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之中,隻有武夫有這個能力引開群妖,若是不小心被打下馬,武夫還能靠著短暫爆發力和充沛的體力逃離,可其他人除開孫遜的傳送陣法不說,沒有人能夠有把握在群妖的追擊下生還。
這也是陳九川沒有猶豫的原因,少年不是傻子,明知道有很大危險的事情還要逞英雄去做,他知道自己熟悉山林,所以能憑藉地勢保證自己不被發狂的妖族撕碎。
少年沒有任何猶豫,再次催促一聲後便一夾馬腹,帶著王達迅速衝出,很快便沒了身影。
“走吧。”諸子任低聲說道。
他知道陳九川的意思,他和欒毅要護著大家一起撤離,因為誰也不能保證妖族就一定會追著陳九川而不去追他們這些人,所以他和欒毅作為剩下的武夫肯定要保證大家的安全。
齊鳴率先轉頭走,作為隊伍之中最先認識陳九川的人,他心中無疑很是擔心這個很對他胃口的朋友,但這不代表他會犯傻執意要跟著少年去引開群妖。
寧清劍宗出來的人沒一個不是審時度勢之人,什麼時候該做什麼事情,作為出身寧清劍宗的齊鳴當然很清楚。
就在眾人走後不久,那頭狼妖率先到達,緊接著便是呼嘯而來的群妖。
其中最為顯眼的是一隻同樣渾身長滿鋼針般毛髮的野豬,一雙豬眼賊溜溜轉著,嘴中獠牙看著就瘮人。
有經驗的獵戶都知道,在山中最可怕的往往不是遇到老虎或者熊,反而是成了年的野豬,這種東西看似吃素好對付,可一旦惹毛了,發起狂來沒幾個人能活下來,死在山裏的獵戶大多都是死於野豬之手,且死狀淒慘,不是被啃掉了臉就是被啃掉手腳,很少能有全屍留下。
狼妖駐足不前,低下頭顱東嗅一下西嗅一下,不到片刻,狼妖突然停頓下來,猩紅的舌頭習慣性舔了鼻子,隨後抬起狼頭分別看了看兩個方向。
狼妖回過頭去,朝著豬妖吼叫兩聲,隨後直接帶著大部分妖族直追陳九川離開的方向,而豬妖則是嘶吼一聲,帶著剩下的妖族朝著齊鳴等人離開的方向追去。
尖銳的豬妖嘶吼聲回蕩在山林之中,這支準備圍剿陳九川等人的妖族竟然同樣兵分兩路!
看著策馬狂奔的陳九川,王達強忍住五臟六腑撕裂的疼痛,喘著粗氣說道:“小川兄弟,找個地方把我放下來,你自己逃吧,帶著我你走不快的。”
少年沒有回頭,反而緊了緊綁著兩人的布條,說道:“如果有可能,我會帶著你出去。”
王達慘笑一聲,沒有說話,他不傻,他兄弟二人中,大哥從來都是衝動行事,任何事情都要衝在最前麵,而他卻習慣性保持理性,所以在麵對熊妖之時,他沒有直接沖在最前麵。
畢竟就算在江湖之中已經有足夠的本事傍身,可他知道他兄弟二人隻是不入流的武夫,甚至稱不上純粹二字。
所學一身技能也僅僅隻是保證自己餓不死罷了,此次應召來到江南道是為了能夠得到一個機會,一個能夠讓他們登堂入室,徹底走入武道的機會。
像他們這類沒有背景,沒有奇遇狗刨江湖的人,想要步步走高,隻有拚上性命去博得好處,可天底下這麼多人,又有多少機會能給到他們呢?
王達淒慘一笑,他兄弟二人拚上一切賭了這麼多次,從最開始拋棄尊嚴,跪在人家大門口任由屈辱,隻求一個不會餓死的地方,到後來一次次賭命。隻求學到能夠吃飽吃好的本事,這一切都賭贏了,可唯獨這次,他們賭輸了,想賭一個武道入流的機會,結果卻是萬劫不復。
馬蹄聲陣陣,陳九川不停的夾著馬腹,隻希望能夠趁著被妖族追到之前走得越遠越好,而在少年身後,狼妖已經率領著妖族追了過來。
到底是狼妖,追蹤的本事十分了得,可任這麼狼妖想破腦袋也想不到狡猾的人族早已猜到它跟蹤的源頭就是身上濃鬱的血腥味。
兩人沉默的前進著,突然陳九川耳廓微微一動,他好像聽見了前方不遠處有水聲。
少年心中一動,直接朝著水聲源頭衝過去。
不多時,兩人衝出密林,隻見下方是一條瀑布,而在瀑布底下則是一處不深的水潭。
陳九川帶著王達翻身下馬,隨後毫不猶豫跳了下去。
水潭邊的泥土腥氣最重,少年熟稔地碾碎泥土,隨後直接抹在王達傷口上。
“好在天無絕人之路。”陳九川一臉慶幸地說道。
管不得馬匹如何處理,快速抹勻泥土後,陳九川直接背起王達接著往林子裏竄。
很快,追過來的狼妖就發現了獨自站在懸崖邊上的馬匹。
早已經開智的狼妖往懸崖下邊看了一眼,隨後直接跳了下去。
噗通一聲,緊接著便是下餃子一般的入水聲,追過來的妖族全都跟著狼妖直接跳下了水潭。
狼妖很快就發現了泥土被破壞的痕跡,可泥土腥氣不像血腥氣,森林之中到處是泥土腥氣,血腥氣就像一盞明燈一般指引著狼妖,可土腥氣就不同了,根本無法分辨。
狼妖一陣齜牙,沒有氣息指引那就隻能跟著腳印追殺,狼妖確定一個方向隨後直接衝出,正是陳九川離去的方向。
一眾妖族緊緊跟著狼妖,速度絲毫不慢,狼妖隻能知道一個大概方向,具體有多遠,陳九川後麵會不會走其他路,狼妖就不知道了。
可令所有妖族都想不到的是,陳九川竟然膽大包天,故意踩出一連串腳印之後直接上樹,竟然又是折返了回來。
少年屏住氣息看著呼嘯而過的群妖,生怕對麵直接發現自己,這也由不得他不怕,要是這要被發現了,那就真是插翅也難逃。
“走了。”陳九川耐心等了片刻,一直等到徹底聽不到那群妖族的動靜後鬆了口氣,直接帶著王達下了樹,隨後又往水潭方向走。
“我沒力氣爬上去了。”王達虛弱地說道。
陳九川根本不理會王達,找了一根藤條過來,隨後直接把王達給綁了起來。
王達此時根本無力反抗,苦笑著說道:“小川兄弟,你自己走吧,我王達有此命數,不該連累你的。”
陳九川依舊不說話,隻是默默的開始爬懸崖。
不愧是武夫,經過輪番苦戰和奔逃之後還有餘力爬上懸崖,少年身形輕盈,像是猿猴一般,抓著吐出的石塊,很快便翻上了懸崖。
可正當陳九川準備把王達給拉上來之時,剛才妖族離去的方向突然傳出一陣陣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