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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冰冷的金屬觸感透過單薄的襯衣傳來,楚言躺在檢測台上,渾身肌肉下意識地繃緊。頭頂上方,一個半球形的、佈滿細小探針和符文刻度的金屬儀器正在緩緩降下,發出低沉的能量嗡鳴。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這儀器內部蘊含著複雜的“探測”、“分析”甚至“刺激”性規則,絕非簡單的醫療檢查!
另一邊,淩玥也躺上了同樣的檢測台,她閉著眼睛,看似順從,但指尖已經悄然扣住了一張薄薄的、新繪製的“乾擾符”——這是她根據對那台儀器的初步觀察,臨時在袖中完成的,效果未知,但必須一試。
“放鬆,不要抵抗,讓儀器掃描你們的身體數據和規則適應性。”一個醫護人員冷冰冰地說道,手指在旁邊的控製麵板上快速操作。
嗡鳴聲變得尖銳起來!半球形儀器內部亮起暗藍色的光芒,無數細密的能量射線如同掃描網格,瞬間籠罩了楚言全身!
楚言立刻感覺到,一股冰冷、帶有強烈“侵入性”和“解析欲”的能量,試圖穿透皮膚,鑽入他的經脈、骨髓,甚至觸碰他的靈魂本源!更可怕的是,這能量中還夾雜著一絲極其隱晦的、帶著“同化”和“標記”意圖的暗紅色波動——是蝕心符力量的變種!他們不僅要檢查,還想在檢查對象體內留下便於日後控製的“種子”!
“不能讓它深入!”楚言心中警鈴大作!一旦靈魂本源被觸碰或留下標記,一切偽裝都將暴露!
他立刻全力運轉體內靈髓精華的淨化之力,將那份溫暖純淨的能量密佈在經脈和識海外圍,形成一層柔韌的“淨化防護層”。同時,手腕上的紋路微微發熱,散發出一絲與古老盟約相關的、難以解析的晦澀波動,乾擾著儀器的判斷。
暗藍色的掃描能量撞上“淨化防護層”,如同冷水遇到滾油,發生了輕微的、儀器難以察覺的“排異反應”。而紋路的晦澀波動,更是讓儀器反饋的數據出現了短暫的亂碼和矛盾。
控製麵板上,代表楚言的各項數據劇烈跳動,一會兒顯示“規則親和度:極低,疑似廢脈”,一會兒又變成“檢測到未知高等規則乾擾,能量性質:淨化傾向,強度:不穩定”,再變成“靈魂波動異常,存在輕微排異反應,建議深度探查或清除”……
站在一旁的眼鏡男眉頭微皺,盯著跳動的數據,眼中閃過疑惑。這種情況他很少見,既不像天賦異稟,也不像毫無價值,更像是……身上帶著某種特殊物品或者受過某種汙染?
他瞥了一眼旁邊淩玥的數據,則相對“正常”一些:顯示規則屬性為“風與創造變種(粗糙)”,靈力強度“低下”,靈魂狀態“穩定但潛力一般”,綜合評價:“適合作為基礎實驗體或低階符法人員培養”。
就在眼鏡男猶豫是否要對楚言啟動更深入的、可能帶來損傷的“強製探查模式”時——
“吼——!!!”
地下深處,剛纔那聲痛苦的哀嚎再次傳來,而且更加清晰、更加暴烈!這一次,伴隨著哀嚎的,還有沉悶的撞擊聲、金屬扭曲的刺耳聲響,以及隱隱的、混亂的能量爆發波動!
整個房間的地麵都微微震顫了一下!頭頂的燈光忽明忽暗!
“怎麼回事?!”眼鏡男臉色一變,立刻看向一個醫護人員,“去看看!是不是‘七號樣本’又失控了?讓‘馴獸組’的人立刻處理!”
“是!”那個醫護人員慌忙跑了出去。
而控製麵板上,因為地麵的震動和能量的乾擾,楚言那原本混亂的數據流更是變成了一團亂麻,完全無法讀取。
眼鏡男低罵一聲,顯然對這種情況很不滿。他看了一眼檢測台上“緊張不安”的楚言和淩玥,又看了看還在震動的地麵和門外傳來的隱約騷動聲,最終做出了決定。
“算了,初步掃描數據已經記錄(雖然楚言的亂七八糟)。把他們先送到‘新人觀察區’,等穩定下來再進行二次評估和‘種子植入’。”眼鏡男對剩下那個醫護人員吩咐道,語氣帶著不耐,“帶他們去C-7區。”
“可是……他們的契約和靈樞板綁定……”醫護人員有些遲疑。
“綁定已經完成,跑不了。”眼鏡男揮揮手,“先關進去,等處理完下麵的麻煩再說。”
楚言和淩玥心中同時一鬆。暫時躲過了更危險的深度探查和所謂的“種子植入”!
