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邊境,秋山密林。
作為江州最為古老的一片森林,秋山這地方的歷史甚至可以追溯到昔年的大秦。
因為地形實在不利於人族發展,到處是狹窄逼仄的峽穀,土壤亦是不適於耕種,所以歷代對於這片山脈都是持一個態度,那就是暫且放著不管。
畢竟秋山就在江州邊境,往西南處不遠就是青州城,所以沒有什麼可擔心的,山中雖然野物資源豐富,但最多是一些連智都開不了的小妖物,一些經驗豐富的獵戶就能對付,根本用不著朝廷在大張旗鼓的浪費資源去開發。
所以這地方多年以來都是一些上山打獵的獵戶或者是探幽尋奇的遊客來往,若是在一些天氣不好的時候,更是人跡罕至。
可今天,這片基本上無人問津的寂靜山脈卻有了一些動靜,給這山脈帶來了一些生機。
“柏清,你說那些人族中到底有多少強者?我妖族這十數萬大軍加上我等還攻不破一座小小長寧關?”
一個樣貌青澀,模樣很是清秀的女子聲音清脆問道。
柏清看了一眼這個清秀女子,笑道:“賀悅,你可不能小覷他們,能以孱弱的體魄修鍊成足以抗衡我等的人族,沒幾個弱的。”
自稱荷月但幾乎妖族之中人人都叫她賀悅的清秀女子不滿道:“說了多少次了,叫我荷月,賀悅多難聽啊。”
抱怨了一句後,賀悅繼續說道:“可青州城外,彭浮不是差點給那人族的火修給打死了嘛?哼,要不是那個礙事的武夫擋著,彭浮就給我們立大功啦!”
柏清搖搖頭說道:“沒那麼容易的,人族不蠢,他們肯定不會讓一個高境修士就這樣隕落,就算裘霜之後還有人去,青州城裏肯定也還會有應對之法,那場比試就是雙方預設的點到即止,大家都心照不宣,沒必要為了這點小利益大動乾戈。”
賀悅那個腦袋瓜裡根本想不明白柏清話中的意思,白了柏清一眼,氣哼哼說道:“就你聰明!就你聰明!我不過是抱怨一句,跟我說一大堆聽不懂的話!”
對於清秀女子的話語,柏清展現了極大的包容,事實上,這個清秀女子算是他們這一大群妖物裡最受寵愛的一個了,畢竟人家雖然年紀小了他們這些化形大妖許多,但自身血脈卻出奇優越,修鍊天賦同樣極高,是中土妖族一脈少有的能夠力壓蠻荒那脈的天才妖物。
而以實力為尊的妖族來說,這個清秀女子目前的實力同樣值得他們尊重。
對於妖族來說,每一百年是一個分水嶺,三百年能夠化形便是妖族中的天才,兩百年化形的妖族雖然不是鳳毛麟角,但絕對算不上多,但像賀悅這種不到百年便化形的天才,除開中土妖族的陸辭,蠻荒那些妖主之中的幾位,就隻剩下了傳說中的那幾位早已不現世的大妖了。
所以賀悅在中土一脈的地位可想而知。
兩人正一邊說著話一邊看著妖族大軍北上之時,眼前突然出現了數人。
這幾人根本沒有隱匿自身氣息的自覺,帶著衝天的妖氣出現。
柏清皺了皺眉頭,沉聲道:“都給我收斂點!”
賀悅趁機教訓道:“就是就是!我都知道收斂氣息,你們這些快一千歲的老傢夥還不知道!那些人族不是有句話叫做事以密成嘛,要是給人族發現了,看我怎麼收拾你們!”
剛準備說話的幾人瞬間被憋了回去。
其中一個男子緩了緩,隨後說道:“再有個二十裡路就出了秋山了,那邊的山脈林子不如這邊茂盛,大主的意思是加快行軍,到了地方之後再做休整。”
柏清聞言點點頭說道:“那就按大主的意思來,不要節外生枝,讓大傢夥都安靜點,盡量別靠近村莊。”
那人當即皺眉道:“這麼多同胞,路過些不遠的村莊吃幾個人沒問題吧?”
柏清本來平靜的眼神瞬間冰冷,低沉著聲音說道:“隻要我還是主帥,我說怎麼做就怎麼做。”
那人看到柏清瞬間變換的神色,本來還想說幾句的他瞬間噤聲,畢竟柏清除了遠遠超過他的實力以外,帶兵打仗的本事同樣遠超過他,對於以實力為尊的妖族來說,他就算心中再如何不服氣也得照辦。
賀悅見柏清罕見的有些生氣,縮了縮腦袋,拉了拉柏清的袖子說道:“不要生氣嘛,不吃人就不吃人。”
柏清鬆開了緊皺的眉頭,解釋道:“不要以為我們的行蹤很隱秘,人族的那個主帥宋遠恐怕早就知道我們要從這條線去長寧關,之所以沒有安排人阻攔一是沒必要,二是我和他都不想在這裏開戰,最後就是我們不能侵擾沿途百姓,這是他們的底線。”
“如果吃了人那是不是就會在這邊開打?”賀悅脆生生問道。
柏清剛想開口說話,可最終像是想到了什麼一般,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隻是揮了揮手,讓這幾位化形大妖回到各自隊伍。
十多萬體型大小不一的妖族沉默地前行著,他們之中有的看起來就是尋常的動物,有的卻體型龐大遠超尋常,就算之前那隻熊妖放在這隻隊伍裡,其體型也算不上鶴立雞群,隊伍之中最為顯眼的,還是一條宛如半條河流般粗壯,比雲下城那條蛇妖還要粗壯幾圈的蛇妖。
由於體型實在太過龐大,這條蛇妖不得不低下頭顱,老老實實趴在地麵前行,整條蛇身宛如一條小山脈一般。
黃龍峰。
一個穿著一襲正黃色錦袍的身影在黃龍峰上空濃鬱瘴氣中若隱若現,正是前不久在這裏即位的中土妖主陸辭。
男人長相周正,眼瞳類似蛇瞳一般豎起來,但其中蘊含的意味卻與蛇妖截然不同,沒有一絲絲陰冷,反而充滿威嚴。
冰冷的威嚴。
男人雖不如彭浮那般俊美,但身上那股氣勢遠勝彭浮,峙若庭淵。
陸辭身後空間突然出現些許波動,隨後出現了一個身子佝僂的老者。
老者看著眼前身姿筆挺的陸辭問道:“大主,付出這般巨大的代價,真的值得嗎?”
陸辭眼睛始終注視著長寧關的方向,笑了笑,說道:“如今早已不是大秦以前的時代了,妖族在中土神洲早已沒有立足之地,大昭是擋在妖族北上最難的一座關隘,這次不抓住機會給他一個重創,以後就難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