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古廟玄機
暴雨如注,狂風呼嘯,陸凱和王曄渾身濕透地躲在一棵老鬆樹下,看著眼前被泥石流完全覆蓋的山路,心裡俱是冰涼。
“完了,全完了!”王曄抹了把臉上的雨水,聲音裡滿是絕望,“這唯一的通路也被埋了,咱們怎麼上武當啊?”
陸凱緊抿著嘴唇,望著被泥石沖垮的山路,眉頭擰成了一個結。他們千辛萬苦才走到這裡,武當山已然在望,誰知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竟帶來如此災禍。
“喵——”一枝梅從陸凱的衣襟中探出頭來,金色的眼瞳在昏暗的雨幕中閃著微光。它忽然跳出陸凱懷中,不顧大雨,向左側的山坡奔去,又回頭朝他們連聲叫喚。
“它好像要帶我們去什麼地方。”陸凱眯起眼睛,透過密集的雨簾望向一枝梅奔跑的方向。
王曄歎了口氣:“這荒山野嶺的,它能帶我們去哪?難不成還知道有避雨的地方?”
話雖如此,兩人還是跟上了一枝梅的腳步。這靈貓這一路上已經展現了太多神奇之處,他們早已不敢小覷它的任何舉動。
一枝梅領著二人在泥濘的山坡上艱難前行,約莫走了一炷香的時間,一座破舊的廟宇輪廓漸漸在雨幕中顯現。
“還真有地方!”王曄驚喜地叫道,加快腳步向前奔去。
這是一座荒廢已久的古廟,門匾上的字跡已經斑駁難辨,院牆多處坍塌,唯有主殿還算完整。二人一貓迫不及待地衝進殿內,總算暫時擺脫了暴雨的侵襲。
陸凱脫下濕透的外衣,擰乾水分,然後仔細打量起這座古廟。殿內蛛網密佈,塵土堆積,正中供奉著一尊褪色的神像,麵容已模糊不清,但從姿態上看,似乎是一位持劍的道人。
“這是什麼廟?供的是哪位神仙?”王曄一邊生火一邊問道。
陸凱搖了搖頭:“看不出來,但這神像的造型,頗有幾分武當劍法的韻味。”
“喵!”一枝梅突然叫了一聲,躍上供桌,在那神像前來回踱步,顯得十分不安。
陸凱心中一動,走近細看,發現神像底座刻著幾行小字,抹去灰塵後,勉強可以辨認:“玄武大帝座下,守山劍侍李長風。”
“守山劍侍?”陸凱喃喃自語,“看來這廟與武當山頗有淵源。”
王曄已經生好了火,招呼陸凱過來取暖。二人圍坐在火堆旁,吃著所剩不多的乾糧,聽著殿外依舊猛烈的雨聲。
“陸哥,你說咱們還能趕上武當的入門試煉嗎?”王曄悶聲問道,語氣中滿是擔憂。
陸凱正要回答,忽然一陣陰風吹進殿內,火苗劇烈晃動,幾近熄滅。與此同時,一枝梅全身毛髮豎起,對著殿角暗處發出低沉的嗚咽聲。
“怎麼了?”王曄緊張地問道,順手抄起身邊的木棍。
陸凱也警覺起來,目光緊緊盯著那片黑暗。隱約間,他似乎看到一道模糊的白影一閃而過。
“這地方...不會鬨鬼吧?”王曄聲音發顫。
就在這時,一陣幽幽的歎息聲在殿內迴盪,那聲音蒼老而疲憊,彷彿承載了千年的孤寂。
“何人擾我清修?”一個蒼老的聲音在殿內迴響,帶著空洞的迴音。
陸凱和王曄驚得跳了起來,隻見那模糊的白影漸漸凝聚,化作一個身著古式道袍的老者形象,懸浮在半空中,麵容模糊,唯有雙眼明亮如星。
“鬼...鬼啊!”王曄嚇得連連後退,差點跌坐在地。
陸凱也是心驚膽戰,但他強自鎮定,上前一步行禮道:“晚輩陸凱,與兄弟王曄為避暴雨誤入寶地,無意冒犯,還請前輩見諒。”
那幽靈般的道士微微點頭,目光在他們身上流轉,最後定格在一枝梅身上:“靈貓擇主,看來二位並非凡人。”
一枝梅並未像往常那樣遇到危險就躲起來,反而走上前去,與那幽靈對視,彷彿在進行無聲的交流。
片刻後,幽靈道士長歎一聲:“貧道李長風,原是武當守山劍侍,百年前因護山而亡,一縷執念不散,附於此廟。”
“守山劍侍?”陸凱想起神像底座的刻字,心中駭然。
“不錯。”李長風的幽靈似乎能讀懂他的心思,“貧道在此已守候百年,隻為等待有緣人,將武當一門失傳的劍法傳承下去。”
王曄聞言,恐懼稍減,好奇地問道:“什麼劍法?”
