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林之中散發出濃鬱的血腥氣息。
陳九川等人斬殺熊妖後根本不敢在此處久留,取熊膽也隻能等擺脫了圍剿過來的妖族之後再做,不然以他們現在的狀態,再加上一死一昏迷的王家兄弟,一旦被妖族圍住那動輒就是全滅的下場。
那隻渾身長滿鋼針般銀灰色毛髮的狼妖圍著熊妖屍體周圍不停轉圈,鼻子不停的聳動著,深深嗅著不屬於熊妖的氣息。
四周的妖族雖然躁動不安,但總體上還算安靜,似乎在等這頭狼妖確定方向。
突然,狼妖高高昂起頭顱,嘴邊皮肉皺起,露出一雙鋒利的狼牙,隨後朝著北邊林子發出一聲高亢的狼嚎,早就已經等不及的妖族像是得到了指令一般呼嘯衝去。
狼嚎聲回蕩在這片林中,本來就幽深的森林顯得更加瘮人!
早已經走遠的陳九川等人根本不知道追過來的妖族之中竟然還有一頭極為善於追蹤的狼妖,並且在那狼妖追蹤之下,一大群妖族正在朝他們迅速趕來。
“就在這休整吧,那些妖族應該是追不到了,聽動靜應該在熊妖那邊停下了。”欒毅笑著說道。
這個敢和熊妖硬碰硬而且能夠不重傷的青年笑容燦爛,很是滿意自己方纔驚掉眾人下巴的表現。
陳九川總有些心神不寧,感覺似乎若隱若現聽見了一聲聲狼嚎,少年搖了搖頭,皺著眉頭說道:“離得太近了,還得往北走一點,我總感覺不太對勁。”
宋官隱深深看了少年一眼,突然chus“小川是感覺到了什麼?”
陳九川搖搖頭,說道:“暫時沒什麼發現,但總覺得有些心神不寧。”
對於陳九川的話,齊鳴雖然沒有覺得有多嚴重,但也知道此時離熊妖屍體越遠越好,點點頭,同意道:“那就聽小川的,再往北走一點,穩妥點。”
見有人同意陳九川的話,宋官隱當即道:“也行,反正也不差這幾步路了。”
就在眾人繼續加快速度往北走之時,他們身後的來路上,那頭狼妖正領著群妖狂奔,兩者之間,已經不過十裡!
正在行進中的黎鶴真突然皺起眉頭,猛然看向後方,眼神凝重,隨後冷聲說道:“不對,有東西追過來了!”
欒毅剛要說話,黎鶴真繼續解釋道:“我沿途放下了幾隻蠱蟲作為後手,可現在已經完全感受不到那些蠱蟲了。”
宋官隱問道:“是不是超過距離了?”
黎鶴真搖搖頭道:“不可能,我跟那些蠱蟲最多能感應二十裡,現在纔不過十裡路,就算中間隔著樹林可也不至於才十裡路就失去感應,肯定是被什麼東西弄死了。”
“那就很近了!”諸子任皺眉道,就算冷漠如他,現在也有很強的緊迫感。
欒毅扭了扭脖子,沉聲說道:“那就埋伏他們一波,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這時候武夫的頭鐵就被欒毅體現的淋漓盡致,這種時候不想著怎麼逃跑還想著要反打妖族。
宋官隱怔了怔神,顯然很是無奈欒毅的思路,而黎鶴真更加直接,冷哼一聲,毫不留情罵道:“你就算有十個腦袋現在都不夠,真當那些妖族是些什麼土雞瓦狗?多動動腦子不行?”
就連平時最為沉默,不喜歡發表意見的周輝此時都弱弱地說道:“欒大哥,我們現在打不了的,還是先想辦法怎麼擺脫追來的妖族吧。”
欒毅剛才腦子一熱,這會兒被幾人說了之後才發現自己剛才說的話有多愚蠢,撓了撓腦袋說道:“是我衝動了,那現在也沒地方可躲啊,四周雖然都是林子,可也沒什麼有利的地形。”
就在眾人思考往哪邊走的時候,陳九川終於說道:“好像往哪邊走都不行,對麵顯然是會追蹤的,不是狼妖就是鳥妖,說不定這裏就有什麼妖物在看著我們。”
少年這句話瞬間點醒了眾人。
是啊,為什麼他們走了這麼遠還能被追上來,對麵肯定是有擅長追蹤的妖物在,不然隔著十裡路還能一路絲毫不差的追過來。
宋官隱搓著下巴說道:“之前看輿圖,我們東邊不遠處有條小河,那裏有片淤泥灘,能藏住我們身上的血腥氣,如果是狼妖的話,我們過了河就追蹤不到了。”
陳九川說道:“來不及了,目標太大,得想辦法先把那些妖族給引開再過河。”
孫遜苦笑一聲,剛準備上前說話,陳九川擺了擺手製止道:“孫大哥去引開沒用的,傳送沿途留不下血腥氣,而且......”
見陳九川沒有繼續說下去,眾人紛紛看向沉默的少年。
陳九川皺著眉頭醞釀著措辭,神色猶豫,似乎是在作什麼決斷一般,終於少年出聲說道:“王達受傷過重,渾身血腥氣最是濃鬱,他肯定不能跟著大家一起走。”
黎鶴真很是聰明,瞬間領會了陳九川的意圖,直接說道:“王達生死有命,這個時候不能因為一個重傷之人影響整個隊伍。”
宋官隱卻直截了當拒絕道:“不行,隊伍中每一人都不能輕易放棄。”
說罷再次深深看了一眼陳九川和黎鶴真,繼續說道:“我知道你們是為了整個隊伍著想,可就這樣放棄他人也太不符道理了。”
就在眾人陷入沉默不好怎麼決斷之時,昏死過去的王達終於幽幽醒轉,其實他早就已經醒了過來,隻是醒來的時機不怎麼好,陳九川猶豫的時候他就已經知道少年的意思了,隻不過事關自己的生死,他還是想聽聽眾人的意思。
“放心,我不會連累大家。”王達突然開口說話,聲音虛弱至極。
頓了頓,他再次說道:“我和大哥生在江湖長在江湖,小時候父母被仇家殺害,隻剩下我和大哥相依為命,被門派收留後苦練武功,幫主經常說江湖人講江湖事也將國家事,如今我兄弟二人有幸參與到這場戰事中來,實為一件幸事,大哥已死,我也不想苟活,能為大家做最後一件事情,我王達死而無憾。”
宋官隱重重嘆了口氣,隨後正了正衣冠,朝著王達深深作了個揖。
這位並不算迂腐的讀書人此刻隻遺憾自己沒有穿好儒家衣裳,以最為莊重的姿態對這個江湖人行禮。
陳九川將王達抱上自己的馬,隨後同樣翻身上馬,對著眾人說道:“我來引開妖族吧,山裏麵我熟門熟路,你們趕緊東去過河,我會追上來的。”
齊鳴皺起眉頭,剛要反對,少年直接說道:“不用擔心,我會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