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韓顏子枯瘦的手掌一按,便見那冒著魂火的骷髏頭炸開,一道道幽藍鬼火從地上射出來,不一會兒就化作了六頭怨魂,幽藍光影騰掠,眨眼間將寧別雲困在了中間。
「殺!」
韓顏子厲喝一聲,控製這六頭怨魂朝寧別雲撲去,所過之處,鬼哭連連,陰風陣陣,空氣瞬間下降了好幾度。
寧別雲見這六頭怨魂卷著陰風撲來,每一頭都有天位境一重的實力,不禁臉色一變。
他倒不懼對方群毆,不過久戰下去,必然會損耗他過多的仙力,對接下來的局麵也不利。
「你們果然是魔道做派,喪盡天良,用人生魂化作怨魂,真是死有餘辜!」..
寧別雲見這六頭怨魂模樣猙獰凶戾,其中有老者、有女子、有小孩,模樣各不相同,但身上俱都繚繞著濃濃的怨氣,這代表著他們生前遭受到了極度的折磨,才會誕生這種怨氣。
這個發現,讓寧別雲有些生氣。他怒視著韓顏子,大手一揮,湛光劍化為電芒斬出!
嗖!
一縷宏大劍光在寧別雲手中拉開,宛如晴天霹靂,一個閃耀間便將那六頭怨魂給嚇退。
他來回一旋,那劍光又再度騰掠而出,恰如皎皎月光,綺麗耀眼,又如一池江水,被吹皺開來,美麗動人。
煌煌劍光爆發,六道怨魂竟近不得寧別雲的身!
韓顏子見他劍光淩厲,不由得目露忌憚之色,這玄陰子從哪裏找來了個劍修來折騰他們?還真是算準了時候啊!
暴怒之下,韓顏子連連大叫,那六頭怨魂像是受到了增幅,身軀冒出一陣紅光,越加狂暴地朝寧別雲攻去。
這邊,沈天贏駕馭兩道血魄,同樣在伺機尋找寧別雲的破綻。
這些血魄真假難辨,外表與真人一樣,難以看穿,且那血光一散,便能對寧別雲造成威脅,極為兇險。
不過,這些血魄,似乎不能離他的本體太遠,否則威力就會下降。
沈天贏也見識到了寧別雲的劍光有多麼淩厲,便始終與對方保持著一個安全的距離,時不時地上去消耗偷襲,打算就這麼耗下去。
寧別雲看穿了他們的意圖,把劍光一卷,把六道怨魂和兩道血魄給驅趕出去,哈哈笑道:「你們這些魔道修士,還真是藏頭露尾之輩,隻是縮在後麵,卻不敢光明正大與我一戰。」
「哼,小輩,你很快就會連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沈天贏陰森森地道。
韓顏子臉上的膿包炸開,滴落鮮綠色的濃汁,她用舌頭舔了舔,道:「老頭子,不用跟他說那麼多廢話,讓他見識下厲害!」
「好!」
沈天贏點頭。
隻是話雖然是這麼說,但他們卻依然不太敢向前,隻是依託血魄和怨魂在外圍纏鬥。
這也是魔道修士習性,若還摸不清對手底細之時,便以惜身保命為上,傷敵次之。
當然,若是對手的底細一旦被摸透了,那他們也肯定不會客氣,定要將其殺死方纔乾休!
謹慎,是減少出錯的唯一方式,再說陰煞宗法門本就是如此,他們也不覺是丟了臉麵,隻有活下來,方有資格嘲笑對手。
若是戰局不妙,他們也會立刻想辦法脫身而去。
寧別雲見他們一味地纏鬥,而不敢暴露真身,不禁搖頭哂笑,這些魔道修士,真以為這樣就能對付得了他嗎?真是太天真了!
「也罷也罷,也讓你們瞧點厲害吧。」
寧別雲劍光一繞,將幾頭冤魂逼開之後,就掐了一個法訣。
隻見轟的一聲巨響,在他頭頂,六口本命浮現,化為劍輪,滴溜溜轉動,千百道劍光爆發,向著四周照射而去。
轟隆隆!
