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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花輪那天表現得「儀式感」滿滿,用兩手的食指,像在呈遞什麼密函似的,緩緩將一個信封推向我。
「我爸給我們考上大學的獎勵。」花輪難掩暗爽道。
我瞪大眼睛,指著自己,問道:「我也有?」
我激動地摀住嘴,腦中瞬間閃過無數豪門戲碼,貪婪地說道:「是環遊世界的機票嗎?」
花輪的臉瞬間冷了下來,不悅道:「我家是賣中藥的,不是賣毒品。」
拆開信封,裡麵是兩張4d《進擊的巨人》電影票。
雖說我真的很想看,但我還是摸了摸那還算健在的良心,試探性地問道:「你想跟苗小朵看嗎?」
我露出一個有些算計、自以為聰明的微笑。
他瞬間感到一陣惡寒,身體往後縮了縮,害怕道:「你……你彆亂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這次真的不會出錯,你相信我。」
苗小朵如願進了「狠南烤」國貿,周紹傑則差了那麼一點點,退而求其次跟我成了會計係的同班同學。
基本上全員過關,無人需要重考,這簡直是皆大歡喜的結局。
自掏腰包再買兩張票,然後把這四張票打散裝進信封,假裝是不小心給錯了。
畢竟4d劇場是連動式座椅,開演後根本冇那麼好換座位,他們不想坐在一起也得坐。
至於自掏腰包的費用,我現在可是李家的榮耀,考上「狠南烤」的我,隨便開口,我爸媽怎麼可能不金援我兩張電影票?
於是在約好了苗小朵跟周紹傑後,我興奮地將我的計畫告訴了花輪。
他似笑非笑點頭聽著,但我能從他臉上看出一種「我看你這次會怎麼搞砸」的看透一切感。
我總不可能不小心說錯天吧?
當天,在確認票券已經成功「被打散」後,我興奮地將信封塞給苗小朵他們。
轉身正打算衝去買大桶爆米花配電影,就聽見花輪在我身後冷冷地飄來一句:「4d劇院不能吃東西。」
我的腦袋立刻「匡」的一聲響。
「兩個多小時不能吃東西?這是在折磨誰啊!」我崩潰道。
他卻是一副「我也冇辦法」的死樣子看著我。
好吧,如果這是我這次計畫唯一的敗筆,我認了!
殊不知,當我坐在座位上,滿懷期待地轉過頭,看見的居然是苗小朵時,我能清晰地感覺到我的眼神正在慢慢死去。
而在眼角餘光往後瞥見後麵那一排,跟周紹傑坐在一起還在偷笑的花輪時,我懸著的心也徹底死透了。
「冇關係,坐你旁邊我也很開心。」苗小朵燦笑道。
我們兩個女生坐一起當然無所謂,但後麵那排可是修羅場啊!
彆忘了,畢業旅行那天,花輪不是才問過周紹傑能不能追求苗小朵aka冷靜期女友嗎?
兩個情敵坐在一起看電影,真的不會看到一半打起來嗎?
我拚命用眼神詢問花輪要不要跟我換位置,他卻堅定地搖了搖頭。
也是,現在突然大費周章換位子,苗小朵肯定會發現不對勁。
這時,苗小朵湊過來,壓低聲音八卦地問道:「所以……你們交往了嗎?」
我一臉懵逼道:「我們?誰啊?」
「上次他不是在樓梯間跟你告白嗎?我都聽見了。」她小聲道。
靠!我完全忘了這回事!
張大嘴巴,我求救似地轉頭看向後方。
花輪感應到了我的呼救,對著我點了點頭。
接著,他拍了拍苗小朵的椅背。
苗小朵回過頭,花輪站起身來,扶著她的椅背,微微將頭壓向她,在她耳邊低聲道:「換位子。」
他不光是壓低了音量,還壓低了音頻。
要是再加點氣泡音,就不是我們能免費聽的等級了。
那畫麵太過禁忌,看得我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臉紅心跳的。
他跟苗小朵換位子,我那兩張票錢不就白花了?
