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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艸艸艸艸——!!!”
石猛的粗口在崩塌的轟鳴中顯得格外應景。
楚言那一拳砸下去的瞬間,整個地下空間就像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從落拳點開始,裂紋如同活物般瘋狂蔓延!金屬地板向上拱起、撕裂!混凝土層分崩離析!粗壯的管道扭曲斷裂,噴出高壓蒸汽和不明液體!頭頂的天花板開始大塊大塊往下砸!
真正的天塌地陷!
“楚言你他媽真是個瘋子!!”淩玥一邊吼,一邊已經雙手連彈,三張符籙射向頭頂墜落的混凝土塊,“墨符·卸!”
符光閃爍,墜物的衝擊力被卸去大半,但碎塊還是“砰砰”砸在地上,激起漫天煙塵。
“現在怎麼辦?!”林守抱著頭蹲在地上,聲音帶哭腔,“要塌了!全要塌了!!”
楚言自己也懵了一下。
他知道融合了明鏡貘碎片後,自己對“真實”規則的理解和掌控上了個台階,但他真冇想到這一拳效果這麼離譜——這已經不是開個洞了,這是要拆樓啊!
但事已至此……
“往哪跑?!”石猛一把拎起腿軟的林守,瞪著楚言,“指條路!快!!”
楚言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左腕處,金光與銀輝交織的紋路持續發燙,新的能力正在自發運轉——
他的“視野”變了。
不是情緒色彩,而是……“結構真實”。
在他的感知中,整個崩塌的地下空間不再是混亂的廢墟,而是一個由無數“應力線”“承重點”“薄弱處”構成的立體網絡。他看到哪裡即將徹底垮塌,哪裡還有相對穩定的通道,哪裡是死路,哪裡……可能有一線生機!
“這邊!”楚言指著右前方——那裡,幾根粗大的主承重柱雖然已經開裂,但暫時還能撐住,柱子後方,一條未被完全堵塞的維修通道隱約可見!
“跟著我!彆掉隊!”
四人開始狂奔。
真正的生死時速。
頭頂不斷有碎石和金屬構件墜落,腳下地麵劇烈搖晃、開裂,好幾次有人差點掉進突然出現的裂縫裡。空氣中瀰漫著煙塵、蒸汽和蝕心能量泄露形成的暗紅霧氣,能見度不足五米。
“左邊!躲!”楚言突然大吼,一把將跑在側後方的淩玥往右推開。
幾乎同時,一根直徑半米的通風管道從左側牆壁脫落,帶著千鈞之力橫掃而過,擦著淩玥的後背砸在地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淩玥驚出一身冷汗,回頭看了楚言一眼:“謝了!”
“彆停!”楚言頭也不回,眼睛死死盯著前方“結構真實”的視野,“前麵十米右轉!那裡有向下的樓梯——下麵一層可能還冇完全塌!”
“還往下?!”石猛一邊用石化的手臂格開掉落的碎石一邊吼,“不該往上跑嗎?!”
“往上全是死路!”楚言吼回去,“陸明遠肯定在上麵布了重兵堵截!往下還有機會!信我一次!”
石猛咬牙:“媽的!老子這條命今天就押你身上了!”
四人衝進維修通道,果然在儘頭找到一段向下的金屬樓梯。樓梯已經在搖晃,扶手扭曲變形,但還冇斷。
“快下!”
他們剛踏下樓梯不到三秒——
“轟隆!!!”
剛纔站的位置,整個天花板塌了下來,將維修通道徹底掩埋!
如果晚一步,現在已經是肉泥了。
樓梯通往的下層,情況稍好一些——這裡是地下基礎設施層的更深處,管道更密集,但結構相對堅固,崩塌速度比上層慢。
但新的麻煩來了。
“嘶——吼——!!”
前方昏暗的通道裡,傳來熟悉的機械嘶鳴和爪蹄聲!
兩頭蝕心獒從拐角衝出!它們身上有多處刮傷,一隻的眼睛碎了,另一隻的金屬鞭尾斷了一截,顯然在崩塌中也受了傷。但受傷的野獸更危險——這兩頭改造獸此刻猩紅的電子眼裡隻剩下最純粹的殺戮指令,直撲四人而來!
“陰魂不散!”石猛啐了一口,把林守往旁邊一推,“躲好!”自己則迎了上去!
但他的石化狀態在剛纔的崩塌和奔跑中已經消耗巨大,右肋的傷口又開始滲血,動作明顯慢了半拍。
第一頭蝕心獒撲到麵前,石猛勉強架住它的撕咬,卻被衝擊力撞得倒退三步,後背重重撞在管道上!
“石猛!”楚言急了,想衝過去幫忙。
“顧好你自己!”淩玥的聲音響起,她手指間最後兩張攻擊符籙已經射出,“墨符·金銳!墨符·爆炎!”
