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玄城皇城之中紫禁湖邊的一座涼亭之內。
這裏今日聚集著數位年輕男女,他們身上自然而然的透露出一身貴氣,即便是沒有那身錦衣華服也能夠讓人一眼看出來他們絕不是一般家境裏走出來的人。
尤其是被其他人拱衛在正中心的兩個年輕男女。
男子儒雅隨和,一臉溫和笑意讓人如沐春風,沒有身為貴胄子弟便不可一世的傲氣,麵容雖然還未脫離完全少年的清秀,但已經能夠看出成年後的英俊。
女子長相甜美,性格活潑,一雙杏眼圓溜溜的看著紫禁湖發獃,隻是偶爾不知道想到什麼會突然笑一下,臉頰上便會浮現出兩個深深的梨渦,渾身都散發著少女的可愛。
這兩人一個是與江南道觀察使二公子郭敬槐“文鬥”輸了後又被太傅臭罵了一頓的三皇子薑裕,一個則是江似妤口中要聯合舉辦文會的四公主薑漩禧。
薑裕此刻眼中滿是無奈的看著薑漩禧,對於這個並非一母所出的妹妹他同樣是喜愛至極。
大昭不像其他王朝一樣各個皇子之間明爭暗鬥,反而五個皇子之間感情很好,平日裏除了作為太子的二皇子忙得不見人影,其實其他皇子和公主之間經常會聚在一起。
所以薑裕對眼前這個妹妹很是疼愛,隻是她甜美中又帶些古靈精怪的性格有時候惹得一些哥哥們很是頭疼。
薑漩禧一手撐著下巴,臉頰上麵被手撐起了一點點肉,她撇著嘴巴不停嘟囔著,樣子很是可愛。
“三皇兄,父皇叫敬槐哥哥過去幹嘛啊?。”
聽著妹妹脆生生的聲音,薑裕無奈一笑,“皇兄也不知道,可能是有什麼事情需要交代敬槐吧。”
其實原因他清楚得很,那次“文鬥”的結果便是決定他和郭敬槐兩人之間誰去參與那場能夠影響整個中土神洲,甚至能夠影響這整座天下局勢的會談。
薑裕作為皇子,又立誌要“謀天下”,肯定是想代表大昭前去看看那種場麵,隻是奈何實在是比不過郭敬槐,隻得“讓賢”。
此時薑攝召見郭敬槐估計便是要交代大昭的底線和相應的事宜。
也不知道為何四大王朝都是默契的讓四個年輕人代表各自前去會談,若是讓那些書院裏的老學究知道估計都得跳著腳罵。
“哼,皇兄肯定是覺得敬槐哥哥搶了你的風頭,皇兄真小氣!”
薑漩禧嘴巴撅的都能掛上一桶油了,眼神斜斜的使勁瞅著薑裕。
薑裕雖然走得儒家的路子,但麵對妹妹可沒有一點客氣,彎起中指和食指敲了敲薑漩禧的腦袋道:“你纔多大啊,左一口敬槐哥哥,右一口敬槐哥哥的叫著,也不知羞!”
薑漩禧到底是個小女孩兒,哥哥當著這麼多人的麵直接這樣說怎麼可能承受得住,她臉上當即飛上兩抹紅霞,惱羞成怒的追著薑裕打。
其他人見皇子和公主打打鬧鬧也不由得笑出了聲。
禦書房內,薑攝看著座位上麵的年輕男子一臉笑意,那眼神似乎是在打量著什麼寶貝一般。
年輕男子自然就是郭敬槐了。
他雖然是坐著,但也能看出他身材高高瘦瘦,模樣很是英俊,但不像薑裕那樣略微有些稜角,反而麵孔弧線顯得有些柔和。
再加上他此時毫不掩飾的深邃的眼神,妥妥的一個翩翩少年郎,也難怪能夠讓身為公主的薑漩禧如此上心。
“果真是天下英雄出少年吶,郭愛卿給朕,給大昭都培養出了一個寶貝。”
薑攝毫不吝嗇自己的誇獎。
“多謝陛下讚譽,敬槐隻是平日裏常思常覺,承蒙陛下抬愛,深感汗顏。”
郭敬槐站起身來回答,微微低頭,一身不卑不亢的氣度。
“哈哈哈,敬槐剛才的分析朕覺得很好,可其他三個王朝敬槐可有考慮到?”
薑攝說完眼神緊緊盯著郭敬槐的臉色。
“陛下,中部這塊肥肉各家勢力都盯得很緊,那既然現在有儒道兩家參與進來,我大昭加上那三大王朝便可以堂而皇之的分食。”
“其他小國不用去管,觀水各方麵都是最為接近我們大昭的,所以他們有底氣和我們談判,而大銘,雖然勢力稍稍差了一籌,但他們最是難說話,這一塊也不必有太多想法。”
薑攝看著郭敬槐有理有據的分析,臉上神色早已嚴肅起來,這個少年說出的話正中他的想法,北邊和東邊動起來都很麻煩,唯有西邊的弋陽王朝,雖然勢力龐大,但奈何礙於地勢,手伸不到那麼長。
果然,郭敬槐繼續開口說道:“至於西邊的弋陽,有西嶽這一道天塹隔著,他們想伸那麼長的手總有顧慮。”
“之前敬槐判斷三家估計會聯起手來各要一塊挨著以潛合湖為中心的地塊,但隻要聯合一家打壓另一家,剩下那家自然便會作壁上觀。”
“聯合一家,打壓一家。”薑攝默默的考慮著郭敬槐的思路。
以帝王的視角來看,這確實是一條可行的思路,但最終剩下的那家說不定最後也會下場,那到時候情況可能就會不可控製。
而不受控製,便是帝王最大的忌諱,特別是薑攝這位看起來溫和,骨子裏卻桀驁的皇帝。
郭敬槐明白皇帝心中的顧慮,繼續說道:“聯合自然是聯合大銘,打壓則是打壓弋陽,至於觀水,有可能會同樣暗中聯絡大銘,但絕對不會去幫弋陽解圍。”
這句話雖然沒有直接說明緣由,但薑攝何其聰明,直接打消了心中的顧慮,他抬起頭來,沒有繼續這個話題,反而說道:“後天就要啟程了,敬槐走時帶上裕兒吧,讓他也去看看那種場麵。”
“遵旨,敬槐告退。”
郭敬槐一揖到底。
“為什麼敬槐哥哥要帶著皇兄去不帶著我去啊?你們兩個人真討厭!”
薑漩禧噔噔蹬走過來看著相對而坐的薑裕和郭敬槐一臉嗔怒。
郭敬槐喝了口茶水,眼神卻是望向紫禁湖,故意裝作沒有看到薑漩禧和聽到她說的話一般,薑裕看郭敬槐那樣子便知道隻能自己解釋,索性拿出皇兄的威嚴,一臉嚴肅道:“平瑤,不得無禮!”
平謠是薑漩禧的稱號,她雖然任性但麵對皇兄這樣說也無可奈何,隻得跺了跺腳鼓起嘴巴氣沖沖的離開。
郭敬槐和薑裕準備之時,中土神洲其他三大王朝同樣已經準備妥當,他們三家離會談之地中嶽更遠,所以提前出發。
三個車隊浩浩蕩蕩從各自京城而出,中嶽山頂有個中年儒生瞧了瞧四方,笑著感嘆道:“真是英雄出少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