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太極劍法初養成
第1章
學霸與學渣的清晨
卯時未至,天光未亮,武當山還籠罩在一片深藍色的靜謐之中。隻有早起的鳥兒偶爾發出一兩聲清脆的啼鳴,劃破這黎明前的寧靜。
“咚——咚——咚——”
悠遠而渾厚的鐘聲如同無形的波紋,在群山間迴盪,精準地敲在了新入門弟子陸凱和王曄的耳膜上。
宿舍內,陸凱幾乎在鐘聲第一響便睜開了眼睛,眸中一片清明,毫無初醒者的迷濛。他利落地翻身下床,動作流暢地穿上那身略顯寬大的青色道袍,繫緊腰帶,整個過程安靜而迅速,彷彿演練過無數遍。他走到窗邊,推開木窗,深深吸了一口山間清冽的空氣,感受著丹田內那一絲微弱卻真實存在的暖流——那是他連日來勤修基礎引氣訣的成果。
“一日之計在於晨,此時靈氣最為純淨,正是修煉的好時辰。”他心中默唸,回頭看向對麵床鋪,眉頭微蹙。
與他的清醒利落形成慘烈對比的,是他的室友兼“難友”王曄。後者整個人像一隻八爪魚般死死纏住被子,腦袋深深埋進枕頭裡,對那催命般的鐘聲充耳不聞,隻在陸凱整理床鋪發出輕微聲響時,才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模糊不清的哀嚎:“……彆吵……讓我再睡五分鐘……就五分鐘……”
陸凱無奈地搖搖頭,走到他床邊,拍了拍那團“被子卷”:“王曄,快起來,清風師父昨日特意交代,今日開始學習太極劍法基礎,萬萬遲不得。”
“劍法……基礎……”王曄蠕動了一下,勉強抬起亂蓬蓬的腦袋,眼神渙散,帶著濃重的黑眼圈,“我說凱哥,咱們是不是穿越錯了片場?彆人穿越要麼王霸之氣一抖,小弟納頭便拜,要麼係統加身,秒天秒地。咱倆倒好,天不亮就要起床練劍?這比高中晨讀還反人類啊!”
他一邊抱怨,一邊不情不願地坐起來,慢吞吞地穿著衣服,嘴裡還在喋喋不休:“你說,這太極劍法,不就是公園裡老頭老太太慢悠悠比劃的那種嗎?能有什麼殺傷力?咱們是不是應該學點更炫酷的,比如禦劍飛行,千裡之外取人首級那種?”
陸凱已經收拾停當,正在將一柄宗門配發的未開刃的青鋼長劍係在腰間,聞言淡淡道:“萬丈高樓平地起。清風師父既然安排我們先學太極劍,必有深意。根基不牢,地動山搖。你若想禦劍飛行,還是先學會如何穩穩噹噹地揮劍吧。”
王曄套上最後一隻袖子,有氣無力地繫著衣帶:“得,跟你這學霸說不通。你眼裡萬物皆可學習,我眼裡萬物皆可吐槽。走吧走吧,去晚了,誰知道那位看起來不太靠譜的師父會想出什麼法子折騰我們。”
當陸凱和王曄一前一後趕到演武場時,清風子已然負手立於場中。他依舊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舊道袍,身形瘦削,卻自有一股淵渟嶽峙的氣度。晨風吹拂,將他幾縷長鬚微微揚起,頗有幾分世外高人的風範——如果忽略他眼角那尚未完全擦去的眼屎,以及手裡那個正在啃著的、汁水淋漓的大桃子的話。
“唔,來了?”清風子含糊不清地打了個招呼,三兩口將桃子啃完,隨手將桃核精準地彈入場邊的草叢,然後拍了拍手,“還算準時。今日,便傳爾等太極劍法十三勢基礎。”
他目光掃過二人,在精神奕奕、眼神專注的陸凱身上略一停留,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隨即又落在哈欠連天、站姿鬆鬆垮垮的王曄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太極劍,重意不重力,重圓不重直。其基礎,在於十三勢:抽、帶、提、格、擊、刺、點、崩、攪、壓、劈、截、洗。”清風子一邊說,一邊以手代劍,緩慢而清晰地演示著每一個動作的軌跡,“須得用心體會,以心行氣,以氣運身,以身運劍,方得其中三昧。”
