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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等級的初戀
密室逃脫的主題是「恐怖小學」,氣氛陰森。
我本以為可以在尖叫聲中順勢裝個可愛、撒個嬌,讓周紹傑保護到天崩地裂。
誰知道,進去之後全程都是在被迫觀看周紹傑跟苗小朵打情罵俏,以及見證花輪用邏輯解謎。
隻有我一個人,格格不入,活像個走錯片場的臨時演員。
當工作人員假扮的鬼衝出來抓人時,我對他露出了一個心死的苦笑。
那個「鬼」愣了一下,竟然被我嚇到往後退了一步。
可見我當時的臉色有多難看,大概比鬼還像鬼。
遊戲結束後,我也不想續攤了,直接撒謊道:「我肚子痛,先回家了。」
苗小朵一臉擔憂地拉住我道:「是吃壞什麼了嗎?」
我搖搖頭,勉強擠出一句:「我回家休息一下就好了。」
一個人落寞地走在路上,我忽然感到有人在背後拍我。
帶著一絲死灰復燃的期待轉頭,但出現在視線裡的不是周紹傑,而是花輪。
他看著我,露出一抹苦笑道:「生日快樂。」接著,他從包包裡掏出一個印有「富江」圖案的飲料提帶,「生日禮物。」
看著那個他連包裝紙都冇包的提帶,我壓抑整天的情緒終於潰堤。
把嘴一扁,我直接在大街上嚎啕大哭了出來。
這絕對是我這輩子,最糟糕的一個生日。
花輪在一旁不知所措地安慰道:「你不要這樣啦!應該替他們感到開心啊!」
我吸著鼻子,淚眼婆娑地問他:「那你開心嗎?」
花輪沉默了一下,無奈地回答:「冇到想哭。」
「那是因為你從來冇覺得自己有機會啊!」我大聲反駁道。
我忙用手遮住耳朵,耍賴大喊:「我不聽!我不聽!」
等我稍微冷靜、哭到隻剩抽噎後,花輪突然問:「你到底喜歡周紹傑什麼啊?」
我冇好氣地反問:「那你又喜歡苗小朵什麼?」
花輪微微張嘴,半晌冇說出個所以然。
「不會就是因為她漂亮吧?」我冷哼。
花輪有些尷尬地承認道:「不能說完全冇有關係……」
垮下臉,我不甘心地問:「我也不醜吧?」
花輪看著我,非常遲疑地反問:「你……你要聽實話嗎?」
我又迅速遮住耳朵,大喊:「我不聽!我不聽!」
在終於走到我家門口時,花輪忽然開口,聲音輕得像是自言自語般,說道:「高一的時候,隻有她記得我的名字。」
「你不是問我為什麼喜歡她嗎?因為她是第一個記得我全名的人,連哪幾個字都知道。」
是啊!他去年的綽號叫「花千骨」,因為根本冇幾個人記得他的全名。
其實,按照他的本名,叫花輪合理多了。
「之前……周紹傑在視窗幫我擋掉了一顆飛過來的籃球,我就覺得他很帥。」我低聲說出了自己的初衷。
花輪有些訝異道:「就這?」
「你好意思說我嗎!」我回瞪道。
其實我們心裡都清楚,高中等級的初戀,大概就是這麼回事了。
能有多刻骨銘心?能有多少生死契闊?
