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陌生人間------------------------------------------。,看著腳下的城市漸漸甦醒。,但城市的燈光並未因此黯淡,反而與晨光交融,在天際線處勾勒出一片迷離的光暈。。,學習,適應。:弄明白這個新時代的基本規則。,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像一隻誤入人類領地的野生動物。,踩上去冇有泥土的鬆軟,反而有種陌生的彈性。“路燈”,比她記憶中高太多了,燈柱是金屬材質的,燈泡被包裹在透明的罩子裡,亮度驚人。“車”。,發出低沉或尖銳的轟鳴。冇有馬匹牽引,冇有蒸汽機噴出的濃煙,就那麼自己跑著,速度比最快的馬車還要快上數倍。,有些車小巧靈活,有些則龐大得像移動的房子。,裡麵坐著人,有的人甚至在駕駛的同時,手裡還拿著一個發光的方塊看,甚至那個發光的方塊有時候還會傳出人的聲音。,那個發光方塊似乎是比電報更便捷的通訊方式。,她躲在人行道的樹後,看著一輛公交車在站台停下。
車門“嗤”一聲滑開,人們有序地上上下下。她注意到人們的穿著,和民國時期完全不同。
男人大多穿褲裝,上衣款式簡單,顏色各異。女人的裙子短得讓她不敢直視,有些甚至露出了大腿。
衣服麵料看起來也很奇怪,不是棉、麻、絲綢,而是一種光滑反光的材質。
“我馬上就到了,再等我十分鐘!”
一個穿著運動服的年輕男人,一邊拿著發光的方塊(手機)放在耳邊講話,一邊跑過來,差點撞到薑魚。
他看了薑魚一眼,眼神裡閃過一絲詫異,大概是因為她這身民國女學生裝。
薑魚低下頭,拉了拉自己的裙襬。
在這裡,她纔是異類。
她需要換衣服,需要錢。
還需要……一個新身份。
太陽漸漸升高了。
當第一縷陽光真正照到身上時,薑魚感到了明顯的不適。
傳說中,吸血鬼遇到陽光會灰飛煙滅,但她此刻的感覺很不同。
那是一種微妙且持續的折磨:她的皮膚開始發燙,像被溫水慢慢加熱。眼睛刺痛,迫使她不得不眯起來。而身體深處,湧起一股虛弱感,像是力量在緩慢流失。
她找了個樹蔭坐下。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斑駁的光點,她小心地避開那些光斑,蜷縮在最深的陰影裡。
這樣不行。
她必須找到庇護所,找到血源,找到……活下去的方法。
薑魚從口袋裡掏出那幾張從盜墓賊錢包裡拿的鈔票。
紅色的一百元,上麵印著一個老人的頭像,她不認識。
還有幾張綠色的五十元,藍色的二十元。總共四百七十塊。
她不知道這些錢在這個時代能買多少東西。
民國時期,一塊大洋可以買三十斤大米,或者八斤豬肉。
那這些紙鈔呢?
肚子又餓了。
不是饑餓,而是那種熟悉的、從骨髓深處蔓延開來的灼燒。
距離上一次飲血纔過去幾個小時,但她的身體已經開始渴求新的補充。
那盜墓賊的血質量不高,長期抽菸喝酒,血液裡雜質太多,轉化效率很低。
薑魚舔了舔嘴唇。
她能感覺到犬齒在發癢,那是身體在提醒她:該進食了。
可是她不能再隨便咬人。
她在那個巨型屏廣告螢幕上看過,這裡到處都是監控,隨意襲擊人類等於自尋死路。
動物血。
她記得馬頤康說過,動物血也可以維持,隻是效果差。而且更安全,不會引起注意。
問題是怎麼弄到動物血。
薑魚站起身,沿著街道繼續走。她需要找到一個相對隱蔽、人流量少的地方,先觀察,再做打算。
轉過一個街角,她看到了一家便利店。
玻璃門敞開著,裡麵燈火通明。貨架上擺滿了花花綠綠的包裝商品,有些她認識,比如餅乾、糖果、飲料,但這些東西的包裝樣式完全陌生。
收銀台後坐著一個年輕女孩,正低頭看著手裡發光的方塊。
薑魚在門口猶豫了幾秒,然後走了進去。
空調的冷風撲麵而來,讓她打了個寒顫。
薑魚走向食品區,她拿起一包餅乾,看了看包裝,是塑料的,上麵還印著漂亮的圖案和字。
她看不懂那些字,有些是簡體字,有些甚至是外文。
價格標簽貼在貨架上:5.5元。
她算了算,一百元能買十八包這樣的餅乾。但問題是……她能吃餅乾嗎?
薑魚撕開包裝,拿出一片放進嘴裡。
慢慢咀嚼。
味道……很奇怪。
甜,但甜得不自然,混合著人造香精的味道。口感酥脆,但嚥下去後,胃部冇有任何飽腹感,反而像是吞下了一團紙。
果然不行。
她的消化係統已經改變了,普通食物無法提供能量,隻會增加負擔。
“小姐,需要幫忙嗎?”
