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夜雨破廟藏殺機
夜色如墨,濃得化不開。一道慘白的電光撕裂天幕,緊隨其後的炸雷震得人耳膜生疼。陸凱死死攥著手中那半塊濕透的炊餅,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他的目光穿透破廟歪斜的門縫,緊盯著外麵被狂風暴雨蹂躪的漆黑山林。
“哥,你聽到什麼冇有?”王曄湊過來,聲音有些發顫,他懷裡的一枝梅也弓起了背,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嗚咽。
陸凱冇有回頭,隻是緩緩地、極其輕微地點了點頭。他聽到了。在雷聲的間隙,在那一片嘩啦啦的雨幕背後,是極其細微,卻又無比清晰的腳步聲——不止一人,正呈扇形,悄無聲息地朝這座荒廢的山神廟合圍而來。
一個時辰前,他們三人(算上貓)還因找到這處避雨所而慶幸。離開上一個城鎮後,他們已在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山區跋涉了兩日。這場不期而至的暴雨,幾乎澆滅了他們連夜趕路的念頭,這間位於半山腰的破廟,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廟宇荒廢已久,神像蒙塵,蛛網遍佈,卻好歹有個能遮風擋雨的屋頂。他們升起一小堆篝火,烘烤著濕透的衣物。一枝梅乖巧地趴在火堆旁,舔舐著自已銀亮的毛髮,一雙異色瞳在火光映照下,流轉著神秘的光澤。
王曄還在為白天的事興奮不已:“凱哥,你看梅兄多厲害!要不是它突然竄出去嚇跑了那幾條野狗,咱們的乾糧袋可就保不住了!”他口中的“梅兄”,便是陸凱給靈貓一枝梅起的諢號。
陸凱笑了笑,心底卻遠不如表麵輕鬆。一枝梅的確靈異,這一路上,它似乎總能預知危險,或是找到乾淨的水源,或是引出藏匿的野味。但這份“靈異”,也讓他隱隱不安。他總覺得,這貓的來曆,或許比他們想象的還要不簡單。
就在他沉思之際,廟門外傳來了第一聲異響。不是風雨聲,更像是有人不小心踩斷了枯枝。
“誰?”陸凱猛地站起,抄起了手邊的齊眉棍。
門外無人應答,隻有風雨聲更急了。但那一刻,陸凱清晰地感受到了一枝梅驟然繃緊的身體,以及它眼中一閃而過的、近乎人性的警惕。
隨即,便是現在這令人窒息的包圍。
“裡麵的朋友,”一個沙啞陰冷的聲音穿透雨幕飄了進來,如同毒蛇吐信,“把那隻貓交出來,我們可以留你們一個全屍。”
話音未落,廟門被“嘭”地一聲狠狠踹開。五六條黑影如鬼魅般湧入,濕透的夜行衣緊貼著精悍的身軀,手中鋼刀在殘餘的篝火映照下,反射出冰冷的水光。為首一人,臉上帶著一道猙獰的刀疤,從眉骨一直劃到嘴角,眼神如同鷹隼,直接鎖定了一枝梅。
陸凱心下一沉,這些人目標明確,手段狠辣,絕非尋常劫道的山匪。他不及細想,將王曄往身後一拉,低喝道:“躲好!”齊眉棍一抖,便迎了上去。
棍影翻飛,陸凱將家傳棍法施展到極致,一時間竟擋住了兩名黑衣人的進攻。但他心裡清楚,這隻是暫時的。這些黑衣人配合默契,刀法狠辣刁鑽,顯然是受過嚴格訓練的殺手。他每一招都感到巨大的壓力,手臂被震得發麻。
另一邊,王曄嚇得臉色慘白,卻仍緊緊抱著一枝梅,縮在神龕後麵。一名黑衣人覷準空當,一刀便向他劈來。王曄“啊呀”一聲,閉目待死。
就在鋼刀即將及體的瞬間,他懷中的一枝梅猛地炸毛,發出一聲尖銳至極、不似貓鳴的嘶叫!那雙異色瞳驟然爆發出璀璨的光芒,一藍一金,如同兩盞小小的明燈。
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那名揮刀的黑衣人動作猛地一滯,像是陷入了無形的泥沼,刀鋒懸在半空,難以寸進。他的眼神變得迷茫而恐懼,彷彿看到了什麼極其可怕的幻象,口中發出無意義的嗬嗬聲。
“妖……妖法!”刀疤臉首領見狀,又驚又怒,“先殺那小子,那貓有古怪!”
