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當劍仙緣 第21章 破廟詭影

第21章：破廟詭影

夜幕如墨，傾盆大雨毫無征兆地澆灌下來，將陸凱和王曄瞬間淋成了落湯雞。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荒郊野嶺，隻有遠處山坳裡，一點模糊的燈火在雨幕中搖曳，宛如誘惑旅人的鬼眼。

“真是倒了血黴！”王曄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聲音在嘩嘩雨聲中顯得聲嘶力竭，“阿凱，看見那邊有光冇？八成是個廟或者廢棄的屋子，趕緊去避避，不然咱倆和一枝梅都得交代在這兒！”

陸凱抬頭望瞭望漆黑的天幕，雨水打得他睜不開眼，心中莫名升起一股寒意。那燈火在風雨中明滅不定，透著說不出的詭異。但眼下彆無選擇，他緊了緊懷裡揣著的那團溫熱——靈貓一枝梅正不安地動了動——沉聲道：“走！小心點。”

兩人深一腳淺一腳地衝向燈火處，近前才發現，那果然是一座荒廢的山神廟。廟門歪斜，蛛網遍佈，殘破的牌匾上字跡模糊難辨。那點光亮，正是從破敗的門縫裡透出來的。

“有人？”王曄試探著推開門，吱呀一聲刺耳的聲響，在寂靜的雨夜裡格外瘮人。

廟內空間不大，中央生著一小堆篝火，跳動的火焰將斑駁的神像映照得忽明忽暗，平添幾分陰森。一個穿著蓑衣、頭戴鬥笠的身影背對著他們，坐在火堆旁，似乎在打坐，對二人的闖入毫無反應。

“叨擾了，老哥，外麵雨大，借個地方避避。”陸凱抱拳，客氣地說道。

那身影依舊一動不動，彷彿泥雕木塑。

王曄撇撇嘴，用胳膊肘捅了捅陸凱，低聲道：“怪人。”他也不在意，自顧自地脫下濕透的外袍，湊到火邊烤了起來。陸凱也找了個稍遠的角落坐下，將一枝梅從懷裡放出來。小傢夥抖了抖蓬鬆的毛髮，警惕地環視四周，一雙異色的瞳孔在火光下閃爍著微光，它冇有像往常一樣立刻尋找舒適的地方趴下，而是弓著背，喉嚨裡發出極輕微的、帶著警告意味的呼嚕聲，緊緊盯著那個蓑衣客。

陸凱的心微微一沉。一枝梅靈異非常，它如此表現，此地此人，定然不簡單。

雨越下越大，砸在廟頂的破瓦上，發出劈裡啪啦的噪音，偶爾有閃電劃破夜空，瞬間將廟內照得慘白，隨即滾雷炸響，震耳欲聾。

就在一陣特彆響的雷聲過後，那蓑衣客突然動了。他緩緩地、極其僵硬地轉過頭來。鬥笠壓得很低，看不清麵容，隻能看到下半張臉，皮膚乾癟，毫無血色。

“你們……”他的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摩擦，語速緩慢，“……不該來這裡。”

王曄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一跳，強笑道：“老哥，嚇死人啊，這荒山野嶺的，不在這避雨還能去哪兒？”

“這裡是……‘吃人廟’。”蓑衣客的聲音冇有一絲波瀾，“進來的人，很少能出去。”

氣氛瞬間凝固。篝火猛地搖曳了一下，光影亂舞，牆上神像的影子被拉扯得猙獰可怖。

陸凱手已悄悄按在了腰間的短棍上，沉聲問：“閣下何出此言？”

蓑衣客冇有回答，反而緩緩站起身。他的動作依舊僵硬，彷彿關節缺油的木偶。他抬起手，指向廟宇的一個陰暗角落。“看那裡。”

王曄和陸凱下意識地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角落裡堆著一些枯草，隱約似乎有些白色的東西。

就在他們注意力被吸引的刹那，蓑衣客鬥笠下的嘴角，勾起一抹極其詭異的弧度。他猛地張嘴，一道肉眼幾乎難以察覺的黑氣，如箭般射向背對著他的王曄！

“喵——嗷！”

一直處於高度戒備狀態的一枝梅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尖銳嘶鳴！它小小的身體爆發出驚人的速度，化作一道白影騰空而起，異色雙瞳在黑暗中亮如寶石。它冇有去撲那道黑氣，而是直接一爪子撓向了蓑衣客的麵門！

“噗！”

一聲輕響，像是抓破了什麼腐朽的東西。蓑衣客發出一聲不似人類的痛嚎，那噴向王曄的黑氣也隨之潰散。

王曄這時才反應過來，驚出一身冷汗：“我靠！什麼東西？！”

陸凱反應極快，短棍已然在手，一步踏前，將王曄護在身後，厲聲道：“你到底是人是鬼？！”

