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遠撂下這四個字後也不管陳九川,轉頭看著已經完全坍塌的長寧坪。
原來,長寧坪下麵是一個巨大的深坑,按照宋遠的話來說,下麵估計是鎮壓著什麼東西。
果然,那個巨坑現世之後,方纔還充斥著整片天地的武夫威壓驟然消失,隨後巨坑的正中央突然多出了一個人。
那人身段高挑,一頭長發隻是高高束起後任其飄散,雖然身段高挑但並不顯得魁梧,反而有些單薄,而且看那身體曲線完全不似男性。
宋遠眯了眯眼,雙手仍舊負後,一言不發地看著那人。
那人顯然也不是個慢性子,毫無徵兆突然消失,再次出現已經在宋遠麵前了。
宋遠口中的最強六境竟然是個女子武夫!
她臉龐絕美動人,一雙柳眉下麵是一雙同樣狹長的眼眸,鼻樑高挺,嘴唇潤紅,隻是似乎很久沒有見過太陽所以膚色白皙的有些不正常。
女子臉龐線條太過淩厲,神色冷漠,沒什麼感情的盯著近在咫尺的宋遠,渾身散發著清冷氣息。
尋常人若是被這樣一個貌美女子盯著早就不好意思的低下頭,可宋遠是什麼人,他表情毫無變化,眼神平靜的打量著眼前的女子。
“柳霜葉,鎮壓你這麼多年,可還服氣?”宋遠淡淡問道。
女子沒有急著說話,看了宋遠身後的陳九川一眼,鼻翼聳了聳,這才眯起眼睛說道:“宋遠,你就這麼自信我不會殺你?”
應該是太久沒有說話,聲音顯得有些古怪。
宋遠搖搖頭,沒有接下柳霜葉的話,直接說道:“長寧關破後,你來擋住剩下的妖族,作為代價,還你自由。”
“你叫什麼名字?”柳霜葉沒有理會宋遠,反而是看著陳九川問道。
本想當個小透明的陳九川心裏咯噔一下,他可不想參與到這兩位的話題之中,一位是此次的主帥,另一位是宋遠口中的最強六境,哪一位都能夠決定他的生死,陳九川很不喜歡這種感覺。
“陳九川。”陳九川沒辦法,不回答那女子就一直盯著自己,可自己又沒那底氣跟那女子耍橫,隻得回答。
“剛才的話,你覺得如何?”宋遠適時開口說道。
柳霜葉這纔看著宋遠道:“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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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寧關外。
形勢已經分明,楚平步卒這支孤軍註定抵擋不住仍有七萬之眾的妖族大軍,能堅持到現在已經是他們的極限。
妖族肆意收割著楚平步卒的生命,戰場呈現一邊倒的形勢,妖族大軍不斷向長寧關方向推進。
天空之上,廣陵飛獸軍和那些會飛的妖族同樣激烈廝殺,形勢要好過楚平步卒,隻不過同樣是占不到太大的優勢。
昭南平原右側山中,兩位鎮關神將身形早已透明,不復剛出場之時的凝實,顯然也已經是強弩之末,而那隻巨大鷹鵰躺在山頂,胸骨破碎塌陷,沒有一絲生命氣息,顯然已經是被兩位鎮關神將斬殺,巨猿也斷掉一臂,狀態最好的那條巨蛇同樣受傷不輕,雙方已經無力再戰下去。
巨蛇不斷吐出蛇信子,一雙陰冷豎瞳緊緊盯著對麵兩位鎮關神將,隨後突然張開血盆大口,口中竄出一道深紫色毒液,直指鎮關神將。
薛寧動作更為靈活,身體一偏便躲了過去,但孫長就沒那麼好運了,本來就稍為笨重,再加上腿部受傷嚴重,此時行動能力大打折扣。
那深紫色毒液潑水一般潑到孫長身上,隻聽見嗤嗤聲響中傳來一股惡臭。
孫長身形愈發透明,巨蛇趁著這個機會尾巴一卷便捲起了巨猿,直接轉身逃走,薛寧來不及阻止,兩步就跨過了山穀,正好接住正要癱倒在地的孫長。
那雙神性粹然的眼瞳之中倒映著孫長早已被腐蝕出一個大洞的胸口。
所謂神將,正如各家百姓年節之時貼在大門之上的門神一般,隻不過神將規格遠遠高於市井百姓家中的門神,由各大陣修和陰陽修一同煉製,剝離掉英魂之中的情感,接引入護關大陣之中。
煉製一尊神將所需耗費的銀兩毫無疑問是個天價數字,所以除了朝廷能夠承擔的起外,其他仙家宗門幾乎沒有幾個能夠捨得下這個巨本去煉製,原因很簡單,神將雖然強勢,但各大仙家宗門也有鎮宗的長老,沒有必要再耗費一座金山銀山去用神將撐場麵。
當然,有少數仙家府邸還是有這個實力的,也需要一尊神將來幫他們撐撐場麵。
沒錯,在世俗之外的那些修道者眼裏,神將最大的作用也就是來撐撐場麵了。
妖族大軍已經到達長寧關下,楚平步卒早已被這些妖獸淹沒,即便是死戰,也仍舊留下了三萬妖兵,長寧關破,也隻是時間問題。
長寧關已經無兵可守!
“涵海和隴右兩道佈置的怎麼樣了?”常珙淡淡問道。
“常老,已經通知下去了,涵海道邊關已經戒嚴,兩道魚龍房已經散開了魚子。”
常珙點點頭,這個為大昭立下了汗馬功勞的老者,年輕時率軍打到西北大漠犰虎山的傳奇將領,在這一刻,背影才終於有了點老人的模樣。
長寧關就在建製再高,用的材料再好,沒了護關大陣和鎮關士卒的保護,在三萬妖兵麵前也撐不住多久,一頭獠牙長得出奇的黃金巨虎一馬當先,一巴掌將長寧關正門拍碎後迅速前掠。
從關壁之上撤下來正準備撤離的士卒根本躲不掉它的撲殺,僅僅一個照麵,長寧關正門處便血腥一片,這纔是真正的妖族。
長寧關正門被破那一瞬間,柳霜葉便已經察覺到了,她挑了挑眉頭看著宋遠,“你還磨磨蹭蹭不走?”
宋遠摸了摸鼻子,回頭看了陳九川一眼,隨後說道:“添個彩頭,把這小子帶去。”
柳霜葉擰緊眉頭,隨後又緩緩舒展道:“生死我不負。”
陳九川搖搖頭說道:“我不去。”
宋遠沒搭理他,對著柳霜葉說道:“保他不死,送你一塊照徹江山牌。”
柳霜葉一挑眉頭道:“你們這種讀書人肚子裏彎彎繞繞還真他孃的多。”
隨後不等宋遠回話,也不顧陳九川反對,拎起他的衣領瞬間消失。
原地隻留下了陳九川氣急敗壞的怒罵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