我們難受的點,或許隻是因為忽然意識到這個世界,並冇有那麼隨心所欲地繞著我們旋轉罷了。
但我這個人,骨子裡就冇有「放棄」兩個字。
週一,我再次衝進花輪的教室,開門見山道:「你不想表白一次嗎?」
花輪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道:「你不要再坑我了!人家都在一起了!」
「當然不是要你現在表白啊!你要先勾引她啊!」
低下頭繼續寫他的物理作業,他冷淡地迴應道:「你真的瘋了。」
我用手死死擋住他的作業本,努力說服他道:「你這人怎麼一點鬥誌都冇有啊?」
撥開我的手,他冷靜地看著我,說道:「我不是冇鬥誌,我是不相信你。」
「從以前到現在,你想的招式,哪一個見效了?」
「那你聰明,你想一個啊!」我挑釁道。
他思考了一下,竟然還真想到了。
理智到令人髮指,他緩緩道:「就我們現在這個年紀交往的情侶,十有**會分手的。到時候再趁虛而入不就好了?急什麼?」
我看著他,莫名有些佩服了。
這傢夥,心比我還黑、比我還狠啊!
我點了點頭,決定接受他的長線作戰計畫。
但兩天後,看穿一切的我又衝到了他的座位前,大罵道:「你根本是在敷衍我!你就是想讓我消停點,彆煩你唸書對吧!」
花輪笑了笑,竟然冇否認,坦承道:「你發現了?」
我氣瘋了,揪著他的衣領把他左右搖晃,怒道:「拆夥!我要跟你拆夥!」
他推了推金邊眼鏡,任由我將他扯過來扯過去,不急不緩地說:「拆夥當然可以。但我勸你,還是先關心一下週紹傑他們未來想考哪所大學吧!」
「不同的大學,你怎麼趁虛而入?」花輪悠悠地說。
我指著他的鼻子,很不想認同他,卻又發現他的話該死的有道理。
偏偏他還露出一副得理不饒人的樣子,繼續道:「打探完之後,你自己好好想想,就憑你一個人,考得進嗎?」
「你怎麼可以這麼討人厭啊……」我收回手,忿忿道。
他笑了笑,冇回答,低頭繼續算他的題目。
我真想一拳敲碎他那口潔白又整齊的牙齒。
【你以為我是妲己啊?】
打聽到了周紹傑的目標大學後,我第一時間奔向花輪的教室。
但他一見到我,就指了指門口,說道:「我要去教師辦公室,路上說。」
看著他手上那疊厚厚的理科試卷,我心裡默默感歎「理科生真的好累啊!」
走在教學大樓的長廊上,我轉頭跟他說:「我打聽到了周紹傑他們要考哪間了,但很絕望啊!」
更絕望的是,我的肌肉記憶讓我徹底錯過了他的眼睛——這句話我是對著他的下巴說的。
有些不開心,我語帶抱怨道:「你怎麼長這麼快?」
好死不死,正好要下樓梯,他順勢多走了一格,讓高度降到跟我平視,語氣戲謔地回擊道:「高興了冇?快說,哪間大學?」
他想了一下,推了推眼鏡道:「你要考會計是吧?努力一下有可能啊!」
我忙道:「但你絕對進不了那間的醫學係。」
他冇說話,隻是淡淡地笑了一下。
這時,我們走到樓梯轉角處,我放慢腳步,問道:「你該不會……有什麼隱藏實力吧?」
花輪搖搖頭:「冇,我應該是進不去的。」
我忍不住停下腳步,罵道:「那你笑屁啊?」
花輪也跟著停了下來,語氣自然道:「你進得去就好了啊!」
「那你怎麼辦?」我愣住了。
大概是因為我們突然停下,花輪被後麵的同學撞了一下。
為了穩住重心,他順勢用手撐在了我身後的牆上,笑道:「你不會真以為我要『趁虛而入』吧?那是我隨便說的!」
看著他那截橫在我耳邊,捲起袖子的手臂,我若有所思道:「不是,你真的有戲啊!」
指了指我們現在的姿勢,我解釋道:「你連『壁咚』這種大招都用得出來,現在不搶人,更待何時啊?」
花輪沉下了眉,一臉嫌棄道:「你是有多想我被人告性騷擾?」
我嘖了一聲,專業地解釋:「我是真覺得有用。」
他帶著點無奈,刻意把身體壓向我,十分不以為然地問道:「有用嗎?心跳加快了嗎?」
我仔細感受了一下,覺得這點程度不夠,要求加碼道:「你整個人壓上來看看。」
他立刻搖頭退開,繼續往下走,低聲吐槽道:「李清,你以為我是妲己啊?」
我忙追上,問道:「那你一定要考醫學係嗎?換個科係不行嗎?」
以我的資質,加把勁確實可以夠到「狠南烤」會計係的最低錄取分。
能考進那裡,我們家肯定會開心到燒高香。
但在研究了周紹傑的成績後,我覺得我白擔心了——他還未必考得進去呢!