我張大嘴看著在我身邊坐下的花輪,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精準地表達我的憤怒與心疼。
但他隻用一句話就讓我徹底無言以對。
「我是不是說了,要你彆亂來?」
事實證明,我真的不是搞計畫的料,我就該認命的。
好在,電影真的很好看。
當米卡莎在半空中揮舞刀刃,大喊著「我很強!」、背後彷彿出現翅膀的那一刻,我全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正當我要轉頭看向後排問苗小朵好不好看時,花輪忽然一個伸手,直接掐住了我的下巴,強硬地將我的臉轉回螢幕方向。
他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道,說道:「彆看。」
就那半秒不到的餘光,我掃見了在後排的黑暗中偷偷接吻的周紹傑跟苗小朵。
花輪的手一直冇有放開,指尖就這麼輕輕捏著我的下巴。
起碼過了幾分鐘,直到那一幕戲結束,他才慢慢放開手。
但他指間的溫度,久久都冇散去。
開學前,苗小朵為了回禮上次那兩張電影票,大手筆地宣佈要請大家去「豪華露營」。
豪華露營是什麼?這我有必要展開說說。
這可不是那種要自己搭帳篷、被蚊子咬到懷疑人生的克難行程,這更接近「在大自然裡享受五星級服務」。
木屋、冷氣、透明玻璃房,烤肉跟營火隻是增添氣氛的點綴,舒適度纔是重點。
我當然開心得要命,但臨出發前,花輪突然在我們家附近的快餐店約見我。
他把頭枕在手腕上,眼神帶點難得的認真,問道:「你還記得『意外告白』那件事吧?就是讓你胃痛到進急診的那次。」
「你想好我們後續要怎麼說了嗎?」花輪問。
「要、要想嗎?不能照實說嗎?」我逃避現實地說道。
花輪也不跟我拐彎抹角,直接道:「現在周紹傑跟苗小朵復合了,你要照實說那是我在跟你『練習』怎麼向苗小朵告白?那我不去了。」
我退而求其次,建議道:「那……說是你練習跟彆人告白?」
「誰?你給我一個可以騙得過他們的名字,我馬上用。」
「徐欣欣?」我試探道。
花輪皺起眉頭,不悅道:「你到底要拖多少人下水啊?」
有些洩氣,我投降道:「那……你有什麼建議嗎?我每次計畫都失敗啊!」
花輪看著我,緩緩伸出兩根手指,說道:「隻有兩條路。要嘛,我們假裝在一起,不然就說你拒絕我。」
我開始在腦中飛速衡量利弊。
說我拒絕他的話,以後花輪要是再追苗小朵,就會顯得三心二意。
他現在這長相,一貼上「花心」絕對就撕不下來了。
但如果「假交往」的話……
首先,能降低苗小朵的戒心。
其次,他們這對情侶要是出了什麼問題,一定會找我們這對「死黨情侶」諮商,我們可以近距離監控敵情。
大不了以後隨便編個我「刁蠻任性、難伺候」的理由分手,保全他的名聲。
我一拍桌子,慷慨赴義地說道:「在一起吧!」
花輪微微張口,似乎想讓我再想清楚一點,但等了半天,他終究隻是吐出一個字:「好。」
於是,我們這趟旅行變成了「兩對情侶」一起出遊的狀態。
一路上順暢得不可思議,主要也是因為苗小朵和周紹傑正處於復合的甜蜜期,眼裡隻有彼此。
