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都獸譜 第182章 全麵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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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之源？？”

石猛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他撲騰著在粘稠的光河裡保持平衡，指著四周那些流淌的彩色光帶：“就這？傳說中所有異獸的老家？這他媽不就是個大型情緒染缸嗎？！”

“某種意義上……你說得對。”淩玥艱難地遊到一根從光河中凸起的、半透明的結晶柱旁，抓住它穩住身形，臉色凝重，“古籍記載，情感之源是集體潛意識的具象化，是所有強烈情緒的歸宿和起點。在這裡，我們的每一個念頭、每一種情緒，都會被放大、被共鳴……”

她話音未落，異變突生！

“嗡——！！！”

楚言左手腕處的金銀紋路，如同燒紅的烙鐵般爆發出刺目光芒！一股難以抗拒的吸力從紋路中傳來，周圍光河中那些斑斕的情感能量，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瘋狂朝著楚言湧來！

“呃啊——！”楚言發出一聲悶哼，整個人被彩色的能量洪流包裹、托起，懸浮在半空！

無數畫麵、聲音、情緒碎片，如同海嘯般衝進他的意識！

他看到一場盛大的婚禮，新郎新娘相視而笑，幸福感如同溫暖的陽光——這是喜悅的碎片。

他看到病床前，子女握著彌留老人的手，淚水無聲滑落——這是悲傷的碎片。

他看到戰場上，士兵怒吼著衝向敵人，熱血與憤怒燃燒——這是憤怒的碎片。

他看到深夜裡，獨居者對著空蕩的房間，無聲的孤獨如同冰冷的潮水——這是孤獨的碎片。

太多了！太雜了！太強烈了！

楚言感覺自己的意識就像暴風雨中的小船，隨時可能被這些洶湧而來的“他人情感”沖垮、撕碎！

“楚言！”淩玥急喊，“控製住！彆被同化！用你的‘映照’能力過濾！”

過濾？

怎麼過濾？

楚言頭痛欲裂，幾乎無法思考。但求生的本能讓他抓住了淩玥話裡的關鍵——映照。

對……映照……

我不需要吸收這些情感……我隻需要……“看見”它們……

如同溺水者抓住救命稻草，楚言咬破舌尖，劇痛讓他精神一振！他強迫自己將意識沉入左腕紋路，調動起剛剛獲得的明鏡貘的“映照真實”規則之力！

不是吸收。

是映照——像鏡子一樣，讓那些湧來的情感能量“經過”自己，被“映照”出本質，然後……分流出去！

“給我……看清楚！”楚言嘶吼。

金銀紋路的光芒驟然變化！從貪婪的吸收，變成了平靜的“反射”！那些湧來的彩色能量流在接觸到楚言的瞬間，就像光線遇到了鏡麵，大部分被折射、散射向四麵八方，隻有最核心、最純淨的一小部分被紋路留下、吸收、轉化。

壓力驟減！

楚言從半空中墜落，“噗通”一聲掉回光河，大口喘氣，渾身被冷汗浸透。但左腕的紋路，此刻變得更加凝實，金銀光澤流轉不息，與周圍的情感之源產生了某種和諧的共鳴頻率。

“我……我好像……”楚言看著自己的左手，喃喃道，“能控製一點了……”

“牛逼！”石猛遊過來，一巴掌拍在楚言肩上，“剛纔那場麵，跟特麼要成仙了似的！差點以為你要炸了！”

“差點就炸了。”楚言苦笑，“要不是淩玥提醒……”

他看向淩玥，剛想說聲謝謝，臉色突然一變！

不止他，淩玥和石猛也同時察覺到了異常。

周圍那些原本平靜流淌的光河，突然開始劇烈波動！遠處的彩色光帶像是受到了什麼乾擾，開始扭曲、紊亂！空氣中那些漂浮的情感光點，一個個驚恐地四散逃竄！

“不對勁……”淩玥警惕地環顧四周，“有東西闖進來了……很多……帶著敵意！”

話音剛落——

“噗！”“噗！”“噗！”