劍光照耀之下,整個洞窟瞬間變得通明,轟然震動。
沈天贏和韓顏子功行較為深厚,見那璀璨劍光掃來,視線變為一片純白,都是臉色微變,連忙收攏功法向後退去。
其中一道由沈天贏控製的血魄緩了一緩,閃躲不及,被劍光一刷,頃刻化作一灘血水飛濺開來。
沈天贏霎時臉色一白,嘴角有一絲鮮血溢位,連連捏了幾個法訣,將那破碎而去的血光又重新聚合在了一處。
不過待再現出來時,已不似與適才那般凝實,而是虛虛一道模糊人影,似是遭了重創。
寧別雲瞅到這一幕,不禁哈哈大笑,他已找到了敵人的破綻,想要破局似乎也不難了。
「好小子,竟然壞了我一頭血魄,真是該死!」
沈天贏與韓顏子對視一眼,俱都看到了對方臉上的凝重。
這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劍修雖隻有天位境一重,但一身法力卻雄渾凝練,浩瀚似海,絲毫不弱於他們,接下來怕是有一番苦戰了。
「小輩受死!」
韓顏子按捺不住,再度出手,操控六頭怨魂圍著寧別雲來迴環繞,尋覓破綻空隙,口中不時發出淒厲呼嘯。
這聲音似哭似泣,勾魂奪魄,讓人心裏瘮得慌。
寧別雲心誌堅毅,絲毫不為所動,把手一拋,湛光飛入頭頂,加入那六口本命飛劍組成的劍輪之中,讓整個劍輪擴大了一圈。
那劍輪滴溜溜轉動,劍華閃爍,一道道森寒劍氣繚繞盤旋,時快時慢,緩急難測,暗含威懾,似是隨時能夠落下。
仔細算算,寧別雲倒還是第一次跟魔道修士交手,而且也是第一次和上界的修士交手。
不過不知是他期望過高的原因,還是他實力太強的原因,這二人始終不能讓他滿意。
他心中又想到,這是自己第一次和上界修士的交手,日後也肯定會和越來越多的上界修士交鋒,眼下不妨多和這二人過過招,逼出他們的底牌,權當練手了。
於是乎,寧別雲一時間也不急著反擊,而是好整以暇,七分守三分攻,對方若是近前,自把劍光飛去逼退,若是去得遠了,他也不去追擊,隻守自己腳下十丈之地。
韓顏子幾番試探,都奈何不得寧別雲半分。
她見寧別雲氣定神閑,英姿勃發,交戰了這麼長時間也不見得有半分氣喘的跡象,心中不禁咯噔一下子:「此子如此篤定,想必是還有其他的底牌?我們若是與其纏鬥下去,遲遲拿不下對方怎麼辦?」
她這番思考,倒不是沒有理由。
原來被她用來困住寧別雲的六頭怨魂,乃是得她以一身精氣鎮壓,才能如臂使指,聽從差遣。
但若是她精氣耗盡,這六頭怨魂也必然會反噬,到那個時候,寧別雲沒拿下,她還要遭受怨魂的反噬,那當真是腹背受敵了。
想到這裏,韓顏子有些失去了耐心,就算他們最終鬥不過對方,想要逃跑,也要將其鬥得無力追趕纔是。
「老鬼,不能再拖延下去了,這小子著實有些門道,接下來得拿出我們的底牌了。」
她嘶啞著嗓子道。
「老婆子,你說得對!」沈天贏抹了抹亂髮,一雙三角眼放出冷厲的凶芒:「左右他不過是一個人,還能翻了天不成?」
「我來牽製他,你請出寶貝吧!」
二人結為道侶多年,此刻隻是一個眼神,便是互通心意,默契得很。
定下計劃後,沈天贏站出來,把舌尖一咬,噴出一口精血,隻見頭頂的兩道血魄一陣抖動,很快一分為二,二分為四,眨眼間便出現了八道血魄!
這八道血魄,如將驅兵,分列左右,其中單獨一道算下來雖比不上之前的那兩道厲害,但數量比先前卻要多出了許多,同樣也很恐怖!
並且,八道血魄,身軀似影,血光閃爍,更兼得和沈天贏心意相通,可謂是指哪打哪!
原來,這八道血魄,纔是沈天贏真正壓箱底的神通,他一生的修為都花費在了這裏,可以說其中的每一頭都花費了他無數的心血。
眼下為了對付寧別雲,他已經把所有家底都拿出來了。
「老頭子....」
看著駕馭八道血魄、但身上精氣明顯要萎靡了許多的沈天贏,韓顏子兩個碩大的眼泡一鼓,朝寧別雲投射出了仇恨的目光:
「小輩,此番解決了你,我定要將你挫骨揚灰,再去找玄陰子的麻煩!」
她做了個古怪手勢,念動法訣,眨眼間,就有一道綠光從遠處射來,細細看去,卻見是一灘綠色流質,黏在一處,腥氣撲鼻,向寧別雲襲來。
到得近處,方纔看清,那其中竟是無數毛絨小蟲,扭結糾纏一處,不停蠕動,看得讓人頭皮發麻。
「嗯?!」
寧別雲察覺到了威脅,稍稍正色起來:「終於拿出壓箱底的手段來了嗎?」
「綠血毒蟲,去!」
韓顏子發出冷笑,把手一指,那密密匝匝的毛絨小蟲,頓時噴發出一道綠色毒霧,穢氣逼人,連空氣都被腐蝕得滋滋作響。
寧別雲見那綠血毒蟲朝自己飛來,那綠色的毒氣不住瀰漫,沖鼻欲嘔,也不託大,當即把法訣一掐,頭頂七口本命飛劍組成的劍輪齊刷刷轉動。
唰啦!
隻見頭頂劍光一閃,一輪烈日似的劍光陡然爆發,徑直暴射了出去。
劍光所過之處,天地一片乾淨澄明,連人的身體都感覺暖烘烘的,如烈日當頭。
但就在這時,沈天贏長嘯一聲,駕馭八道血魄撲來,熾盛的血光竟然硬生生將這道劍光給磨滅了下去。
底下,那群綠血毒蟲抖開飛翅,飛舞而來,密密麻麻地一衝,隻一瞬間,寧別雲的護體罡氣出現一個窟窿。
那群綠血毒蟲又紛紛爭前,亂叫連聲,又往他身上一頭紮去,啃咬起來,隻眨眼間,寧別雲眼看著就要被那群綠血毒蟲包圍。
「哈哈哈,小輩你死定了!」
韓顏子見到這一幕,得意地大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