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靈劍無聲
明月道人的考覈突如其來,陸凱和王曄被要求在日落前通過“問道階”。兩人各施奇招,王曄用現代物理知識取巧攀登,陸凱則憑著一股憨直硬闖。眼看即將登頂,卻被一道無形屏障攔住去路——原來真正的考驗纔剛剛開始。
清晨的霧氣還未散儘,鐘聲尚未敲響,陸凱和王曄就被清風子從被窩裡薅了起來,一路提溜到後山一道看似普通的石階前。
石階蜿蜒向上,隱入雲霧,不見儘頭。石階旁,明月道人負手而立,道袍在晨風中微微飄動,神情是一如既往的嚴肅,隻是今日,那嚴肅中透著一股沉甸甸的分量。
“今日考覈,登此‘問道階’。”明月道人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日落之前,至階頂者,可入內門,習上乘劍法。”
王曄揉了揉惺忪睡眼,看著那望不到頭的石階,低聲對陸凱吐槽:“得,終極版體能測試,連個熱身都冇有。”
陸凱卻深吸了一口氣,眼神裡是難得的專注,甚至帶著一絲躍躍欲試。他拍了拍王曄的肩膀:“彆抱怨了,上吧!”
考覈開始,兩人踏上了第一級石階。
起初並無異常,隻是普通的攀登。王曄一邊喘氣一邊計算著坡度與自已的體能分配,試圖找出最省力的節奏。陸凱則悶著頭,一步一個腳印,憑藉這段時間打熬出的身體硬往上衝。
然而,行至半山腰,周遭景象開始變幻。雲霧似乎活了過來,纏繞在身側,帶來陣陣刺骨的寒意,更有低沉的呢喃聲直接在腦海中響起,攪得人心神不寧。重力彷彿也增加了數倍,每一步都如同拖著千斤巨石。
王曄臉色發白,嘴裡卻不忘唸叨:“這不科學……能量守恒定律呢?摩擦力公式呢?哪個神仙改的底層代碼……”他試圖用學過的物理知識來分析這詭異的力場,尋找所謂的“漏洞”或“捷徑”,眼神四處逡巡,像極了在考場裡搜尋作弊機會的學渣。
陸凱則是咬緊牙關,額上青筋暴起,汗水浸透了粗布衣裳。他不懂什麼定律公式,隻知道不能停,不能退。腦海裡閃過現代都市的喧囂,又迅速被武當山這些日子的挑水、砍柴、清風子師父的幻境捉弄,以及同門師兄弟或善意或嘲弄的臉龐所取代。他低吼一聲,純粹靠著意誌力,頂著那無形的壓力,一步步向上挪動。
一個試圖以巧破力,一個選擇以拙應對。
夕陽開始西斜,將雲海染成一片瑰麗的金紅。兩人終於看到了階頂的平台,距離似乎隻剩百步之遙。
王曄幾乎要歡撥出聲,疲憊的臉上露出勝利在望的笑容。陸凱也長長舒了一口氣,加快了腳步。
然而,就在他們踏上最後一段石階時——“砰!”
一聲悶響,走在前麵的陸凱像是撞在了一堵透明的玻璃牆上,整個人被彈了回來,踉蹌幾步,差點摔倒。王曄猝不及防,也撞了上去,鼻梁痠痛,眼前金星亂冒。
“什麼鬼?!”王曄捂著鼻子,又驚又怒。他伸手向前摸索,觸手之處,是一片冰冷、光滑、堅不可摧的無形屏障,將通往階頂的最後一段路徹底封死。
王曄立刻進入“分析模式”,屈指敲擊屏障,側耳傾聽迴響,又試著從側麵繞行,但那屏障彷彿無邊無際。“靠!空氣牆?這遊戲體驗也太差了!”他氣急敗壞,甚至嘗試用現代邏輯去“說服”這屏障,“喂!按規矩我們快到頂了,你這屬於惡意追加難度,不符合考覈規範……”
陸凱冇有抱怨,他站穩身形,握緊了拳頭,體內那微弱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真氣被催動起來,彙聚於拳鋒,然後低喝一聲,猛地向前砸去!
“咚!”
一聲更大的悶響,屏障紋絲不動,反震的力量卻讓陸凱手臂發麻,氣血翻湧。
取巧無效,硬闖不行。夕陽又下沉了一分,天邊的金色開始褪去,換上暗藍的暮色。
兩人互望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焦急和一絲茫然。這最後一關,考的是什麼?
就在這令人絕望的寂靜中,陸凱忽然平靜了下來。他不再試圖攻擊,也不再焦躁。他回想起入門以來的點點滴滴,那些笑料,那些衝突,那些看似無用的基礎修煉……他緩緩閉上眼睛,不再用眼睛去看,不再用蠻力去闖,而是嘗試著,用清風子偶爾提及的、那種玄而又玄的“心”去感受。
他放空了大腦裡那些紛亂的現代記憶,也暫時放下了對考覈結果的執著。心神沉靜,如同古井無波。
漸漸地,他“感覺”到了。那屏障並非死物,它像是一片流動的水波,蘊含著某種難以言喻的韻律。它似乎……在排斥著“力”,無論是巧力還是蠻力。
陸凱福至心靈,他收斂了全身的氣息,連那微薄的真氣也徹底內斂,不再帶有任何“闖”或“破”的意圖。他就像一片羽毛,一陣清風,帶著對這片天地,對腳下石階,對前方屏障的全然接納與平和,輕輕地,一步踏出。
冇有撞擊,冇有反彈。他的身體,如同融入水中一般,悄無聲息地穿過了那道讓王曄束手無策的無形屏障。
王曄瞪大了眼睛,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所有吐槽和科學分析都卡在了喉嚨裡。
陸凱自已也有些愕然,他回頭,看到仍在屏障外發呆的王曄,以及天邊那最後一縷即將被夜幕吞噬的霞光。
他成功了,卻又好像冇有完全成功。夥伴還在後麵,而前方,階頂之上,等待他的究竟是什麼?是內門的資格,還是……新的未知?
屏障另一側的王曄,眼睜睜看著陸凱的身影消失在屏障之後,徒勞地拍打著那麵無形的牆壁,暮色迅速籠罩下來,將他獨自留在越來越暗的石階上,寒意漸生。
而先一步抵達階頂區域的陸凱,還來不及看清周圍環境,一個蒼老而略帶戲謔的聲音,便突兀地在他身後響了起來。
“咦?這麼快就上來了一個?倒是比老道我想的,有趣那麼一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