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陰子這老傢夥,果然騙了我!」
得知這座山穀的歸屬者並非是玄陰子,寧別雲頓時氣得牙癢癢。
他本來就在心中就做好了上當的準備,卻沒想到這個大坑來得如此之快,來得如此地令他瞠目結舌。
從這一點來看,玄陰子真是表裏如一,壞得很實在啊!
「既然這裏不是青木穀,那這塊令牌估計也沒用了。」
寧別雲拿出玄陰子交給他的陣法令牌,捏碎,然後朝瑟瑟發抖的於偉問道:「我問你,既然你說你們這裏並非是青木穀,而是叫靈蘭穀,那你們穀裡有夜幽蘭這株草藥嗎?」新筆趣閣
「夜幽蘭?」
於偉一愣,而後吞吞吐吐地道:「有倒是有,不過這株夜幽蘭非常珍貴,被我師叔看得很緊,恐怕前輩不容易得手...」
寧別雲見他有問必答,也是個夠機靈的,便直接問道:「穀中是否隻有你師父和師叔兩個高手?他們都是什麼修為?」
於偉嚥了口唾沫,看對方這意思,怕是打算強闖進去,這是從哪裏冒出來的狠人?
「穀中的確隻有我師父和師叔二人,其餘的則是一些雜役弟子...我師父乃是天位二重的高手,我師叔乃是天位三重的高手...」
他老老實實地說完,然後道:「我師父和師叔在穀中煉藥,日夜不離,並且山穀還有陣法,若是前輩強行闖入,恐怕第一時間便會被發現。」
寧別雲聽了之後,心中暗忖道:「我要煉製那匿容丹,這夜幽蘭是誌在必得,所以哪怕前麵是龍潭虎穴,也非得進去闖一闖不可。」
至於一個天位二重的高手,和一個天位三重的高手,倒是並未放在寧別雲的眼裏。
他飛升之後,境界也是天位一重,加上一些法寶和神通帶來的底氣,寧別雲自忖以一敵二應該不在話下。
一番思慮後,寧別雲露出和藹可親的笑容,一步步走向前去:「於偉,你是個好孩子,想活命的話,接下來要好好配合我...」
於偉看著一身威勢深沉如獄的寧別雲,還來不及反應,眼前便一黑,失去了所有的意識。
....
靈蘭穀。
絕機洞中。
室內一尊香爐青煙裊裊。
旁邊還有一座三足兩耳的青銅夔紋大鼎,咕嚕咕嚕的不知道在蒸煮些什麼。
一名身穿金絲八卦道袍的披髮道人,正撕扯著一個剛咽氣過去沒多久的年輕女子的軀體,從胸腔中將血淋淋的心臟取出來,拋入了大鼎,隨後轉過身道:
「師妹,咱們熬煮多久了?於偉那小子怎麼還沒回來?要是誤了火候,那他可就該死了。」
「催催催!整天就知道催!」
在他身後,一名彎腰駝背、渾身長滿了膿包,臉龐像是張老樹皮一般的老嫗轉過身來,嗓音嘶啞地道:「那是你自己的弟子,辦事不利也是你這個師父沒教好,我看你才該死!」
那披髮道人雙目凶光閃爍,冷笑道:「桀桀,我的好師妹,我死了你可不就守寡了嗎?我那得了瘋病的師兄千方百計想拆散我們,我們怎麼能讓他逞心如意?」
「誰會為你守寡了?」
那老嫗佝僂著身子,用一根人腿大骨攪動著鼎內的葯湯,同時發出難聽的笑聲:「我韓顏子的美貌你又不是不知道,艷名遠揚,不知道有多少人惦記!可惜最後還是便宜了你這個老不死的...」
說完,她白了師兄一眼,身上的膿包破裂開來,流淌下鮮綠色的膿汁,可這老嫗卻一點兒也不在意,反而學年輕女子嘬了嘬胭脂,搔首弄姿。
「哈哈哈!」那披髮道人,也就是陰煞宗分支長老沈天贏發出大笑,似乎對師妹後麵這句話很受用:「師妹與我乃是天定的姻緣,天生一對,我沈天贏就是要好好地活著,羨慕死那幫王八蛋!」
「不過,近日玄陰秘境現世,引得八方雲動,我那該死的師兄想必又要蠢蠢欲動了。」
「玄陰子?」
老嫗韓顏子冷冷一笑,拿起一張新鮮的女子麵皮,往那大鼎內沾了點葯湯,貼在臉上,剎那間一個千嬌百媚、麵若桃花的美婦人便出現在了室內。
「讓他來,那玄陰秘境有我們勢在必得的東西,那老東西敢摻合進這趟渾水,我們就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美婦人拿出一麵鏡子,一邊調整著臉上的人皮,一邊道:「更何況,那玄陰秘境現世,吸引了多少人的目光?又怎麼會隻有我們覬覦?他又不像我們有一塊玄陰令牌,來了隻能幫我們吸引敵人的火力...」
沈天贏靠了過來,嘿嘿笑著摸上了她身上的膿包,「師妹說得對,不過我那師兄詭計多端,我總覺得沒那麼簡單,還是應該多做提防...」
「走開,大白天的...」
美婦人察覺他大手的異動,冷哼一聲,將他那雙罪惡的大手打落了下去。
沈天贏與她結為道侶多年,也不在意,而是厚著臉皮靠上去和她貼貼,心裏暗爽道:「有道侶真爽,可笑我那得了瘋病的師兄,孤苦伶仃,形影相弔,還不許旁人結為道侶,真是有毛病!」
韓顏子拿著鏡子貼弄人皮,任由他在身後妄為,又道:「這次玄陰秘境現世,牽扯到我們玄陰一脈的無上傳承,而且據說還蘊含著一樁不為人知的秘辛...」
「隻要踏入秘境,取得傳承,我們便有可能一躍成為真仙,甚至能自立門戶,再也不用顛沛流離。」
「師門留下來的那塊玄陰令牌,是我們唯一的優勢。所以,這次秘境之行對我們勢在必得!」
沈天贏陶醉在貼貼的美好感覺之中,***道:「放心吧我的好師妹,該準備的都準備好了,隻要踏入玄陰秘境,那裏便是我們的主場,一切都將手到擒來...」
「對了,於偉那小子怎麼還沒回來?」
二人正說著,忽然之間,一道血光熾盛的血魄從穀外掠來,轟然一聲落在洞裏。
「於偉?」
他們轉過頭,看著這劇烈的動靜掀起的煙塵,心中感到了一股不對勁。
於偉那呆呆傻傻的小子,什麼時候會這麼高調了?