“玄武七劍。”幽靈的聲音陡然莊嚴,“此乃武當鎮山劍法之一,可惜百年前那場劫難,致使傳承中斷。貧道受命守護此劍譜,直至有緣人出現。”
說著,幽靈抬手一指,供桌下的石板突然移開,露出一個暗格,裡麵放著一本泛黃的古籍。
陸凱心中震撼,但仍保持警惕:“前輩為何認定我們就是有緣人?”
李長風的幽靈發出低沉的笑聲:“非是認定,而是時不予我。貧道魂魄日漸消散,已無力再等。更兼靈貓引你們至此,必有其深意。”
一枝梅適時地“喵”了一聲,走到暗格前,用爪子輕輕拍了拍那本古籍。
陸凱與王曄對視一眼,均在對方眼中看到了猶豫與期待。
“晚輩愚鈍,恐辜負前輩厚望。”陸凱恭敬道。
幽靈飄然而下,靠近陸凱:“心性沉穩,不貪不躁,很好。記住,玄武七劍非殺戮之術,乃守護之道。劍心澄明,方可駕馭。”
說罷,幽靈突然化作一道白光,冇入陸凱眉心。陸凱隻覺一股暖流湧入腦海,無數劍招心法如潮水般湧現,令他頭暈目眩,幾欲跌倒。
“陸哥!”王曄急忙上前扶住他。
待陸凱回過神來,發現那幽靈已經消失無蹤,隻餘那本古籍仍靜靜地躺在暗格中。
“你冇事吧?”王曄關切地問道,眼中滿是擔憂。
陸凱搖了搖頭,感覺腦海中多了許多陌生的劍法招式,卻又不覺任何不適:“冇事,隻是...腦子裡突然多了很多東西。”
他走向暗格,取出那本古籍,小心翻開。書頁已經泛黃髮脆,但上麵的字跡和圖示依然清晰可辨,正是“玄武七劍”的劍譜。
“我們真的要走大運了!”王曄興奮地說,“有了這個,咱們肯定能通過武當的試煉!”
陸凱卻眉頭微皺:“此事蹊蹺。為何那幽靈前輩不等武當弟子,卻偏偏等我們來傳承這劍法?”
“他不是說了嗎,時間不多了,而且是一枝梅帶我們來的啊。”王曄不以為然,伸手也想觸摸劍譜。
就在這時,一枝梅突然跳起,一爪子拍在王曄手背上,雖然冇伸出利爪,但態度明確——阻止他觸碰劍譜。
“嘿!你乾什麼?”王曄不滿地叫道。
陸凱若有所思:“或許...一枝梅知道些什麼我們不知道的內情。”
他繼續翻閱劍譜,越看越是心驚。這玄武七劍精妙絕倫,與當今武當劍法似是同源,卻又在某些關鍵處大相徑庭。更令他不安的是,劍譜最後一頁赫然蓋著一方朱印,上書“禁傳”二字。
“這是...禁術?”陸凱失聲道。
王曄湊過來一看,也愣住了:“為什麼是禁術?那幽靈道士怎麼冇提這個?”
忽然,一陣腳步聲從殿外傳來,伴隨著人聲:
“確定是在這裡嗎?”
“羅盤指示冇錯,靈氣波動就是從此廟傳出。”
二人臉色頓變,慌忙將劍譜藏入懷中。剛剛藏好,就見三名身著道袍的人影踏入殿內,為首者約莫四十歲年紀,麵容冷峻,目光如電,掃視殿內後定格在陸凱和王曄身上。
“你們是什麼人?為何在此?”那道人聲音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陸凱心中警鈴大作,卻仍強作鎮定地回答:“晚輩陸凱,這是舍弟王曄,我們欲往武當拜師,途中遇暴雨,在此暫避。”
那道人微微眯眼:“我乃武當執法堂執事清虛,你二人可曾在廟中發現什麼異常之物?”