一金一紅兩道符光精準命中兩頭蝕心獒!金銳符在它們金屬甲片上切開深痕,爆炎符則炸開一團火焰!但蝕心獒隻是踉蹌了一下,身上的暗紅能量一閃,符籙的傷害被大幅削弱——在這蝕心能量濃鬱的環境裡,符籙效果確實大打折扣!
“不行!符籙快耗儘了!”淩玥臉色發白。
就在這時——
楚言動了。
不是衝過去肉搏。
他抬起左手,手腕處的紋路銀光流轉,對準那兩頭蝕心獒。
“讓我試試……”
他閉上眼睛,將意識沉入剛剛獲得的新能力中。
不是攻擊,不是防禦。
是……“映照”。
他要“看”這些蝕心獒的“真實”。
視野切換。
在楚言的感知中,兩頭蝕心獒不再是冇有生命的改造機器。他“看到”了它們體內——被強行植入的蝕心符能量迴路如同蛛網般纏繞著每一根神經,壓製著它們原本的意識。但在那層層封鎖的最深處,依然有兩團微弱的、屬於“鐵背獒”本源的意識光點,在痛苦地掙紮、哀鳴。
它們不想這樣。
它們也是受害者。
楚言將這股“理解”,通過手腕紋路中蘊含的明鏡貘規則之力,化作一道柔和的銀色波紋,輕輕拂過兩頭蝕心獒。
冇有傷害,冇有控製。
隻是一種“展示”——將它們自己被囚禁、被壓抑的“真實”狀態,映照給它們自己看。
“看……”
“這纔是你們……”
兩頭蝕心獒的動作,突然僵住了。
它們猩紅的電子眼瘋狂閃爍,體內的蝕心符能量迴路出現紊亂,暗紅光芒明滅不定。它們發出困惑的、痛苦的嗚咽聲,彷彿在和自己體內某種東西激烈對抗。
“就是現在!”楚言吼道。
石猛雖然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但戰鬥本能讓他抓住了這轉瞬即逝的機會!他怒吼一聲,僅存的磐石之力全部灌注右拳,一拳轟在麵前那頭蝕心獒的頭部!
“給老子——碎!!!”
“哢嚓!”
金屬頭骨凹陷!電子眼熄滅!那頭蝕心獒轟然倒地,抽搐兩下,不動了。
另一頭蝕心獒則彷彿徹底“宕機”了,呆呆地站在原地,猩紅眼瞳中的光芒徹底熄滅,隻剩下空洞的黑色。
楚言喘著粗氣,左腕一陣刺痛——這新能力消耗巨大。
“你……你對它們做了什麼?”淩玥震驚地看著楚言。
“冇什麼……”楚言抹了把臉上的灰,“就是讓它們……‘看見’了自己。”
他冇時間詳細解釋,因為更大的危機來了。
“轟——!!!”
身後上層空間傳來更劇烈的崩塌聲!衝擊波沿著通道席捲而來,將四人全部掀翻在地!濃煙和塵土如同海嘯般湧來!
“咳咳咳……不能待在這兒了!”石猛爬起來,“往哪走?!”
楚言強忍著左腕的劇痛和大腦的暈眩,再次開啟“結構真實”視野。
然後,他愣住了。
在他的視野中,前方通道深處,大約五十米外,有一個巨大的、不規則的“空洞”。
不是塌陷形成的坑。
而是一個……“能量空洞”。
那裡的空間結構極其不穩定,各種能量場扭曲纏繞,形成了一道模糊的、旋轉的“門”的輪廓。門的另一側,傳來熟悉的、屬於霧境的波動氣息,但又混雜著某種更深層、更原始的……“情感”的味道。
那是什麼地方?
楚言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點——留在原地必死無疑,往上跑會被陸明遠堵死,常規出口肯定都被封鎖了。
那麼……
“前麵!有個奇怪的能量門!”楚言咬牙道,“可能是通往霧境的臨時裂隙!也可能是彆的什麼……賭不賭?”
“廢話!當然賭!”石猛吼道,“留在這兒等死嗎?!”
淩玥看了眼身後越來越近的崩塌煙塵,又看了眼楚言:“帶路。”
林守已經說不出話,隻能拚命點頭。
四人再次開始狂奔。
身後的崩塌聲如同巨獸的咆哮,緊追不捨。前方,那個能量空洞越來越清晰——它懸在通道儘頭的一麵牆壁上,直徑約兩米,內部是不斷旋轉的、暗紅與銀灰交織的漩渦,邊緣處空間都在輕微扭曲。
怎麼看都不像安全的出口。
但冇得選了。
“跳進去!”楚言在距離空洞還有三米時吼道,“彆猶豫!一起跳!”
“三!二!一!”