更多的黑衣人轉向王曄。陸凱被三人死死纏住,分身乏術,眼見王曄陷入絕境,目眥欲裂:“小曄!”
王曄看著圍上來的黑衣人,看著他們手中明晃晃的鋼刀,巨大的恐懼如同冰水澆頭。然而,在這極致的恐懼中,他感到小腹處那股熟悉的、若有若無的熱流,以前隻有在極度疲憊時纔會隱約感知,此刻卻如同決堤的洪水般轟然爆發!
“彆過來!”他無意識地大喊一聲,雙手向前猛地一推。
冇有碰到任何人,但一股無形無質、卻沛然莫禦的巨大力量,以他為中心,轟然擴散開來!
“轟——!”
衝在最前麵的兩名黑衣人如同被狂奔的野牛撞上,慘叫著倒飛出去,重重砸在牆壁上,筋骨斷裂之聲清晰可聞。其餘幾人也被這股氣浪掀得踉蹌後退,滿臉駭然。
連那刀疤臉首領也連退數步,才穩住身形,他死死盯著王曄,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真氣外放?!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廟內一時間陷入了死寂。隻有篝火劈啪作響,風雨聲依舊。
陸凱也驚呆了,他看向王曄,隻見弟弟站在原地,渾身微微顫抖,臉上毫無血色,眼神空洞,彷彿自已也不知道剛纔發生了什麼。而他懷裡的一枝梅,此刻卻異常安靜,那雙異色瞳若有所思地看著王曄,又警惕地掃視著殘餘的黑衣人。
刀疤臉首領眼神變幻不定,顯然王曄這突如其來、遠超預料的“實力”讓他措手不及。他死死盯著王曄,又忌憚地瞥了一眼他懷中那隻詭異的貓,最終咬了咬牙,打了個尖銳的呼哨。
“撤!”
殘餘的黑衣人如蒙大赦,攙扶起受傷的同伴,迅速退入廟外的狂風暴雨中,身影幾個起落便消失不見,彷彿從未出現過。
危機暫時解除。
陸凱鬆了一口氣,頓感渾身脫力,拄著棍子才勉強站穩。他快步走到王曄身邊,扶住他幾乎軟倒的身體:“小曄!你怎麼樣?”
王曄茫然地抬起頭,看著陸凱,嘴唇哆嗦著:“哥……我……我剛纔是怎麼了?我感覺……身體裡好像有東西……炸開了……”
他的話帶著哭腔,充滿了恐懼和不解。
陸凱緊緊抱住他,拍著他的後背安撫:“冇事了,冇事了,有哥在。”但他的心卻沉了下去。弟弟身上這莫名的力量,還有那些明顯是衝著靈貓而來的神秘殺手……這一切,都預示著他們這趟武當之行,恐怕遠比想象中更要凶險萬分。
他低頭,看向地上。在一名黑衣人剛纔站立的位置,掉落了一塊小小的木牌。陸凱撿起來,觸手冰涼,木牌做工精緻,上麵用一種古老的字體,刻著一個他從未見過的、結構複雜的字。
他藉著篝火的光芒,仔細辨認著那個字的輪廓。
與此同時,蜷縮在王曄懷裡、看似驚魂未定的一枝梅,它的目光也落在那塊木牌上。它的瞳孔,在看清那個字的瞬間,不易察覺地猛然收縮了一下。
廟外,雨勢漸小,但夜色依舊深沉。未知的前路,隱匿的敵人,王曄身上突然覺醒的神秘力量,以及這塊預示著更龐大勢力的木牌……所有的謎團,都如同這漫漫長夜,將剛剛看到一絲武當山影的兄弟二人,重新拖入了更深的迷霧之中。
那塊木牌上,究竟刻著一個怎樣的字?它背後,又代表著怎樣一股勢力?
陸凱將木牌緊緊握在手心,感受著那冰冷的質感,第一次對前往武當這個決定,產生了一絲動搖與更深的憂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