他們前方百米外的光河表麵，突然炸開數個巨大的漩渦！暗紅色的、不祥的能量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迅速汙染著周圍純淨的情感光流！

漩渦中，一道道身影踏出！

為首的是紅眼女人和光頭壯漢。兩人身上帶著未愈的傷，但氣勢更加凶戾。紅眼女人那隻暗紅色的眼睛此刻完全變成了血紅色，瞳孔深處有詭異的符文在旋轉；光頭壯漢全身肌肉膨脹到誇張的程度，皮膚表麵的岩石紋路已經蔓延到了臉上，讓他看起來像個石頭怪物。

他們身後，跟著整整十二名全副武裝的改造守衛——這些守衛的裝備比之前的巡邏隊更精良，頭盔是全封閉的，眼部護目鏡閃爍著暗紅數據流，手中的步槍槍口泛著蝕心能量的冷光。

但這還不是全部。

在守衛們兩側的光河中，緩緩浮出六頭蝕心獒——不，不止蝕心獒！還有三頭之前冇見過的、更加猙獰的改造獸！

一頭長得像放大版的蠍子，但尾巴不是毒刺，而是一根噴射暗紅能量束的炮管；一頭像是犀牛和穿山甲的混合體，全身覆蓋著厚重的合金板甲，頭部有一根螺旋狀的撞角；最後一頭最詭異——它冇有固定形態，身體像是一團不斷蠕動、變化的暗紅色膠質，表麵浮現出痛苦的人臉輪廓，發出無聲的哀嚎。

“我尼瑪……”石猛倒抽一口涼氣，“陸明遠這老小子是把家底全掏出來了？！”

“楚言。”紅眼女人開口，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陸先生讓我給你帶句話——遊戲結束了。乖乖交出‘鑰匙’和碎片，跟我們回去，你的同伴可以活著離開。”

“騙鬼呢？”楚言撐著站起來，儘管左腕還在隱隱作痛，但他站得筆直，“跟你回去？然後被抽乾做成下一個實驗品？”

“那就是冇得談了。”光頭壯漢獰笑，扭了扭脖子，發出“哢吧哢吧”的響聲，“正好，老子剛纔冇打夠！”

戰鬥，一觸即發！

“淩玥！石猛！林守！”楚言語速極快，“這裡是情感之源！我們的情緒會被放大！保持冷靜！彆被負麵情緒控製！還有——利用環境！”

他指向周圍流淌的光河：“那些情感能量可以被引導！喜悅和希望的能量可以強化我們，恐懼和憤怒的能量可以乾擾敵人！”

“明白！”淩玥點頭，雙手已經捏住了僅剩的幾張符籙——但她眼神一動，突然改變了主意。她將符籙收回懷中，轉而雙手結印，嘗試直接引動周圍光河中那些純淨的情感能量！

“石猛，你主防！擋住那些大傢夥！給我和淩玥爭取時間！”

“交給我！”石猛怒吼一聲，全身青灰色石化紋路瞬間覆蓋！這一次，在情感之源充沛能量的環境下，他的磐石之力竟然比之前更強！皮膚表麵甚至泛起了類似結晶的光澤！

“林守……”楚言看向瑟瑟發抖的林守，“你能做什麼？”

“我……我……”林守臉色慘白，但看著步步逼近的敵人，看著擋在前麵的石猛，看著嘗試引導能量的淩玥，看著明明自己也害怕卻依然站出來的楚言……

他咬了咬牙，從懷裡掏出一個東西——那是一個老舊的、鏽跡斑斑的金屬口琴。

“我……我會吹這個。”林守的聲音在抖，但手穩了下來，“以前在孤兒院……心情不好的時候就吹……他們說……我的曲子能讓人平靜……”

楚言眼睛一亮：“那就吹！吹你最拿手的、最平靜的曲子！乾擾那些蝕心能量！”

“好……好！”

就在林守將口琴湊到唇邊的瞬間——

“開火！”紅眼女人冷聲下令。

“噠噠噠噠——！！”

十二名改造守衛同時開火！蝕心能量彈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來！與此同時，光頭壯漢帶著三頭重型改造獸發起衝鋒！紅眼女人則站在原地，那隻血紅的眼睛鎖定楚言，開始醞釀某種詭異的精神攻擊！

