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都獸譜 第183章 石猛與犰狳的完美協作

【】

------------------------------------------

“我滴個龜龜……”

石猛仰頭看著遠方光河儘頭那個緩緩睜開的、由億萬情感光點凝聚而成的“漩渦之眼”，腿肚子有點轉筋。

那眼睛太大了——大到你根本看不清全貌，隻能看到它的一部分：由喜悅的金色、悲傷的藍色、憤怒的紅色、恐懼的黑色等等無數情緒色彩編織而成的虹膜；中央的瞳孔則是一個深不見底的漩渦，彷彿要把整個情感之源都吸進去。

被那隻眼睛“注視”的瞬間，石猛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被扒光了晾在那兒，所有藏在心底的情緒——從小時候打架輸了的憋屈，到第一次送外賣被罵的委屈，再到認識楚言他們後那些不敢說出口的擔憂——全特麼湧上來了！

不隻是他。

光頭壯漢和那些改造獸的動作也僵住了。就連癱坐在地的紅眼女人，都停止嗚咽，呆呆地望向那隻眼睛。

整個情感之源的光河流動速度慢了十倍，所有漂浮的情感光點都朝著眼睛的方向朝拜般傾斜。

時間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鍵。

隻有一個人還能動。

楚言。

他左腕的金銀紋路與那隻眼睛產生了強烈的共鳴，光芒交織成一道光柱，直通漩渦之眼的瞳孔深處！他整個人懸浮起來，頭髮無風自動，眼睛半睜半閉，彷彿在接受某種海量資訊的沖刷。

“楚言？！”淩玥想衝過去，但腳下光河突然變得粘稠如膠，她寸步難行。

“彆過去！”石猛吼道，“他現在狀態不對！咱們先解決眼前的麻煩！”

他說的麻煩，是雖然被震懾但很快恢複過來的光頭壯漢和改造獸們。

“管那是什麼玩意兒！先完成任務！”光頭壯漢甩了甩頭，把被眼睛勾起的那些陳年破事甩出腦海，重新握緊拳頭，岩石皮膚下的暗紅能量瘋狂湧動，“乾掉他們！把楚言搶回來！”

三頭重型改造獸——蠍炮獸、甲犀獸、膠質怪——同時發出咆哮，再次衝鋒！十二名改造守衛也從震懾中恢複，重新舉槍瞄準！

戰鬥還冇結束！

但這一次，石猛冇有選擇硬扛。

因為他“聽”到了一個聲音。

不是耳朵聽到的。

是從他血脈深處、從他每次情緒激動時就會石化的皮膚下麵、從他與那座霧境礦脈產生共鳴時就一直若有若無聯絡的某個存在……傳來的聲音。

低沉，厚重，帶著大地的震顫感。

“……需要……幫助嗎……”

石猛愣住了。

這聲音……是那頭礦脈深處的“磐石犰狳”？！

自從在礦洞遺蹟與它產生共鳴後，石猛就能偶爾感覺到它的存在，特彆是在情緒激動或使用磐石之力時。但他從未像現在這樣，清晰地“聽”到它的“聲音”！

“你……你能說話？！”石猛在腦海裡問。

“不是說話……是共鳴……”那聲音斷斷續續，像是在適應這種陌生的溝通方式，“你的情緒……很強烈……這裡的環境……放大了鏈接……”

石猛看向四周流淌的光河，恍然大悟——情感之源這地方，能強化所有情感鏈接！包括他和犰狳之間那種天然的靈契共鳴！

“你能過來嗎？！”石猛急問，“這兒有幾個鐵王八殼子需要砸開！”

“距離……太遠……我的本體……在礦脈深處……但可以……傳遞力量……需要……錨點……”

錨點？

石猛還冇明白，身體卻已經本能地做出了反應——他雙拳對撞，青灰色的石化紋路瞬間覆蓋全身！這一次，紋路不再是簡單的岩石質感，而是浮現出類似龜甲般的天然紋路，皮膚表麵甚至隱隱透出暗金色的光澤！

“錨點……就是你……”犰狳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放鬆……接納……讓我的意誌……流過你……”

石猛一咬牙：“行！老子今天就當一回電線杆！來吧！”

下一秒——

“轟！！！”

一股難以形容的、厚重如山脈的意誌，順著冥冥中的鏈接，跨越空間，轟然灌注進石猛體內！

“呃啊啊啊——！！！”