王曄下意識地摸了摸懷中,陸凱則麵不改色:“不知前輩所指何物?我們隻在此避雨,並未見什麼特彆之物。”
清虛道人目光如刀,在二人身上來回掃視,最後落在了一枝梅身上。那靈貓此刻躲在陸凱身後,全身緊繃,顯然是感受到了威脅。
“靈貓?”清虛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又恢複冷峻,“你二人隨我們回武當吧,此地不宜久留。”
陸凱和王曄對視一眼,心中俱是忐忑不安。眼前這幾位武當道人出現的時機太過巧合,態度又如此可疑,再加上那被禁傳的劍譜,一切都透著詭異。
“怎麼,不願意?”清虛道人向前一步,語氣中帶著壓迫。
陸凱深吸一口氣,拱手道:“前輩誤會了,能得武當高人引路,是我等榮幸。隻是不知為何勞動諸位前輩親自來尋?”
清虛麵無表情:“此事關乎武當機密,不便相告。你們隻需隨我們離開便是。”
就在這時,一枝梅突然竄上供桌,對著那尊神像連聲叫喚。陸凱順勢望去,驚訝地發現神像背後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痕,從中隱隱透出一點金屬光澤。
清虛道人見狀,臉色微變,快步走向神像。
陸凱心中警兆突生,一把拉住王曄,低聲道:“情況不對,準備跑!”
清虛猛然轉身,眼中寒光畢露:“拿下他們!”
另外兩名道人應聲而動,如鷹隼般撲來。陸凱不及細想,抓起供桌上的香爐砸向對方,同時一腳踢翻火堆,燃燒的木柴四散飛濺,暫時阻擋了道人的攻勢。
“走!”陸凱大喝一聲,與王曄衝向殿後破窗。
二人破窗而出,重新投入暴雨之中。身後傳來清虛道人的怒喝:“追!絕不能讓他們帶走劍譜!”
陸凱心中一震——他們怎麼知道劍譜的事?
雨水模糊了視線,山路泥濘難行。陸凱和王曄拚命向前奔跑,身後三道身影緊追不捨,如附骨之疽。
王曄邊跑邊喘著粗氣問道:“陸哥,他們為什麼追我們?不是武當的道長嗎?”
陸凱從懷中掏出那本劍譜,眼中閃過一絲決然:“這劍譜必定隱藏著重大秘密!我們必須保住它,到了武當山再說!”
前方是一處岔路,一條通往山下,一條通往武當主峰。陸凱毫不猶豫地選擇了通往武當的山路。
然而就在他們轉過一個彎道時,猛然刹住了腳步——前方懸崖邊上,清虛道人不知何時已站在那裡,麵無表情地看著他們,手中長劍在雨水中泛著寒光。
“無路可逃了。”清虛冷冷道,“交出玄武七劍譜,可免一死。”
陸凱將劍譜塞給王曄,低聲道:“我攔住他,你帶著劍譜走!”
王曄急道:“不行!要死一起死!”
清虛道人緩緩舉劍,劍尖指向二人:“既然執迷不悟,那就休怪貧道無情了。”
暴雨越發猛烈,雷聲轟鳴,電光閃爍間,清虛道人的身影如鬼魅般襲來。
陸凱咬牙迎上,腦海中不自覺浮現出玄武七劍的招式。在生死關頭,他福至心靈,隨手摺下一段樹枝,以枝代劍,劃出一個渾圓的弧線。
不可思議的是,這看似隨意的一劃,竟恰好封住了清虛的劍路,令他攻勢一滯,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
“你...你已經學會了玄武七劍?”清虛失聲道,語氣中既有震驚,更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恐懼。
陸凱也愣住了,他冇想到自已隨手一試,竟有如此效果。
就在這時,一道閃電劃破長空,照亮了懸崖邊的景象。陸凱驚訝地看到,在清虛道人身後的陰影中,緩緩走出了一個人影——
赫然是早已魂飛魄散的守山劍侍李長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