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畜生!豬狗不如的畜生!”
鄴城王宮之內,張燕一拳砸碎了身旁的案幾,木屑四濺。他雙目赤紅,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臉上混雜著羞愧與滔天的怒火。
“我張燕瞎了眼!竟與眭固這等狼心狗肺之輩稱兄道弟!大賢良師,丞相!不必多言,末將願立軍令狀,親提本部兵馬,三日之內,必將此獠首級帶回!若不成,我張燕的頭,便懸在鄴城門上!”
他身後,楊鳳、於毒等一眾原黑山軍將領齊刷刷跪倒在地,個個麵沉如水,羞憤難當。這盆髒水,潑得他們抬不起頭。
大堂內,群情激奮,喊殺聲震天。
“丞相,下令吧!”鐵牛甕聲甕氣地吼道,“咱們這就去把那幫雜碎的皮扒了!”
“剿,是一定要剿的。”林風的聲音響起,將所有喧囂都壓了下去。他扶起因激動而身體顫抖的張燕,“但不是現在,也不是用大軍去剿。”
他走到張燕麵前,目光平靜。“燕帥,我給你三百輕騎。另外,再給你三百件新東西。”
半個時辰後,城郊的一處秘密工坊。
張燕和鐵牛等人,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東西。那是一個個拳頭大小的黑色陶罐,罐口用油布和麻繩封得死死的,隻留出一截短短的引信。
“丞相,這……這是啥?”鐵牛好奇地伸出手,想去掂一個。
“別碰!”林風拍開他的手,“我叫它‘震天雷’。”
他拿起一個,向眾人展示:“點燃引信,數三聲,然後用盡全力扔出去。記住,扔出去後,立刻臥倒,用手捂住耳朵。”
“就這玩意兒?”一名黑山軍校尉滿臉懷疑,“能幹啥?砸人嗎?還不如我兜裏揣兩塊石頭來得實在。”
林風笑了笑,不作解釋。他命人將一個“震天雷”用長杆遠遠地送到百步外的一處土坑裏,然後親自用火摺子點燃了引信。
“嗤——”
引信冒出白煙,發出刺耳的聲響。
眾人還沒反應過來。
“轟——!”
一聲他們此生從未聽過的巨響,猛然炸開!
那聲音彷彿不是來自人間,而是天上的神明擂響了戰鼓。腳下的大地都為之震顫,一股強烈的氣浪撲麵而來,吹得人站立不穩。眾人耳中嗡嗡作響,腦子裏一片空白。
他們駭然望去,隻見百步之外,那個土坑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焦黑的大洞,滾滾的濃煙直衝天空,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刺鼻的硫磺味。
“俺的娘……”鐵牛張大了嘴,半天沒合攏,隻覺得一股熱流從褲襠裏湧出。
所有人都被嚇傻了,他們看著林風,眼神裏充滿了敬畏與恐懼,彷彿在看一個能引下天雷的神仙。
“燕帥,”林風將一個“震天雷”交到已經呆若木雞的張燕手中,“現在,你還覺得需要大軍嗎?”
……
兗州,陳留。
曹操正在府中與程昱對弈,心情甚是愉悅。
“主公,冀州傳來訊息。”一名細作匆匆入內,“林風讓張燕帶了三百騎兵,還有三百個……黑色的陶罐,說是要去剿滅眭固。”
“陶罐?”曹操撚起一粒黑子,嗤笑一聲,“窮途末路,故弄玄虛罷了。想必又是些畫符唸咒的把戲。由他去吧。傳令給眭固,讓他鬧得再大一些,我要讓‘安國’這兩個字,在河北徹底變成惡鬼的代名詞。”
程昱點了點頭,落下一子:“主公此計,釜底抽薪,高明。”
曹操哈哈大笑,誌得意滿。在他看來,林風已經是他棋盤上,一顆動彈不得的死子。
……
青州地界,狼牙山。
此地山勢險峻,隻有一條狹窄山道可以通行,正是眭固手下那支偽軍的老巢。
山寨之內,酒肉飄香,女人的哭喊聲不絕於耳。一名獨眼龍校尉,正摟著兩個搶來的民女,狂放地大笑著。
“報——!老大!山下來了一支騎兵,打的是張燕的旗號!”