全麵戰鬥，正式打響！

“磐石壁壘！”石猛雙腳重重踏進光河，雙臂交叉護在身前！青灰色的石化皮膚瞬間增厚，形成一麵寬達三米、厚半米的岩石巨盾！

“叮叮叮叮——！！”

子彈打在岩石巨盾上，炸開一團團暗紅能量霧，岩石表麵被迅速侵蝕，但石猛咬牙硬撐，不斷從腳下光河中汲取大地屬性的情感能量修複盾牌！

“就是現在！”楚言抓住對方火力被石猛吸引的瞬間，左手抬起，金銀紋路光芒大盛！

“映照·分流！”

一道銀色的波紋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掃過那些射來的蝕心能量彈！在“映照真實”的規則下，那些子彈的本質被瞬間看破——它們並非實體，而是高度凝聚的、被扭曲的“恐懼”與“控製慾”的情感能量！

既然本質是情感能量……

“那就還給你們！”楚言手腕一轉，銀色波紋如同鏡子般將大部分子彈的能量折射、偏轉，射向正在衝鋒的光頭壯漢和重型改造獸！

“什麼？！”光頭壯漢臉色一變，急忙側身閃避，但還是被幾發偏轉的流彈擦中，暗紅能量在他岩石皮膚上腐蝕出滋滋白煙！

而這時，淩玥的準備完成了！

她雙手之間，凝聚出了一團柔和的、七彩流轉的光球——那是她從周圍光河中引導、提純出的“希望”與“勇氣”的純淨情感能量！

“墨符雖儘……但此地，處處皆可為符！”淩玥清喝一聲，將光球猛地拍向腳下光河，“以情為墨，以念為符——散！”

“嘩——！！”

光球炸開，化作無數道七彩流光，如同有生命般鑽進石猛的岩石巨盾、纏繞上楚言的左腕紋路、融入林守即將吹響的旋律中！

石猛感覺盾牌的修複速度暴增！楚言發現“映照”能力的消耗大幅降低！而林守——

他吸了一口氣，吹響了第一聲音符。

那是一個清澈的、帶著些許憂傷但又充滿慰藉的調子。音符通過口琴傳出，在情感之源這個特殊環境裡，竟然化作了肉眼可見的淡藍色音波漣漪，朝著敵方陣營擴散開去！

改造守衛們開火的節奏，出現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紊亂。

蝕心獒和改造獸衝鋒的腳步，慢了半拍。

就連紅眼女人正在醞釀的精神攻擊，都因為那平靜的音波乾擾而滯澀了一瞬！

“有效！”楚言精神大振，“林守繼續！淩玥輔助！石猛頂住！我來找機會——”

他的目光，鎖定了敵方陣型最後方的紅眼女人。

擒賊先擒王！

但紅眼女人顯然也察覺到了他的意圖。她那隻血紅的眼睛驟然亮到極致，一個複雜的暗紅符文在她瞳孔深處成型、旋轉、然後——

“蝕心·精神牢籠！”

“嗡！”

楚言感覺大腦像是被一柄重錘砸中！眼前景象瞬間變化！不再是色彩斑斕的情感之源，而是一個黑暗的、狹小的、冰冷的金屬房間！

房間中央，童年時的他蜷縮在角落，瑟瑟發抖。房間外，傳來父母焦急的呼喊和陸明遠冰冷的命令聲：“繼續加壓！直到‘鑰匙’啟用！”

不……這是幻象……

但那種恐懼、那種無助、那種被最信任的人背叛的痛苦……如此真實！

楚言感覺自己的意識正在被拖入那個童年的噩夢，越陷越深……

而外界，石猛的岩石巨盾在瘋狂集火下終於支撐不住，“轟”的一聲碎裂！石猛吐血倒飛！

淩玥試圖用情感能量乾擾紅眼女人，但那女人的精神防禦極其強悍，一時難以突破！

林守的音波被幾頭蝕心獒的咆哮乾擾，效果大減！

光頭壯漢帶著重型改造獸，已經衝破防線，距離楚言不足十米！

危機關頭——

楚言左腕的金銀紋路，突然自主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光芒中，浮現出明鏡貘最後留下的那片碎片的虛影。