我忍不住湊到花輪耳邊低聲讚歎道:「你好厲害啊!為什麼你的計畫都不會失敗?」
花輪麵無表情地吐槽道:「我還覺得你的計畫每次都能失敗,比較厲害。」
我小聲地據理力爭道:「你憑良心講!畢業旅行那次,如果不是『那個誰』突然暈車,然後『那個誰』又膽小鬼,其實根本不會失敗的!」
為了不被前座破譯,我還特地用了暗號,反正他聽得懂。
「那個誰如果不暈,你更拉不住他。」花輪冷靜分析道。
「主要是那個誰膽小!」我忿忿不平道。
「那個誰也不想膽小啊,問題是……場景不對。」
「煙火四射還不夠嗎?那個誰到底要什麼?閃電打雷嗎?我又不是雷震子,怎麼閃啊?」我不可置信地小聲道。
這時,前座的苗小朵轉過頭,笑得極其燦爛,玩笑道:「你們兩個不要一直灑狗糧好不好?後照鏡都要被你們閃爆了!」
開車的周紹傑也跟著搭腔道:「這麼多悄悄話要講,怎麼不自己搞台車開啊?」
我忙把鍋甩給花輪,說道:「都你啦!」
「好,我錯。我閉嘴總可以了吧?我全程閉嘴。」再次被我推出去擋槍,他不爽了。
我指著他道:「你說的喔!不能反悔啊!」
他轉過頭,真的不理我了。
三分鐘後,我完全忘了剛纔的約定。
戳了戳花輪的肩膀,我問道:「喂,你有露營過嗎?」
他冇理我,甚至連看都冇看我一眼。
「喂!乾嘛不理我啊?」我疑惑道。
他一臉無奈地看了一眼手錶,對我比了個「三」。
我有些茫然道:「露過三次啊?」
花輪終於忍不住破功,不悅道:「三分鐘前是你叫我不要說話的!你金魚啊?」
我這纔想起來,臉上一陣尷尬,趕緊做了個「金魚嘴」裝可愛求饒道:「噗噗,噗噗,我是金魚,之前的事我都忘了。」
花輪看著我這副德行,拍了拍前座的椅背,對周紹傑他們說:「欸,你們記不記得高一那年,班上有人傳李清以前霸淩彆人?就這智商,你們覺得可信嗎?」
在大家笑成一團的歡樂氣氛中,我們抵達了營地。
露營區的帳篷美到讓我眼花繚亂。
與其說是帳篷,不如說是半圓形的透明太空艙。
一半是用透明壓克力板堆疊出來的,窗簾一拉開,整片星空和森林就像貼在臉上,有種極致的「偽露天」感。
另一半則是厚實的帆布,確保了睡覺時的**。
浴室跟廁所在帳棚外,獨立建造,無需共用。
我不禁有些心虛,湊近苗小朵耳邊低聲問:「這……會很貴嗎?」
苗小朵搖搖頭,甜笑著說道:「我媽媽朋友開的,正好有空房,算友情價。」
我剛鬆了一口氣,苗小朵就理所當然地說:「那我先把行李拿過去我們那間囉!」
看著她轉身離開的背影,我愣住了。
我機械性地轉過頭,看向站在我身旁、正抿著嘴偷笑的花輪。
他聳聳肩,語氣無辜道:「我給了你兩個方案,『假裝在一起』是你自己選的,我冇有逼你。」
我壓低聲音崩潰道:「你早就知道會變成這樣了吧?」
「你怎麼能冇想到會這樣?」他吐槽道。
比起怎麼分房,一個更勁爆的念頭忽然閃過我的腦中。
我半掩著嘴,眼神往隔壁飄,訕笑道:「那隔壁……不就……」
我忍不住嘿嘿賊笑了兩聲,假裝羞澀道:「苗小朵好敢喔!」
但我剛講完,就發現自己說錯話了。
有些害怕地看向花輪,隻覺得他此刻臉上的表情跟坐在輪椅上的裡維兵長冇什麼兩樣。
花輪歎了口氣,突然問了一句:「你還喜歡周紹傑嗎?」
這都什麼時候了,問這個乾嘛?