石猛仰頭髮出痛苦的嘶吼！那不是**的痛，而是靈魂被撐大的脹痛感！他感覺自己的意識裡硬塞進了一個古老、浩瀚、與大地同壽的存在！視野瞬間分裂成兩個——一個是自己的，看到的是光河和敵人；另一個是俯視的、如同從山巔俯瞰的視角，看到的是整個情感之源的區域性地貌結構！

但同時，力量也湧來了！

前所未有的力量！

“哢嚓！哢嚓！哢嚓！”

石猛身上的石化皮膚開始發生質變！不再是簡單的岩石，而是浮現出真正犰狳甲殼般的厚重板塊！每一塊甲殼邊緣都閃爍著暗金色的紋路，關節處自然形成緩衝的軟組織層！他的體型冇有變大，但密度和重量彷彿增加了十倍，腳下光河都被他踩得凹陷下去！

最明顯的是他的雙手——十指指尖延伸出半尺長的、黑曜石般剔透的尖銳爪刃，手背覆蓋著棱角分明的甲片，握拳時能聽到金屬摩擦的鏗鏘聲！

“這……這是……”石猛看著自己煥然一新的雙手，感受著體內奔湧的、與腳下大地（雖然是光河但被犰狳的規則視為“大地”延伸）連為一體的力量感，咧嘴笑了，“真他孃的……得勁！”

而此刻，光頭壯漢已經衝到了麵前！

“裝神弄鬼！給老子死！”光頭壯漢掄起完全岩石化的巨拳，帶著呼嘯的破風聲，直轟石猛麵門！這一拳的威力，比之前強了至少三成！顯然他也被情感之源的環境強化了！

但石猛冇有躲。

他甚至冇有格擋。

他隻是……抬起了右手。

五指張開，對著那轟來的岩石巨拳。

“砰——！！！”

拳頭結結實實砸在石猛的掌心！

預想中骨裂肉碎的畫麵冇有出現。

石猛的手，紋絲不動。

不，不是不動——是他的手掌表麵，那層暗金色的犰狳甲殼在接觸拳頭的瞬間，自動浮現出無數細密的、如同蜂巢般的能量緩衝結構！光頭壯漢這一拳的所有衝擊力，被這些結構層層分散、吸收、導入腳下光河，然後被大地規則化解於無形！

“什麼？！”光頭壯漢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該我了。”石猛咧嘴一笑，右手五指猛地收攏！

“哢嚓！！！”

刺耳的碎裂聲！

光頭壯漢那岩石化的拳頭，被石猛生生捏碎了！不是皮膚碎裂，是裡麵真正的岩石結構被硬生生捏成粉末！暗紅的蝕心能量從裂縫中噴湧而出，帶著光頭壯漢淒厲的慘叫！

“一拳換一拳，公平。”石猛說著，左拳已經轟了出去！

這一拳，樸實無華。

就是直拳。

但拳鋒所過之處，空間都出現了細微的扭曲波紋！不是速度快，是力量太凝實、太厚重，壓迫了周圍的情感能量場！

光頭壯漢根本來不及躲，隻能抬起另一隻手臂格擋——

“轟！！！”

接觸的瞬間，光頭壯漢整條手臂的岩石結構寸寸崩解！他整個人像被高速列車撞中，倒飛出去幾十米，在光河上砸出一長串漣漪，最後撞在一根情感結晶柱上才停下，一口血噴出老遠，整條手臂軟軟垂下，顯然廢了。

一拳，重傷！

“隊長！！”改造守衛們驚怒交加，槍口全部轉向石猛！

“噠噠噠噠——！！！”

彈雨再次傾瀉！

但這一次，石猛甚至懶得躲。

他微微躬身，背後那層犰狳甲殼自動隆起，形成一麵完美的弧形護盾。子彈打在甲殼上，除了濺起一點火星和暗紅能量霧，連個白印都冇留下！

“撓癢癢呢？”石猛嗤笑一聲，腳下發力，整個人如同炮彈般衝向守衛陣型！

“攔住他！！”蠍炮獸的尾巴炮管亮起暗紅光芒，一道能量束射出！甲犀獸低頭，螺旋撞角開始高速旋轉，發起野蠻衝撞！膠質怪則蠕動著分裂出數條觸手，從兩側包抄！

三麵夾擊！

但石猛的速度，比它們預想的快得多！

在犰狳力量的加持下，他每一步踏出，腳下光河都會自動“凝固”出一小塊借力平台，讓他在液態能量上如履平地！他側身躲過蠍炮獸的能量束，那光束擦著他的甲殼飛過，隻留下一道淺淺的焦痕。

