渾身厚實毛髮如同黃金澆築的巨虎在烽火之中散發著淡淡的金色光澤,如果不去看它爪子和嘴邊的鮮血,真如瑞獸一般能給人間帶來祥瑞。
可事物的外表並不能代表本質,就如同這頭不斷奔騰的虎妖一樣,外表富氣錦然,實則內裡殺性深重。
過了城門的黃金巨虎一路衝殺,肆意收割著士卒的生命,正當這頭凶性大發的虎妖準備追上前方幾個來不及逃離的士卒之時。
天上突然閃過一道猩紅光芒。
光輝微爍,雖然速度極快,但完全沒有練氣士出手之時的浩大聲勢。
紅芒無聲無息,目標正是那頭黃金巨虎的下一處落腳地。
虎妖根本沒有意識到危險,仍然保持著極快的速度。
下一刻,那抹猩紅光芒趕到,瞬間沒入金黃巨虎身軀之中,這還遠遠不止,那紅光隻是一瞬間便穿過了虎妖身軀,直直釘入到地下,隻留下了一根長長的杆子留在外麵。
虎妖還沒來得及感受到痛苦便被這道紅光攜帶的狂躁氣機直接撕裂,碩大的身軀瞬間四分五裂,死狀極為淒慘。
柳霜葉帶著陳九川出現在妖獸大軍麵前,她握住那道杆子,輕輕一拔,那道紅光終於現出真身!
竟然是一桿通體猩紅的疏陽戟!
猩紅大戟與柳霜葉呈現出一股別樣的氣質,長長的戟身豎立起來比柳霜葉還要高出許多,可柳霜葉一身冷冽的氣息完全壓製住了這桿從裏到外散發著殺氣的大戟。
還從沒聽說過有哪個女子使用的武器是戟,更別說是在戟中以殺性著稱的疏陽戟!
柳霜葉看著前方仍舊極速靠近的妖獸大軍,初步估摸了一下數量,隨後看著陳九川說道:“你小子值一塊照徹江山牌,但這塊牌子對我來說有就有,沒有至多是以後麻煩了點,所以不要指望我能一直看著你,生死在你自己手上。”
聲音清冷,但語氣很是生硬。
陳九川陰沉著臉,他完全沒料到事情竟然發展到這個地步,跟著一個六境武夫擋住三萬妖兵,開什麼玩笑,他才剛踏入武道沒多久。
“放心,你破境在即,這次如果不死,將來好處很大。”
柳霜葉看著少年陰沉神色似乎是突發了善心,多說了一句。
說完這句話,柳霜葉直接原地消失不見蹤影,隻是遠處妖獸大軍正中央似乎發生了些騷亂,一陣陣恐怖氣機的餘波傳來。
“也不說留個趁手的傢夥給我。”陳九川自言自語道。
沒辦法了,陳九川四處瞧著,突然眼睛一亮,從路邊上撿起了一桿鐵槍,雖然隻是普通的製式鐵槍,但好歹比拿著那把木劍強,要是那木靈小人不樂意了直接罷工,那把柳木劍就真的隻是柄木劍了。
“還得給那小人兒起個名字呢。”陳九川突然想到。
一隻前肢異常發達而後肢卻又萎縮的熊妖看著這個站在原地不動的少年毫不猶豫就是一巴掌拍了過去。
陳九川雖然心裏在想著其他事情,但不可能麵對迎麵而來的攻勢毫無反應,他瞬間回過神來,橫槍格擋住熊妖拍擊,順勢拉開一段距離。
和這種以蠻力為優勢的妖族對打近身戰是極為不明智的,當然,如果他陳九川是柳霜葉這種級別的武夫那就沒什麼可擔憂的了,任他什麼攻擊,一拳轟過去,敵方能不死再來談其他。
現場形勢極為複雜,雖然大部分妖獸都去圍攻柳霜葉,柳霜葉也很是霸氣的將自身恐怖氣勢展露無遺,但仍有一些妖族趁機越過柳霜葉朝著關內跑去。
即便是這些漏網之魚的數量也足以將陳九川淹沒。
陳九川看著前撲而來的狼妖,一瞬間,好像狼妖嘴裏的流涎都能夠看得清清楚楚。
陳九川將鐵槍搭在肩上,隨後以自身為軸,腿部驟然發力旋轉,鐵槍藉著這股旋轉帶來的巨力狠狠掃中了那頭狼妖的側身。
隻聽見一聲悶響,狼妖當即被轟飛出去,倒地掙紮不起。
或許陳九川自己都沒有意識到隨著自身的運氣,他的肉身表麵已經漸漸浮現出一股股微弱的氣機,這是他之前從未有過的氣象!
每一次運氣,體表縈繞的氣機便更加旺盛一分,雖然還稱不上氣機外放,可這一點點的差異落在習武之人的眼裏那就是越過了那道溝壑,想要氣機外放成就化炁武夫隻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陳九川掃飛那隻狼妖後沒有急著補刀,在這種混亂的情況下每一刻都是危機四伏,能給對方造成傷害便已經是喜人的事情了,沒有好的機會就要以保全自身為重,這一點,自從陳九川琢磨出這個道理後便時時刻刻記在心裏。
在更遠、更深處的戰場,柳霜葉將疏陽戟插在地上,以她為中心方圓百丈的地麵遍佈蛛網般的裂痕,六境武夫的偉力在她身上體現的淋漓盡致。
三萬妖族大軍中當然有不少實力足夠強勁的妖物,可麵對這個身段高挑,臉龐絕美卻氣質清冷的女子武夫都像是土雞瓦狗一樣,一戟橫掃便是滅殺一片妖族,她就像是萬人敵一樣在戰場之上衝殺,沒有一個妖族能夠阻擋。
柳霜葉冷笑一聲,本就狹長的眼睛愈發淩厲,短短半炷香時間,她身周躺了一地妖獸的殘肢斷臂,更多的是在她一拳之下化為齏粉。
柳霜葉淡定環顧四周,看著那些被她殺怕了的妖族圍在她周圍蠢蠢欲動。
妖族雖然大多生性暴戾,但也不是沒有理智隻知道向前沖的蠢物,見到了眼前這位女子武夫的血腥手段和那壓得它們喘不過氣來得恐怖威壓之後,終究是被迫停了下來。
於是長寧關出現了這樣一幕。
一貌美女子一手扶著矗立在地的猩紅大戟,一手叉腰,周圍數千妖族圍繞著她蠢蠢欲動,而在長寧關外還有數萬不知情況的妖族仍舊瘋狂前奔。
這女子猶如湍流之中的砥柱一般,僅僅憑藉一人的威勢便震懾住瞭如此之多的妖族!
一人鎮關!
而陳九川此時還在外圍與十幾隻妖族不斷周旋。
皇城禦書房。
薑攝和首輔張沛然兩人默默無言。
終於在某一刻,薑攝似乎回過了神來,對著老人笑道:“江南道那邊基調已定,目前看來,結果還算是可以。”
張沛然縮回插在袖口裏的手,點點頭說道:“既然如此,陛下何時啟程?武廟一事可有抉擇?”
薑攝扶了扶額頭,似乎有些苦惱,道:“武廟一事暫且不急,首輔先準備著去便是,至於那邊,五天之後啟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