「師父...師叔...」
片刻過去,煙塵散去,於偉的身影出現,發出畏畏縮縮的聲音。
沈天贏和韓顏子瞳孔一縮,便見於偉的身影轟然倒下,在其身後,出現了一道豐神俊朗、逍遙脫俗的挺拔身影,飄飄然若玄門羽士。
「該死,是玄門的修士!」
二人臉色一變,立刻起身,血氣從身軀上爆發。
寧別雲來到絕機洞,微微一笑,朝二人稽首道:「兩位有禮了,在下厲飛雨,此次不請自來,請勿見怪。」
「厲飛雨?」
沈天贏和韓顏子相視一眼,互相使了個眼色,後退,然後又道:「你來我們靈蘭穀有何討教?」
寧別雲淡淡言道:「聽聞你們靈蘭穀栽種了一株夜幽蘭,已經成熟,不知兩位可否割愛?我願意出重金交易!」
「夜幽蘭?」韓顏子臉上的人皮破裂開來,尖叫道:「老不死的,這是你師兄玄陰子派來的人!」
「該死的玄陰子!」
沈天贏臉色也是一變,麵目猙獰道:「敢派人來我們靈蘭穀討要夜幽蘭,真是欺人太甚!」
說完,他一步邁出,縱身撲來,身上的血氣宛如血雲,汙穢邪惡,煞氣衝天。
寧別雲皺了皺眉,倒沒想到自己這麼快便被猜出了來歷,而且這兩人對玄陰子深惡痛覺的樣子,難道他們之間有什麼仇怨?
一想到這裏,寧別雲不由得苦笑一聲,看來今天的事情還真是不能善了了。
「兩位,我能問一下,你們怎麼知道我是玄陰子派來的嗎?」
他祭出湛光劍,問道。
韓顏子捂著臉龐,獰聲道:「那夜幽蘭是我保持美貌的必備之物,何其珍貴?你來的這裏別的不要就要夜幽蘭,還說不是玄陰子那廝派來的?」
寧別雲頓時語塞。
那沈天贏自持自己是天位二重的修士,又在主場作戰,而寧別雲隻是天位一重,於是便冷笑一聲,率先出招:
「小賊竟敢到我們麵前放肆,找死!」
他眼中凶芒四射,把手一拍,兩道血魄從身後飛出,而那血魄之中的血光,邪惡無比,煞氣滔天,較之弟子於偉的血魄要強出了十倍不止!
寧別雲見他一出手便是殺招,不由得長嘆一聲:「見麵就打打殺殺,果真是魔道做派。竟然如此,請恕我得罪了!」
言罷,他大袖一振,一道劍光已是倏爾飛閃,疾厲殺出。
嗖!
那劍光迅猛淩厲,快若飛星,隻一個彈指間,便飛閃到兩道血魄麵前,直直斬下。
沈天贏見那劍光淩厲,暗道一聲不好,連忙掐動法訣,將血魄分開,自身則隱於血魄之中,行那千變萬化之法。
但寧別雲的眼睛何其毒辣,隻一眼間他便捕抓到了沈天贏的想法,長嘯一聲後,那銀白劍光陡然加速,如一縷白線,橫切過洞窟,整個壁麵都跟著被一分為二。
劈啪!
劍光一閃,兩道猙獰兇惡的血魄立刻被劃開一道口子,身軀齊齊斷裂,但下一刻,那兩道血魄像是光影般閃了一閃,復又合攏,隻是身上的血光要黯淡了許多。
沈天贏感受到那劍光的可怕,臉色大變,捲起血光朝後遁去的同時,大喝道:「老婆子,點子紮手,快啟動陣法!」
韓顏子在旁邊也看出了寧別雲的不凡,手掌按在壁麵一顆冒著魂火的骷髏頭上,尖聲道:
「誰也別想阻止我擁有美貌!你要我的夜幽蘭?給我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