陸凱看得目不轉睛,身體下意識地跟著微微擺動,努力記憶並理解每一個動作的精髓。他發現,這些看似簡單的動作,實則蘊含著極深的力學原理和對身體協調性的極高要求,與他前世所學的物理、生物知識隱隱有暗合之處,這讓他更加興致盎然。
而王曄則聽得頭大如鬥,隻覺得這些名詞拗口,動作緩慢得像是在打太極(雖然他確實是在打太極),心裡忍不住又開始嘀咕:“這不就是廣播體操分解動作嗎?還要以心行氣……氣在哪呢?我隻有起床氣……”
講解完畢,清風子便讓二人自行練習,重點是“抽”、“帶”、“提”三勢。
陸凱走到一旁,沉腰立馬,屏氣凝神,開始一遍又一遍地重複這三個基礎動作。他的動作一開始還有些生澀,但很快便變得流暢起來,手臂伸展圓融,腳步移動穩健,隱隱竟能帶起微弱的破風聲。他完全沉浸其中,不斷調整呼吸與發力的配合,試圖尋找清風子所說的那種“氣感”。
清風子偶爾會出言指點一兩句:“陸凱,手腕再鬆一分,力貫劍尖,意要遠。”
“對,便是如此,保持這個感覺。”
得到指點的陸凱如飲醇酒,練習得更加投入。
反觀王曄,則是狀況百出。他學著陸凱的樣子擺開架勢,但總覺得彆扭。“抽”劍時發力過猛,差點把自已帶個跟頭;“帶”劍時又軟綿綿的,毫無力道可言;“提”劍時更是忘了步伐配合,差點用劍柄磕到自已的下巴。
“哎喲喂!這什麼反關節設計!”王曄齜牙咧嘴地揉著被自已不小心撞到的胳膊肘,“師父,這動作不科學啊!按照人體工學,這樣發力效率太低了!”
清風子慢悠悠地踱步過來,瞥了他一眼,嗤笑道:“科學?你小子那點現代科學的邊角料,還想拿來衡量我玄門正宗的道法?筋絡運行,氣血流轉,陰陽平衡,這些你的科學可曾儘數解析?老老實實練,先把形練對,再談其他。”
王曄苦著臉,隻得繼續。但他那活躍的現代思維根本無法專注於此,一會兒覺得這像在玩體感遊戲,一會兒又聯想到某部武俠片裡的類似鏡頭,動作更是歪歪扭扭,慘不忍睹。體力消耗也極大,不過一炷香的功夫,他便已氣喘籲籲,汗流浹背,感覺比跑了一千米還累。
“不行了不行了,歇會兒,必須歇會兒……”王曄扶著膝蓋,大口喘氣,隻覺得兩條胳膊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就在這時,一道白影如閃電般從演武場邊緣的樹叢中竄出,悄無聲息地落在了王曄剛纔隨手放在地上的劍鞘旁。正是那隻通體雪白,唯有額間一撮黑毛,被王曄戲稱為“一枝梅”的靈貓。
它先是好奇地用鼻子嗅了嗅冰冷的劍鞘,然後伸出粉嫩的爪子,試探性地扒拉了一下劍鞘上繫著的紅色劍穗。玩心大起,它開始用兩隻前爪抱著那劍穗又抓又咬,在地上滾作一團,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滿足的聲音。
王曄正累得神遊天外,忽然聽到身邊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扭頭一看,頓時哭笑不得:“喂!一枝梅!我那劍穗可是新的,你彆給我撓壞了!”他作勢欲趕。
那靈貓卻極為機靈,見他過來,立刻叼起那根備受蹂躪的劍穗,
“嗖”地一下竄到了陸凱那邊,躲在了陸凱穩步移動的雙腳之後,還探出個小腦袋,衝王曄“喵嗚”叫了一聲,那眼神竟似帶著幾分狡黠的挑釁。
王曄氣結:“嘿!你這小東西,還學會找靠山了?!”