兩人被醫護人員催促著從檢測台上下來,重新穿好外套。楚言能感覺到,那醫護人員在他們身上快速貼了兩個不起眼的、帶有微弱追蹤和禁錮規則的金屬貼片在後腰衣服內側。
“跟緊我,彆亂看,彆亂問。”醫護人員冷著臉,帶著他們離開了醫療室,朝著廠房更深處走去。
越往裡走,環境越是壓抑。走廊兩側的金屬門越來越多,編號也越發覆雜(C-1,C-2…)。空氣中消毒水和血腥氣更加濃重,還混合著一股難以形容的、屬於眾多異獸和不同生靈混雜在一起的、沉悶而痛苦的氣息。偶爾能聽到某個門後傳來壓抑的啜泣、無意識的呻吟,或者爪牙摩擦金屬的刺耳聲響。
這裡……簡直就是個大型的、關押著各種“實驗材料”的集中營!
楚言強忍著心中的憤怒和不適,深度感知如同最敏感的觸鬚,小心地避開那些門上的遮蔽和監視,捕捉著內部零散的資訊碎片。他“聽”到了年幼異獸恐懼的嗚咽,聽到了人類痛苦的喘息,聽到了靈魂被強行扭曲時發出的無聲尖嘯……每一個聲音,都像針一樣紮在他的心上。
終於,他們被帶到了一個標著“C-7”的金屬門前。門打開,裡麵是一個大約二十平米、空蕩蕩、隻有幾張簡陋金屬床鋪和便桶的房間,牆壁是冰冷的灰色,高處有一扇被鐵柵欄封死的小窗,透進一絲外麵路燈的昏黃光芒。房間裡已經有了四個人,三男一女,都穿著統一的灰色囚服,眼神空洞或麻木地坐在床鋪上,對進來的人毫無反應。
“進去。食物和水每天會按時送來。冇有允許,不準離開房間,不準大聲喧嘩,不準試圖破壞設施。違者……後果自負。”醫護人員說完,便“砰”地一聲關上了厚重的金屬門,外麵傳來上鎖的“哢嚓”聲。
房間裡陷入短暫的沉默。那四個先來者隻是抬頭漠然地看了楚言和淩玥一眼,便又低下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楚言和淩玥選了兩個靠牆的空床鋪坐下,迅速用眼神交流。
(暫時安全,但被關起來了。追蹤貼片在衣服裡。) 淩玥用極細微的唇語示意,手指在身後悄悄指了指後腰。
楚言微微點頭,示意明白。他環顧這個簡陋的牢房,目光在那四個“獄友”身上停留。他們身上的“情緒色彩”都非常暗淡,充滿了“絕望”、“麻木”、“恐懼”和一絲被長期壓抑的“痛苦”。但其中那個獨自坐在角落、低著頭、身材消瘦的年輕男人,身上除了這些負麵色彩,似乎還隱藏著一絲極其微弱的、如同風中殘燭般的不甘與警惕。
或許……可以試著接觸一下?
但眼下更重要的是,如何應對追蹤貼片,以及……剛纔地下那聲哀嚎!那聲音讓獸譜和紋路產生如此強烈的共鳴,絕非普通異獸!
楚言閉上眼睛,將意識沉入獸譜。獸譜的書頁自動翻動,停留在最新一頁。此刻,這一頁上除了之前標記的“蝕心符母體”座標,在旁邊又緩緩浮現出一個新的、不斷閃爍的淡金色光點標記,標記旁邊還有一行小字:
“檢測到同源古老守護係血脈哀鳴……位置:正下方垂直約三十米處……狀態:極度痛苦,被強力禁錮,生命力持續流失……建議:如有可能,嘗試接觸或解救,或可獲得關鍵助力……”
同源古老守護係血脈!和淨光靈鹿類似的祥瑞異獸?而且就在他們正下方!
難怪紋路和獸譜反應那麼大!這很可能就是剛纔哀嚎的來源,那個“七號樣本”!
必須想辦法下去看看!但這裡看守森嚴,他們又被鎖在房間裡……
就在楚言快速思考時,外麵走廊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交談聲,由遠及近。
“……七號樣本這次反應特彆大,‘鎮靜劑’效果在減弱!”
“陸先生剛剛傳訊,要求加快‘靈髓抽離’進度!‘那個計劃’需要大量純淨的守護係靈髓作為‘穩定劑’!”
“可是七號樣本的狀態……再強行抽離,恐怕撐不過三天就會徹底崩潰……”
“顧不了那麼多了!這是命令!立刻準備‘三級抽離法陣’,今晚就進行!把備用能源也接上!”
腳步聲在C-7門口停頓了一下,似乎是有人透過門上的觀察孔看了一眼裡麵,確認無誤後,又匆匆離開,朝著更深處、似乎是通往地下的方向跑去。
房間裡的楚言和淩玥,將外麵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
靈髓抽離! 和淨光靈鹿一樣的遭遇!他們要對下麵那隻珍獸進行最後的、毀滅性的榨取!而且時間就在今晚!
不能再等了!
楚言看向淩玥,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急迫。淩玥也眉頭緊鎖,快速思考著對策。硬闖出去不現實,外麵肯定有守衛。必須另想辦法。
楚言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四個“獄友”身上,尤其是那個眼中還殘留一絲不甘的年輕男人。
他深吸一口氣,站起身,朝著那個年輕男人走了過去。
在對方警惕而麻木的目光中,楚言壓低聲音,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開口說道:
“你想……離開這個鬼地方嗎?或者說……你想毀了這裡嗎?”
年輕男人身體微微一震,空洞的眼神中,第一次出現了清晰的、震驚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