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九川聽到這略微有些耳熟的聲音愕然回過頭去,隻見兩個少女站在他的身後。
離他近點的那個少女赫然便是在青州城中誤打誤從那個二境武夫手裏救下來的段青青,另一個少女站在馬車旁邊也是目光直視著他和躺在地上的黃鋒。
不同於段青青那略帶著慌張和不安的眼神,那個身穿玉白衣裙的少女神色沉著,眼神亦是沉靜,沒有一絲處於危險之中的慌亂。
陳九川看著那個少女絕美的臉龐愣了愣神,隨後猛然回過神來看向段青青,詫異道:“你怎麼在這裏?”
可能是陳九川還沒有從剛才的狀態中緩過來,眉宇之間還凝結著一絲絲的煞氣,說話聲音也不像平常那樣,反而是帶著一絲絲不易察覺的冰冷。
可少女心思最是細膩,段青青一下便察覺到了陳九川的狀態,此刻囁囁嚅嚅不敢開口,委實是眼前這個少年給她的壓迫感太強。
陳九川皺了皺眉頭,很快便反應過來,笑了笑,“抱歉。”
江似妤上前幾步,柔聲道:“多謝公子相救,黃叔叔此刻狀態如何?”
見那個少女主動向自己搭話,陳九川站起身來嘆了口氣:“暫時死不了,但得趕緊救治,我隻能吊著他這口氣不嚥下去,晚了恐怕不死也是個殘廢。”
陳九川直白的說出黃鋒的情況,他沒有一絲誇張的意思,他也不想黃鋒就這樣身死,還等著黃鋒告訴他怎麼晉陞三境呢。
江似妤聞言皺了皺眉頭,眼下情況不可能返回江州城了,算算距離還不如直接去往梁州清風城,隻是馬車太慢,耽誤不起時間。
陳九川默默站在原地打量著江似妤。
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漂亮的少女,就算不看她的外表,她由內而外散發出的那股氣質也足夠吸引人了。
正當三人陷入沉默之時,原地突然清光一閃,一個儒雅隨和的男人便出現在了三人中間。
男人打量了幾眼黃鋒,隨後開門見山說道:“江小姐,我是郭大人府上的客卿許東,黃兄就由我來送至清風城吧。”
說完又盯著陳九川,問道:“小友可是陳九川?”
陳九川一臉詫異,“你認識我?”
許東點點頭道:“郭大人和江大人請北堂夫人找尋一位朋友來幫忙護送江小姐,隻是訊息傳回來時陳公子你已經離開了江州城,所以我一路尋找,沒想到在這裏遇見了。”
“北堂夫人?青州商會的那位?”陳九川此刻是完全搞不懂了,這一切為什麼又跟自己扯上了關係。
許東點點頭,隨後不再廢話,直接抱起黃鋒道:“有勞陳公子了,放心,那兩個三境武夫已經拖住了,這一路應該沒有什麼危險,我在清風城等你們。”
男人從來到去也不過寥寥幾句話,解釋清楚原因後便直接帶著黃鋒消失。
“可我還沒答應呢。”
陳九川嘀嘀咕咕道。
現場又是一陣沉默。
最終還是江似妤打破了這尷尬的氛圍,“陳公子,我叫江似妤,如果沒有什麼事了我們就趕路吧。”
她聲音溫柔婉轉,陳九川點點頭道:“那你們先去車上等上片刻,我收拾一下就來。”
江似妤眯了眯眼睛,有意無意的看了一眼還在不遠處地上掙紮的趙軒,隨後點點頭帶著還想說話的段青青直接上了馬車。
陳九川慢悠悠走到趙軒麵前蹲下,現在的趙軒在他麵前已經翻不起浪花了,甚至他的生死都在陳九川一念之間。
“你差點壞了我的事知道嗎?”
陳九川看著趙軒平靜道。
可趙軒早已被擊潰了心神,受到重創之下他直接心境崩碎,此刻隻是嘴裏無意識的發出斷斷續續的呢喃聲音,眼神渙散根本不看向陳九川。
陳九川默默看了片刻,隨後起身提起還紮在地上的澗底鬆,毫不留情一槍刺破趙軒的心臟。
初入二境的第一場廝殺,對陣一個二境,一個三境武夫,最終結果是一死一逃,這樣的結果可能在練氣士體係裏算不得太過驚艷,可在等級森嚴的武道體係之中能夠做到這樣,那就真稱得上是驚世駭俗了。
可陳九川並不知道,此時他嫌棄的甩了甩澗底鬆槍頭上殘留的幾滴鮮血便朝著馬車走去。
陳九川咳嗽一聲,看著裝飾奢華的馬車有些發愣,畢竟他連騎馬都不是很熟悉,現在要給別人當車夫多少有些趕鴨子上架的感覺。
“我不會駕馬車。”陳九川終於說道。
車廂內沉默半晌,最終一道溫柔嗓音傳出來:“陳公子隻管像平常騎馬一樣就行,馬自己會知道怎麼走的。”
陳九川這才跳上去慢慢摸索。
好在江州刺史府上的馬匹都是經過訓練的,平時隻需把握住一個大方向就行,並不需要過多去駕馭,不然以陳九川現在的技術,估計能夠走到梁州都得兩三天的功夫了。
“小姐,你早就知道有人在我們身邊嗎?”
段青青清脆的聲音從車廂之中傳來,似乎還盡量壓抑著聲音生怕陳九川聽到,畢竟陳九川剛才的樣子可嚇壞了她,所以此時還沒有緩過來的小丫鬟自然而然的避開陳九川,就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這一點。
陳九川閑來無事,耳廓動了動就這樣堂而皇之的偷聽起來,如果是宋官隱在這裏還講究一個非禮勿聽,可陳九川就完全沒有這種負擔。
江似妤沒有說話,隻是搖了搖頭。
段青青撇了撇嘴,她很小的時候便被送進了江府,那時候家裏很窮,根本養不活她,各種機緣巧合之下來到江府給江似妤做起了小丫鬟。
說是丫鬟,兩人從小一起長大,段青青又比江似妤小一歲,自然而然的被她看成了妹妹,段青青也知道江似妤的脾氣。
所以她也隻是撇撇嘴沒有繼續追問。
“真服了,報酬沒拿到反而當起了車夫。”
陳九川嘴裏一邊嘀嘀咕咕一邊翻開那本無名書,破開二境之後他翻書的頻率增加了很多,原因無他,隻是因為陳九川現在根本不知道怎麼去進行下一步,隻是隱隱約約知道下一步的關鍵就在於氣海穴。
而氣機和經脈不管怎麼修鍊都還是那樣,進展不是很大。所以少年乾脆放棄修鍊,轉而專註到書本之中,希冀著能從書上找到一絲端倪。
“陳公子?”正當陳九川看得百思不得其解,在那裏抓耳撓腮的時候,車廂內又傳來段青青怯生生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