陸凱也被這小小的插曲打斷了修煉,低頭看著腳邊得意洋洋的“一枝梅”,又看看氣急敗壞的王曄,忍不住莞爾。連一旁看似在打盹的清風子,嘴角也彎起了一個微妙的弧度。
這小小的鬨劇似乎沖淡了清晨修煉的艱苦。王曄喘勻了氣,看著陸凱那已然有模有樣的動作,再看看連貓都“欺負”自已的現狀,一股不服輸的勁兒莫名湧了上來。
“媽的,人不能,至少不應該被一隻貓看扁了!”他嘀咕著,重新撿起長劍,深吸一口氣,不再去胡思亂想那些有的冇的,開始模仿陸凱的動作,專注於自身的協調。
雖然動作依舊笨拙,但至少,他不再抱怨,而是嘗試去感受,去控製自已的身體。
時間在汗水的揮灑中悄然流逝。東方天際泛起魚肚白,漸漸染上金紅的朝霞。
清風子看了看天色,拍了拍手:“好了,今日晨練到此為止。”
王曄如蒙大赦,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
清風子走到場中,目光首先落在陸凱身上,頷首道:“陸凱,你天賦甚佳,悟性亦高,更難得的是這份專注與勤勉。十三勢之形,你已掌握七八,假以時日,必有所成。切記,形易學,意難求,日後當時時揣摩‘意境’二字。”
“弟子謹記師父教誨。”陸凱躬身行禮,心中振奮。
隨即,清風子轉向王曄,王曄頓時緊張起來,準備迎接狂風暴雨般的批評。
然而,清風子隻是上下打量了他幾眼,語氣平淡地說:“王曄嘛……”
王曄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四肢末梢,尚未馴化。”清風子慢悠悠地說道,“不過,最後那幾下,總算有了點‘練’的樣子,而非‘演’給自已看。還算……可堪造就。”
王曄愣了一下,隨即鬆了口氣,雖然評價不高,但好歹冇被罵得狗血淋頭,甚至還有一絲……肯定?
“多謝師父!”他連忙也躬身行禮。
“去吧,用過早飯,辰時三刻再來此地。”清風子揮了揮手,示意他們可以離開了。
陸凱和王曄向清風子行禮告退,並肩朝著齋堂走去。王曄一邊活動著痠痛的筋骨,一邊感歎:“唉,看來我這‘學渣’的人設是屹立不倒了。凱哥,跟你一起修煉,壓力山大啊!”
陸凱笑了笑,安慰道:“你隻是心思未靜,體力稍欠。勤能補拙,堅持下去,必有進益。”
“但願吧……”王曄有氣無力地應著,忽然想起什麼,四處張望,“咦?一枝梅呢?又跑冇影了?”
兩人回頭望去,隻見演武場邊緣那棵高大的鬆樹樹冠上,白色的靈貓“一枝梅”正慵懶地趴在一根橫枝上,粉嫩的舌頭舔著前爪,慢條斯理地洗著臉。金色的朝陽透過枝葉的縫隙,在它雪白的毛髮上投下斑駁的光暈,那額間的一撮黑毛,在光下顯得格外醒目。
它似乎感受到兩人的目光,抬起頭,那雙異色的瞳孔(一藍一黃)淡淡地瞥了他們一眼,那眼神不再有之前的頑皮,反而帶著一種與其嬌居身軀不符的深邃與平靜,彷彿一位居高臨下的觀察者。
一陣山風吹過,鬆濤陣陣。
就在“一枝梅”收回目光,繼續慵懶舔舐爪子的瞬間,在演武場不遠處,一座飛簷翹角的觀景閣樓上,一道清瘦的身影悄然立於廊柱之後。
正是戒律長老明月道人。
他目光如電,並未看向離開的陸凱和王曄,而是牢牢鎖定在樹冠上那隻白貓身上,眉頭緊鎖,指間一枚溫潤的玉佩被無意識地反覆摩挲著。
“靈貓護道,福禍難料……”他低聲自語,聲音微不可聞,卻帶著一絲化不開的疑慮與凝重,“此獸靈氣充盈,非同尋常,伴隨此二子入門,是巧合,還是……彆有因果?”
晨光熹微,映照著他嚴肅的側臉,也為他心中的疑慮,蒙上了一層神秘的陰影。
這靈貓“一枝梅”,究竟是何來曆?它的出現,會給陸凱和王曄的修煉之路,帶來怎樣的變數?而明月長老的關注,又將引發怎樣的風波?
一切的答案,都隱藏在這剛剛開始的太極劍法修煉之路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