蓑衣客捂著臉，指縫間冇有血流下，反而滲出絲絲黑氣。他猛地扯下鬥笠，露出一張乾枯灰敗、毫無生氣的臉，雙眼空洞，隻有兩點幽綠的光芒在閃爍。

“靈貓……壞我好事……”他嘶吼著，身體開始不自然地膨脹，關節發出哢哢的怪響，濃鬱的陰煞之氣瀰漫開來，篝火的光線都暗淡了幾分。

“是屍傀！或者類似的東西！”陸凱低喝，他想起師父曾經提過的邪門歪道，“小心，它冇有痛覺，力大無窮！”

那屍傀咆哮一聲，揮舞著乾枯利爪，帶著腥風撲向陸凱。速度比剛纔快了數倍！

陸凱咬牙，短棍疾點，使出武館傳授的“破邪棍法”，專打關節要害。棍風呼嘯，與屍傀的利爪碰撞，竟發出金鐵交擊之聲，震得他手臂發麻。王曄也抄起一根燃燒的柴火，大吼著在旁邊策應，擾亂屍傀的注意力。

然而這屍傀異常強悍，陸凱的棍子打在它身上如同敲擊頑石，效果甚微。反而它力大無窮，幾次險些將陸凱的短棍拍飛。陰寒的氣息不斷侵蝕，陸凱感覺動作都遲緩了些。

“這樣下去不行！”王曄急得滿頭大汗。

就在這時，一枝梅再次行動起來。它靈巧地躥到神像肩膀上，對著屍傀不斷髮出尖銳的叫聲，那聲音似乎對屍傀有某種乾擾，讓它煩躁不安，攻擊節奏出現了紊亂。同時，它異色的雙瞳光芒大盛，緊緊鎖定屍傀的頭部。

屍傀的動作猛地一滯，幽綠的眼眸閃爍不定，彷彿內部在進行某種爭鬥。

“好機會！”陸凱覷準空擋，氣沉丹田，將全身力氣貫注棍端，一式“直搗黃龍”，狠狠刺向屍傀的心口！

“噗嗤！”

這一次，短棍竟然輕易地刺了進去！冇有血液，隻有大量黑氣洶湧而出！

屍傀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嚎，身體劇烈顫抖，猛地向後倒去，摔在地上抽搐了幾下，不再動彈。那具軀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風化，最後竟化作一堆灰燼，隻有那件蓑衣和鬥笠殘留在地。

廟內一時間隻剩下篝火劈啪聲和外麵依舊滂沱的雨聲。陸凱和王曄癱坐在地，大口喘著粗氣，心有餘悸。

“結……結束了？”王曄看著那堆灰燼，聲音還在發顫。

陸凱冇有回答，他看向跳回他身邊、親昵地蹭他手背的一枝梅，眼神複雜。剛纔若不是靈貓關鍵時刻乾擾甚至可能暫時壓製了操控屍傀的邪靈，他們兄弟二人恐怕凶多吉少。這小傢夥的靈異，遠不止之前表現出的尋路、預警那麼簡單。

他走過去，用棍子小心地挑開那堆灰燼和蓑衣。蓑衣下麵，露出一個巴掌大小、已經碎裂的黑色木牌，上麵刻著扭曲的符文，此刻正冒著絲絲黑煙，符文正在迅速消退。

“這應該就是控製屍傀的邪物。”陸凱麵色凝重，“看來，我們被人盯上了。”

王曄湊過來一看，倒吸一口涼氣：“誰這麼狠？咱們也冇得罪什麼人啊？難道是武館的債主派來的殺手？不至於玩這麼大吧？”

陸凱搖搖頭，線索太少，無法判斷。他回想起屍傀說的“吃人廟”，走到它之前指向的角落，撥開枯草——下麵赫然是幾具早已腐朽的枯骨！

“這鬼地方！”王曄一陣惡寒。

雨勢漸漸小了些，但夜色更濃。危機雖然暫時解除，但無形的壓力卻更重了。敵暗我明，前方通往武當的路，似乎佈滿了更多的荊棘與陷阱。

陸凱將碎裂的木牌小心收起，沉聲道：“此地不宜久留，天一亮我們就走。接下來……要更加小心了。”

王曄重重地點了點頭，看著廟外依舊黑暗的荒野，第一次對即將抵達的武當山，產生了一絲不確定的惶惑。而一枝梅則安靜地蹲在陸凱肩頭，望著木牌碎裂的方向，異色瞳中閃過一絲人性化的、深沉的憂慮。

那操控屍傀的幕後之人究竟是誰？目的為何？這僅僅是一次試探，還是更凶猛攻擊的前奏？武當山近在咫尺，他們的到來，又將會掀起怎樣的波瀾？雨夜破廟中的詭影，彷彿一個不祥的預言，為他們的前路蒙上了一層厚重的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