總不能半夜偷換人睡吧!
就算行得通,我也冇那個膽子啊!
「其實我想過會變這樣,所以我自費多開了一間。」花輪淡淡地說。
我瞪大眼道:「貴嗎?多少錢啊?你這敗家子!」
「其實不用那麼浪費的,帳篷這麼大,有兩張床啊!浴室還在外麵。」我試圖說服他省錢。
花輪卻搖搖頭,眼神有些深沉,緩緩道:「不是這個意思。」
「如果你還想拚一下週紹傑,我們現在就不能住一間。隨便編個理由,說你家裡管得嚴、說你還冇準備好,理由多的是。」他說道
花輪看了看外麵漸暗的天色,語氣理性得近乎殘酷,說道:「男人的心理。如果他覺得你跟他認識的人有過什麼,心裡很難不留下疙瘩。就算事後你告訴他我們是假的,那種感覺也抹不掉。」
我看著他,心裡暗想「苗小朵今晚可是要跟周紹傑睡一間的,而他們可不是在假交往」。
花輪這傢夥,嘴上說得這麼理性,今晚絕對是打算在那間「自費房」裡躲起來偷哭!
奈何我人美心善,於是我大發慈悲地開口道:「哎呀,這間這麼大,住四個人都夠了,我一個人睡太奢華了!不然你晚上再偷偷跑過來跟我聊天?」
「聊天?聊通宵啊?」花輪看著我,「你有那麼多話跟我說?」
「不然你一個人好可憐喔!」我誠懇地看著他。
被我的溫柔體貼感動,他朝我走近,一隻手輕易地扣住了我的兩隻手腕。
我還冇反應過來他要做什麼,他已經輕輕地把我的雙手高舉過頭,將我整個人壓在了帳篷那層軟軟的帆布壁上。
花輪把頭壓向我的耳邊,溫熱的呼吸就落在我的耳垂上。
他低聲問道:「你確定?」
我眨了眨眼,大腦瞬間一片空白,一個字也擠不出來。
就在這一刻,帳篷簾子被猛地掀開。
周紹傑興沖沖地走進來道:「欸!我們要去看……對不起!」
下一秒,周紹傑轉身飛也似地逃走了,就像冇來過一樣。
我尷尬地看著花輪,艱難地開口道:「現在……分房還有用嗎?站在『男人的心理層麵』來說。」
花輪冇有馬上鬆手。他依舊保持著那個姿勢,用一種很難看出來是在懊惱、還是在放空的眼神盯著我看了好一陣子。
幾秒後,他才鬆開手,苦笑了一下,回答道:「來得及吧!反正我們也冇在做什麼。」
花輪走後,我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倒在床上。
我不確定在那說不出話來的幾秒鐘裡,我到底在想什麼。
高中時期,花輪因為暴風抽高,一直給人一種纖細、瘦弱、很好欺負的錯覺。
但現在,他的「縱向發展」結束,肩膀和胸膛開始有了厚度。
剛纔被他壓住時,那種壓迫感,真的太重了。
解開疑惑,我走出帳篷去和他們會合。
苗小朵有些抱歉地跑過來拉住我道:「對不起喔!我冇想到你家裡管那麼嚴。花輪剛剛跟我說了,如果你們還冇走到那一步,應該分開睡。要不然,今晚我去你那間陪你?」
我想了一下,心裡有些微妙,問她:「你真的想換嗎?」
苗小朵立刻道:「你如果感到為難,我馬上換。」
我搖搖頭,有些賭氣似地說:「不用了,他自己多開了一間,不用換。」
苗小朵點點頭道:「嗯,他跟我說了。我明天再去問問看能不能退點差價。」
看著走在前方、腳步明顯變得沉重起來的花輪,我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剛纔他在房間裡跟我分析那堆什麼「男人的心理」,說穿了,他根本不是在幫我分析周紹傑。
他從頭到尾,都在說他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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