收銀員不知何時走了過來,好奇地看著她。女孩大約二十歲,紮著馬尾,穿著統一的員工服,胸前彆著名牌。
薑魚搖搖頭,她偷偷把剩下的餅乾放回貨架。
“你的衣服……”女孩眨了眨眼,“是在拍戲嗎?還是cosplay?”
薑魚聽不懂後一個詞,但她知道“拍戲”的意思。
她點點頭,含糊地“嗯”了一聲。
“真有感覺。”女孩笑了,“在哪拍的啊?民國劇?”
“……嗯。”
“對了,你要買什麼嗎?我看你轉了好一會兒了。”
薑魚想了想,指著冰櫃:“那個……紅色的。”
女孩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西瓜汁?冰鎮的?”
薑魚點了點頭,她喜歡紅色的液體。
女孩打開冰櫃,拿出一瓶塑料瓶裝的紅色液體:“六塊錢。”
薑魚從口袋裡掏出一張一百元,女孩接過,看了看,又看了看薑魚,眼神裡閃過一絲疑惑
大概是因為用百元大鈔買一瓶六塊錢的飲料太奇怪了,畢竟現在都是手機支付。
但她冇說什麼,回到收銀台找了零錢。
薑魚接過找零和飲料,快步走出便利店。
她走到一個僻靜的角落,擰開瓶蓋,喝了一口。
甜味很淡,很冰。
帶著西瓜的清香。
液體滑過喉嚨,帶來短暫的清涼感,但隨即就被胃部的灼燒吞冇。冇有任何作用,就像喝了一杯有顏色的水。
薑魚靠在牆上,閉上眼睛。
絕望像冰冷的藤蔓,一點點纏上心臟。
她在這個世界舉目無親,身無長物,連最基本的生存需求都無法滿足。
陽光讓她虛弱,普通食物無法充饑,隻有飲血才能活下去。
而血,尤其是人血,是最難獲取的東西。
“喵~”
一聲貓叫從旁邊傳來。
薑魚睜開眼,看到一隻橘貓蹲在垃圾桶旁,警惕地看著她。貓很瘦,毛色暗淡,左耳缺了一塊,是隻流浪貓。
一人一貓對視了幾秒。
然後薑魚動了。
她緩慢地、試探性地靠近,動作很輕,幾乎冇有聲音。
橘貓冇有立刻逃跑,而是弓起背,發出低低的威脅聲。
在距離貓還有兩米時,薑魚停住了。她蹲下身,和貓保持平視。
“對不起。”她輕聲說。
然後她伸出了手。
速度太快,橘貓甚至冇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它隻感覺到一股力量鉗住了自己的後頸,然後整個身體被提了起來。
薑魚的手指按在貓的頸動脈上,她能感覺到皮膚下血液的搏動,微弱但溫熱。
饑餓感瞬間爆發。
她的瞳孔開始泛紅,犬齒伸長,抵住了下唇。
本能叫囂著:咬下去,撕開它,痛飲。
橘貓在她手中掙紮,發出淒厲的尖叫。
薑魚的手在發抖。
她看著這隻貓,瘦小,肮臟,眼神裡全是恐懼。它在這個世界上艱難求生,和她一樣。
她鬆開了手。
橘貓摔在地上,打了個滾,頭也不回地逃進了巷子深處。
薑魚跪坐在地,雙手撐在地上,大口喘氣。汗水從額頭滴落,不是因為熱,而是因為與本能對抗帶來的消耗。
她做不到。
至少現在做不到。
陽光越來越強烈了。
薑魚感到皮膚開始發燙,像被放在文火上慢烤。她必須找個地方躲起來,等到晚上再行動。
她站起身,繼續沿著街道走。經過一個公交站台時,她看到站牌上的地圖。
那是這個城市的地圖,線條複雜,地名陌生。
但有一個詞吸引了她的注意:南垚大學。
南垚大學……
垚鎮……
記憶的碎片閃過,民國時期的垚鎮學院,就在鎮子東邊。如果這個南垚大學和當年的垚鎮學院有關係,如果舊址還在……
薑魚仔細看地圖,南垚大學在主城區的西側,占地麵積很大。
從她現在的位置過去,大約……她估算著距離,步行可能要兩三個小時。
但現在的問題是陽光。
她撐不了那麼久。
一輛出租車在路邊停下,乘客下車後,司機冇有立刻離開,而是搖下車窗抽菸。
薑魚猶豫了一下,走過去。
“師傅,去南垚大學多少錢?”
司機是箇中年男人,瞥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衣服上停留了幾秒:“垚大啊,打表,三十塊左右吧。”
三十塊,她現在還有四百多。
“去嗎?”司機問。
薑魚點點頭,拉開後車門坐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