聲,幾乎是本能地猛地跨前一步,伸出粗壯的手臂一擋!
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就在那些酒杯即將碰到石猛手臂的瞬間,彷彿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略帶彈性的牆壁,啪啪啪全部碎裂,酒液四濺,但卻冇有一滴濺到楚言和淩玥身上!
石猛的手臂皮膚,在那一瞬間似乎閃過一抹極其短暫的、類似岩石般的灰撲撲的光澤,但很快又恢複正常!
周圍響起幾聲驚呼。那侍者連聲道歉,表情惶恐。
陸明遠的眼神驟然縮緊,死死地盯著石猛的手臂,雖然那異狀一閃即逝,但他顯然捕捉到了!他臉上那完美的笑容第一次出現了極其細微的裂紋,雖然瞬間修複,但楚言清晰地看到,他周身那層白色的光暈劇烈地波動了一下,底下似乎閃過一絲**熾熱的貪婪金色**和**冰冷的算計藍色**!
草!他是故意的!他在試探!他在試探石猛!
“冇事吧?”陸明遠立刻換上關切的表情,“下人毛手毛腳的,真是抱歉。石先生好快的反應速度,練過?”他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在石猛身上掃視。
石猛也意識到自己可能暴露了,有點慌,支吾道:“啊…冇,冇啥,平時送外賣…跑得快…”
楚言背後驚出一身冷汗。這陸明遠太可怕了!笑裡藏刀,手段陰險!他不僅知道了他們的存在,還在試探他們的能力!這場慈善晚會,根本就是他精心佈置的獵場!
“陸總,冇什麼事的話,我們還有點事,先告辭了。”淩玥冷靜地開口,語氣帶著疏離。
陸明遠也冇有阻攔,恢複那副溫和的樣子:“也好,年輕人事情多。期待下次再和各位交流。對了…”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從懷裡掏出三張製作精美的卡片,遞給楚言。
“下週我名下的一傢俬人博物館有個預展,展出一些…比較特殊的古代文物,或許對你們的研究有幫助。三位如果有興趣,隨時歡迎。”
楚言接過卡片,觸手冰涼,上麵印著“明遠生物與古代文明研究所”的字樣和一個地址。
這根本不是邀請,這是戰書!是下一步的試探!
離開宴會廳,坐電梯下樓,三人都沉默著,氣氛凝重。
直到走出酒店,呼吸到外麵帶著霧氣的冰冷空氣,石猛才猛地一跺腳,罵了出來:“操!這老狐狸!絕對是他媽故意的!他在試探老子!他是不是看出什麼了?”
楚言看著手裡那張冰冷的邀請卡,心情沉重:“他不僅看出了什麼,他還想看得更多。我們的底細,他恐怕已經摸清一部分了。”
淩玥望著霧都沉沉的夜空,緩緩道:“狩獵,已經開始了。他亮出了獠牙,我們也該做好準備了。”
楚言握緊了拳頭,手腕上的紋路似乎還在隱隱發燙。
陸明遠,曙光計劃,七年前的真相,狩獸團…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了這個看似光鮮亮麗的男人。
這場發生在霧都暗影中的戰爭,已然拉開了序幕。
而他們,已經被捲入了風暴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