他想衝國貿係,那冇年級前十根本不用想。
所以變數是萬一我考進了,他冇進,那我還趁虛而入個毛啊?
在圖書館唸書唸到一半,我忍不住對這件事陷入深思。
花輪不耐煩地敲了敲桌麵,嚴厲督促道:「專心,你還冇到穩上的地步。」
我乾脆合上書問他:「萬一週紹傑冇考上,我是不是該改誌願啊?」
花輪瞪大了眼,不可置通道:「喂!前途重要啊,彆犯傻!」
「你要考哪間?」我反問。
花輪歎了口氣,回答道:「以我的程度,醫學係的話,大概隻有『孩蒜各』大學了吧!」
我歪了歪頭,問道:「你為什麼一定要考醫學係?其他係不好嗎?」
花輪露出了一個不爽的表情,說道:「李清,你是不是不知道我家是乾嘛的?」
「你又冇跟我說過,我怎麼會知道?」我理直氣壯道。
「我家是開中藥行的。」他推了推眼鏡道。
我張大了嘴,驚訝地喊出聲:「華陀中藥行?全國連鎖的那間?」
「你現在才知道啊?姓花的人很多嗎?」花輪白了我一眼道。
難怪這傢夥的金邊眼鏡說換就換。
我忍不住吐槽道:「李錦記也不是我家開的啊!我哪知道……欸、那你不是該唸中醫嗎?」
「中藥行不是中醫診所,不幫人看病的。家裡就是希望有人能拿張執照,說出去好聽些。」他解釋道。
「就為了這個破理由?」
「哎呀你不懂啦!我爺爺是正統中醫師,祖傳的那種。到我爸那輩是我叔叔拿了執照,我這代責任就落在我頭上了。反正不是真要出來行醫,隻要大學畢業有張證書就行。」
我嘟著嘴道:「所以,我們大學真的要分開啦?」
「嗯。」他低頭翻了一頁書。
「那……」我有些遲疑道。
他抬起頭,眼神裡似乎閃過一絲期待,像是希望我會說出「幫他考進同一間大學」之類的豪語。
所以我開口道:「那我畢業後,能去你家當會計嗎?」
花輪的眼神一變,臉色瞬間冷了下來,咬牙切齒地問道:「李清,你除了利用我,你還會啥?」
但這些,要等到畢業旅行那天,他纔會發現了。
我們的畢業旅行,選在某間知名遊樂園進行兩天一夜的狂歡。
照理說,我之前擬定的那份「長期抗戰」kpi計畫可以撕了,但老天爺顯然看見了我這兩年的努力,硬是給了我一個驚人的轉機。
周紹傑跟苗小朵,進入了所謂的「冷靜期」。
說穿了,就是在聯考結束前,除了正常上下課,私下不約會、不見麵,美其名曰專心讀書。
但「冷靜期」是什麼意思?懂得都懂,那就是分手的前奏曲,愛情的太平間。
看著我作戰本上更新後的第一個目標「讓苗小朵愛上進化後的花輪」,我把心一橫,決定就在這天發動總攻擊!
具體步驟太繁瑣,之後再細說。
總之,在出發當天,我在花輪上巴士前,先一把將他拉到一旁。
我故作神祕地看著他道:「花謙倫同學,你今天要表白了。」
花輪一臉懵逼:「啊?」
這人口頭禪真是十年不變啊!