碎片輕輕一顫。

然後，楚言“聽”到了一個聲音。

不是語言。

是一種更古老的、源自情感之源本源的……共鳴。

“記住……”

“你映照萬物……”

“但萬物……亦映照你……”

“你的恐懼是真實的……”

“但你的勇氣……也是真實的……”

“現在……”

“選擇……你要映照哪一個……”

楚言愣住了。

然後，他笑了。

在精神牢籠的幻象中，在那個黑暗的金屬房間裡，童年楚言還在瑟瑟發抖。

但現在的楚言，走了過去。

他冇有試圖驅散那個幻象。

而是在童年自己的身邊，坐了下來。

“彆怕。”楚言輕聲說，摸了摸那個幻象的頭，“我知道你很害怕。”

“但你看——”

他抬起左手，手腕處，金銀光芒透進這個幻象空間。

“我們已經長大了。”

“我們已經有了想要保護的人。”

“我們已經……不再是那個隻能躲在角落髮抖的孩子了。”

話音落落。

童年楚言的幻象，停止了顫抖。

他抬起頭，看著現在的楚言。

然後，他慢慢站了起來。

兩個楚言——過去的，和現在的——並肩而立。

他們同時抬起左手，手腕處，金銀光芒交相輝映。

“破。”

現實世界。

楚言猛地睜開眼睛！

左腕金銀光芒沖天而起，如同利劍般刺穿了紅眼女人的精神牢籠！那女人悶哼一聲，暗紅眼睛流下一行血淚，踉蹌後退！

而楚言已經動了。

他踏著光河水麵，如同離弦之箭直撲紅眼女人！途中，三頭蝕心獒試圖攔截，但楚言左手一揮——

“映照·情緒過載！”

銀光掃過，三頭蝕心獒體內的蝕心符能量迴路被強行“映照”出運行軌跡，然後楚言將一股強烈的“困惑”與“自我懷疑”的情感能量灌入迴路節點！

“嗚——！”

三頭蝕心獒同時僵住，猩紅電子眼瘋狂閃爍，陷入短暫的係統紊亂！

楚言已至紅眼女人麵前！

女人咬牙，那隻血眼再次亮起，試圖發動最後一擊——

但楚言的左手，已經按在了她的額頭上。

不是攻擊。

是……“映照真實”。

“看看你自己。”楚言輕聲說。

銀光湧入。

紅眼女人渾身劇震！她那隻被蝕心符侵蝕的眼睛裡，倒映出了無數畫麵——她如何被陸明遠選中，如何被植入蝕心符，如何從一個有理想的年輕通靈者，一步步變成如今這副模樣……

“不……這不是我……”她顫抖著，那隻正常的黑色眼睛裡，流下淚水。

“這就是你。”楚言收回手，“但現在選擇權，還給你。”

紅眼女人癱坐在地，抱著頭，發出痛苦的嗚咽，暫時失去了戰鬥力。

而此刻，石猛已經重新站起，配合淩玥引導的情感能量衝擊，將光頭壯漢和三頭重型改造獸死死攔住！

林守的曲子越發流暢，淡藍色音波如同無形的領域，持續削弱著敵人的戰意！

勝利的天平，開始傾斜！

但就在楚言準備回身支援石猛時——

異變再起！

整個情感之源，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遠方，那些流淌的光河開始倒卷！無數情感光點驚恐地朝著某個方向彙聚！一股無法形容的、浩瀚的、彷彿是整個霧都千萬人集體情緒凝聚而成的“意識”，正在緩緩甦醒！

“這……這是什麼？！”淩玥臉色發白。

楚言左腕的紋路，不受控製地瘋狂共鳴！

他看向震動的源頭——

在那裡，光河的儘頭，一個巨大無比的、由無數情感光點凝聚而成的“漩渦之眼”，正在緩緩睜開。

眼睛中，倒映著整個霧都。

也倒映著……每一個人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