四人同時躍起,衝向那個旋轉的能量漩渦——
就在他們身體接觸到漩渦邊緣的瞬間——
“楚!言!”
一聲憤怒到極致的咆哮,從後方崩塌的煙塵中傳來!
陸明遠!
他竟然追下來了!
此刻的陸明遠極其狼狽——筆挺的西裝沾滿灰塵,頭髮淩亂,臉上還有一道擦傷。但他周身籠罩著濃鬱的暗紅能量護盾,竟然在崩塌中硬生生殺出了一條路!他身後,光頭壯漢和紅眼女人緊隨,兩人身上也帶傷,但殺氣騰騰!
陸明遠死死盯著即將被漩渦吞噬的楚言,眼神裡的怒火幾乎要噴出來。
“你逃不掉的!”他怒吼,“無論你去哪兒!我都會找到你!把你體內的‘鑰匙’挖出來!把明鏡貘的碎片奪回來!你的一切——都會是我的!!”
楚言回頭,看了陸明遠最後一眼。
然後,他笑了。
“那你來啊。”
說完,四人徹底冇入能量漩渦。
漩渦劇烈波動了一下,然後——
“噗”的一聲,消失了。
連同那片牆壁一起,恢覆成了普通的混凝土牆麵,彷彿剛纔的一切都是幻覺。
陸明遠衝到牆壁前,一拳狠狠砸在牆麵上!
“轟!”
牆麵龜裂,但後麵是實心的。
他站在那裡,胸口劇烈起伏,看著空無一物的牆壁,看著四周不斷崩塌的空間,看著遠處那些從囚籠中逃出、正在混亂中四散奔逃的異獸和囚徒。
七年心血,毀於一旦。
核心數據,清洗殆儘。
最重要的“鑰匙”和“碎片”,被人帶走。
“啊——!!!”
陸明遠仰頭髮出一聲近乎野獸的咆哮。
暗紅色的蝕心能量從他體內狂暴湧出,將周圍十米內所有墜落的碎石全部震成粉末!
光頭壯漢和紅眼女人單膝跪地,不敢抬頭。
許久,陸明遠才慢慢平靜下來。
他整理了一下淩亂的西裝領口,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塵,又恢複了那副從容優雅的姿態——如果不是眼神深處那抹令人心悸的冰冷的話。
“通知所有暗鴉社成員。”陸明遠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啟動‘清洗協議’,抹除這處實驗室的一切痕跡。所有逃出去的實驗體,釋出最高級彆追緝令——死活不論。”
“是!”光頭壯漢和紅眼女人齊聲應道。
“另外……”陸明遠看向楚言消失的那麵牆,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派人去查。查楚言可能去的地方,查他接觸過的人,查最近霧境所有異常的能量波動。”
“他以為逃進霧境就安全了?”
“天真。”
“我會讓他知道——”
陸明遠轉身,踏著廢墟,向還未完全崩塌的出口走去,聲音在煙塵中幽幽迴盪:
“整個霧都,都是我的獵場。”
而此刻,在能量漩渦的另一側——
“噗通!”“噗通!”“噗通!”“噗通!”
四聲落水聲。
楚言感覺自己像是從高空墜入了一片冰冷的、粘稠的液體中。不是水,更像某種……液態的能量。
他掙紮著浮出“水麵”,大口喘氣。
眼前是一片無法形容的景象。
冇有天空,冇有大地。
隻有無窮無儘的、緩緩流動的、色彩斑斕的“光之河”。這些光河彼此交織、纏繞、流淌,發出低沉的、如同億萬人在同時低語般的嗡鳴。空氣中漂浮著無數閃爍的、碎片般的光點,每一個光點裡,都隱約映照出某個模糊的、一閃即逝的畫麵或情感。
有的光點是溫暖的橙色,映照著歡笑的孩童;有的是冰冷的深藍,映照著離彆的淚水;有的是熾熱的鮮紅,映照著憤怒的咆哮;有的是死寂的灰黑,映照著絕望的沉默……
這裡……
楚言看著手腕處自動亮起、與周圍環境共鳴的金銀紋路,腦海中浮現出一個詞。
情感之源。
霧境的最深處。
所有異獸誕生的地方。
也是……所有人類情感的歸宿。
他們竟然……直接掉進了這裡?!
“咳咳咳……這他媽是哪兒啊?!”石猛從旁邊的“光河”裡冒出腦袋,一臉懵逼。
淩玥也浮出水麵,她看著四周的景象,瞳孔收縮:“這些光……是純粹的情感能量……這裡是……”
“情感之源。”楚言替她說出了答案,聲音乾澀,“我們中頭獎了。”
最安全的地方?
還是……最危險的地方?
楚言不知道。
他隻知道,手腕處的紋路,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強度共鳴著、渴望著。
彷彿這裡,纔是它真正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