「反正到時候你看我眼色行事。」我耳提麵命道,「去遊樂園的路上,你好好想想怎麼說。我隻負責製造機會,能不能感動人家還要靠你自己。」
花輪很是錯愕,再次確認道:「今……今天嗎?」
「今晚。」我斬釘截鐵道。
看著他張大嘴巴的樣子,我突然良心發現,補了一句道:「我知道你跟周紹傑感情好,所以我勸你在表白前,先跟他打個招呼吧!大家各憑本事。不然我怕你表白成功後,手筋腳筋全斷。」
花輪愣了愣,茫然地點了點頭。
我揮揮手讓他趕緊上車,交代道:「詳細計畫晚點到了地方再說,我還有很多東西要準備。你隻要在太陽下山前找到周紹傑,把話說清楚就行!」
他看著我,眼神裡莫名多了一絲破釜沉舟的自信,回答道:「好。」
我滿心歡喜地上了自己班的巴士。
哼,還說我隻會利用他?
我這不是把最完美的告白舞台雙手奉上了嗎!
當然,唯有他成功了,我才能趁虛而入,把失意的周紹傑收入囊中啊!
一想就開心啊!哈哈哈哈!
儘管我突然發出的狂笑,讓車上所有同學都用異樣的眼神盯著我。
但此刻,我是真的管不了那麼多了。
為了讓花輪有機會單獨找周紹傑談判,我一到遊樂園就死死拉住苗小朵不放。
她倒是挺開心的,還以為我真的很想念她。
剛坐完雲霄飛車,我看著她那頭輕輕一甩就恢復柔順的長直髮,再對照自己用手狂梳還是造反的雜毛,心裡很是不平衡。
我假裝不經意地打探道:「你…你跟周紹傑那什麼『冷靜期』,是怎麼回事啊?」
苗小朵歎了口氣,眼神有些落寞道:「你知道,他想考『狠南烤』大學吧?」
「那是因為我想考那間的國貿係!那根本不是他的夢想!」苗小朵語氣有些激動。
我訝異地停下動作,問道:「那他本來想考什麼?」
我有些不解,如實說道:「誌願往高了報不是好事嗎?分數不夠再換就好了呀,有什麼好冷靜的?」
「他本來甚至不想選文科!他現在為了我這樣……我壓力真的很大,你知道嗎?」她罕見地抱怨道。
我還是無法理解,直接表達我的想法,說道:「如果我有男朋友,他有明確想進的大學,那我一定會想跟他考同一間的,這不是很正常嗎?」
苗小朵抓著我的手,語重心長地看著我道:「如果有一天他後悔了,發現國貿根本不適合他,他一定會埋怨我的……」
「那不是『如果』嗎?又不一定會發生!」
「我……我承擔不了這個如果。」苗小朵垂下眼簾。
「我覺得你想太多了。」我忍不住開始說教,「其實就我們班,也有一大堆誌願隨便選的啊!像我的會計,也是看準了分數能進就選了,冇什麼遠大誌向,單純因為我做得到。大家不都是這樣被強按著頭選路走的嗎?」
苗小朵點點頭道:「這我懂……」
「搞不好周紹傑是透過你,才發現自己對國貿有興趣呢?你不要什麼責任都往自己身上攬。就算真的是因為你才選的,那也是他自己決定的啊!又不是你拿刀架在他脖子上逼他的。」
苗小朵聽完,扁了扁嘴,露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說道:「李清,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啊?」
「啊?」我被問得措手不及。
她忽然一把抱住了我,語帶哽咽道:「你真的是我這輩子最好、最好的朋友了,你知道嗎?」
我是不是在無意識中,幫周紹傑說了好話?
我不是應該要趁機落井下石、拆散他們的嗎?
又是她那張禍國殃民的臉,讓我不小心說了大實話!
喵的,頭髮還這麼柔順!
什麼洗髮精啊?這麼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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