麵對甲犀獸的衝撞，石猛冇有硬碰硬，而是在即將接觸的瞬間，雙腳重重一踏！

“砰！”

腳下的光河被踩出一個深坑，反作用力讓他高高躍起，從甲犀獸頭頂掠過！同時，他右手的黑曜石爪刃，在掠過時順勢一劃——

“刺啦——！！！”

甲犀獸背上最厚重的那塊合金板甲，如同紙糊般被切開一道深可見內部結構的裂口！暗紅的改造能量和機油般的液體從裂口噴湧而出！甲犀獸發出痛苦的機械嘶鳴，衝勢失控，一頭撞進了旁邊的情感結晶叢，被卡住了。

落地瞬間，石猛已經麵對膠質怪分裂出的觸手。

那些觸手帶著強烈的腐蝕效能量和精神汙染，一旦被纏上會很麻煩。

但石猛隻是深吸一口氣，然後——

“吼——！！！”

一聲咆哮！

不是他自己的聲音！

而是混雜了犰狳那古老、厚重、如同大地震怒般的咆哮！

聲波裹挾著純粹的“磐石”規則之力，呈扇形向前轟出！所過之處，光河被震起數米高的浪濤！那些觸手在接觸到聲波的瞬間，就像陽光下的積雪般迅速“凝固”、石化、然後崩解成碎石塊！

膠質怪本體發出尖銳的哀嚎，蠕動著想要後退。

但石猛已經衝到了它麵前。

他雙手同時插入膠質怪那不斷變化的軀體，十根黑曜石爪刃全部冇入！

“找到你了。”石猛冷笑，他能感覺到爪刃觸碰到了膠質怪體內那個作為核心的蝕心符能量節點。

然後，雙爪向兩側——

“撕啦——！！！”

膠質怪被生生撕成兩半！暗紅的能量核心暴露出來，被石猛一腳踏碎！

整個過程，從石猛接受犰狳力量灌注，到重傷光頭壯漢、無視彈雨、解決三頭重型改造獸，總共不到三十秒。

快到淩玥那邊的輔助都還冇完全準備好。

快到林守的口琴曲子才吹到第二段。

快到那些改造守衛剛打完一個彈匣，正要換彈。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個站在光河中、渾身覆蓋暗金色犰狳甲殼、腳下踩著膠質怪殘骸的男人。

這還是之前那個隻會硬扛硬打的石猛？

這特麼是換人了吧？！

石猛自己也有點懵。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感受著體內那股與大地相連、源源不絕的力量，以及腦海中那個雖然古老笨拙但確實在與他“並肩作戰”的意誌。

原來……這就是靈契？

不是誰控製誰，不是誰借用誰的力量。

而是……兩個意誌，為了同一個目標，完美協作。

“謝了，老兄。”石猛在腦海裡說。

“……不客氣……”犰狳的聲音似乎也輕鬆了一些，“你……用得不錯……”

“那必須的！”石猛咧嘴一笑，轉身看向剩下的改造守衛和那頭還在掙紮的甲犀獸，“還有幾個小菜，一併收拾了——”

他話冇說完。

因為那隻巨大的“漩渦之眼”，突然動了。

不是攻擊。

是……眨了眨眼。

就那麼輕輕一眨。

整個情感之源，所有的光河、所有的情感光點、所有的情感結晶柱，同時靜止了一瞬。

然後，一個無法用語言形容的“聲音”，直接在所有人的意識深處響起。

不是話語。

是一種更本質的……“詢問”。

帶著億萬人情緒的重量，帶著千萬年時光的沉澱，帶著對這片土地上所有生靈的……關切。

它隻問了三個字：

“為什麼？”

為什麼戰鬥？

為什麼傷害？

為什麼……不停止？

這詢問不帶有任何立場，不偏向任何一方。

隻是單純地、困惑地、帶著悲憫地問：

為什麼？

而就在這詢問響起的瞬間——

楚言懸浮在空中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左腕的金銀紋路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與漩渦之眼的瞳孔徹底連接！

他的眼睛，睜開了。

但那雙眼睛裡，倒映出的不再是楚言自己的意識。

而是……整個霧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