“張燕?”獨眼龍將酒碗一摔,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他帶了多少人?”
“看……看著也就三百來騎。”
“三百?”獨眼龍笑得眼淚都出來了,“他媽的,這張燕是昏了頭,還是來給咱們送人頭的?弟兄們!抄家夥!跟我下山,宰了張燕,咱們正好去投靠曹丞相,換個潑天的富貴!”
山寨大門洞開,上千名偽軍如狼似虎地衝下山道,個個麵目猙獰,想要搶得頭功。
山道之下,張燕率領三百輕騎,早已列陣以待。他看著衝下來的偽軍,臉上沒有絲毫表情。
“五十步!”
偽軍越來越近,甚至能看清他們臉上貪婪的笑容。
“準備!”
三百名騎士,默默地從馬鞍旁的皮囊裏,取出了黑色的陶罐,用火摺子點燃了引信。
“嗤嗤”的聲響,在寂靜的山穀中,顯得格外詭異。
衝在最前麵的獨眼龍,看到對方人手一個陶罐,不由得哈哈大笑:“怎麽?打不過,想用罐子砸死老子?”
張燕的眼神,冰冷如鐵。
“扔!”
三百個“震天雷”,在空中劃出三百道致命的弧線,如同冰雹一般,落入了偽軍密集的衝鋒陣型中。
獨眼龍的笑聲,戛然而止。
下一刻,天地失聲。
“轟!轟!轟!轟——!”
連續不斷的巨響,匯成了一股足以撕裂耳膜的雷鳴!衝天的火光,將整個山穀照得亮如白晝。狹窄的山道,瞬間變成了一座血肉磨坊。
衝在最前麵的數百名偽軍,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一聲,就在爆炸中被撕成了碎片。殘肢斷臂混雜著滾燙的彈片和泥土,四散飛濺。劇烈的衝擊波,將後麵的人成片成片地掀翻在地。
倖存的偽軍,徹底崩潰了。
他們哪裏見過這等陣仗?這不是戰爭,這是天罰!是神仙的手段!
“妖法!是妖法啊!”
“鬼!有鬼啊!”
他們丟盔棄甲,哭爹喊娘,連滾帶爬地往山上逃去,隻恨爹孃少生了兩條腿。
“殺。”
張燕吐出一個字。
三百輕騎趁勢追殺,他們不再用刀,而是將一個個“震天雷”不斷扔進混亂的人群,扔進那座山寨。
狼牙山,變成了一座火焰山。
半日之後,叛亂被徹底平定。
而“震天雷”的威力,也如同插上了翅膀,通過商旅、逃兵、細作的口,以一種近乎誇張的方式,傳遍了天下。
洛陽,相國府。董卓聽完李儒的描述,肥碩的身軀抖了一下,手中的酒杯“當啷”一聲掉在地上,他失聲喃喃:“天……天雷?”
酸棗,袁紹大營。他剛剛因為糧草不濟和諸侯內鬥而焦頭爛額,聽到這個訊息,猛地站起,臉色煞白:“你說什麽?一炸一片?地龍翻身?”
陳留,曹操府邸。他聽著細作帶著哭腔、顛三倒四的匯報,臉上的笑容早已僵住,手中那枚黑色的棋子,被他生生捏成了齏粉。
一種前所未有的,發自靈魂深處的寒意,第一次籠罩在了這些梟雄的心頭。
他們忽然意識到,那個被他們視為草寇的林風,手中似乎掌握了一種,足以顛覆這個時代所有戰爭規則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