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關兩州接壤之地,一隊人馬飛速駛向青州城,瞧那風塵僕僕的樣子,估計是一路上沒怎麼歇息過,正是在雲下城接到青州急令速回青州城的陳九川幾人。
好在剛出來時劉伯常不算小氣,特意給這群人調來了幾匹乙等戰馬,雖是乙等戰馬,可萬沒有小瞧這些馬的意思,均是從大昭各處馬場裏千挑萬選出來的一等一的千裡馬。
至於更高一籌的甲等戰馬,那是墨玄重騎特供,每一匹都是從小挑選飼養,跟軍伍一樣都有編號,有專人管理,就算官至劉伯常這等雲麾將軍都無權調動。
好在有這些乙等戰馬,一行人連日疾馳很快便到了青關兩州邊境地帶。
宋官隱眯了眯眼睛看向前方,有一騎疾馳而來,正是陳九川。
少年緩了緩,說道:“前方有條小河,可以暫時休整一下。”
宋官隱點點頭,回頭看了一眼一臉冷漠的褚子任,又看向臉色蒼白的欒毅問道:“欒兄情況如何?”
欒毅苦笑道:“內傷很嚴重,一時半會調理不過來,但趕路不礙事,宋兄決定便是。”
宋官隱點點頭,隨後說道:“那就在前麵休整一下,急令讓一週之內趕到,估計再有個兩天就能到州城了。”
小河邊。
陳九川輕手輕腳盤坐在欒毅身邊,似乎怕驚擾到欒毅調息,輕聲問道:“欒兄可好受點了?”
欒毅聞言睜開眼睛,點點頭說道:“外傷不礙事,主要是內傷太過嚴重,那大妖一掌拍過來時我氣機正盛,兩股氣機相撞,我當然拚不過他,氣機倒灌經脈竅穴,好在我肉身錘鍊的還算紮實,不然就這一下我武道底子就被沖爛了。”
陳九川當然知道這些,事實上隻要不是留下什麼不可逆的損傷,等欒毅徹底恢復後得到的好處遠比陳九川和諸子任兩個要多得多。
武夫便是這樣,每一次生死歷練都有想像不到的好處,可生死之間的分寸太過模糊,可能僅僅隻是多出來的一縷小小氣機便能讓原本還能勉強維持的局麵瞬間崩盤。
要是欒毅當時沒有那紮實的肉身基礎,兩撥滔天潮水對撞在一條不算寬闊的小河裏,沿河兩岸必然遭殃,套用在當時,那就是欒毅肉身經脈徹底被摧垮,留不住氣血,就算當時沒死,後麵氣血逐漸流失也活不長久。
可湊巧豹子精那一掌拍過來時欒毅氣機正是運足之時,更湊巧的是欒毅肉身強度承受出了兩股氣機對撞的衝擊,可以說是誤打誤撞的得了天大的好處。
陳九川點點頭,問出了心中的疑問:“欒兄,二境武夫氣機外放到底是個怎樣的外方法?我這幾天偷偷試了幾次,可氣機每次出了經脈便很快消散。”
欒毅轉過頭看著陳九川,笑問道:“快要到二境了?”
陳九川點點頭,想了想又搖搖頭,說道:“不知道,隻是經脈拓寬越來越難。”
欒毅笑了笑,沒有說話,而是伸出手掌懸於野草上麵,那株野草不斷變出各種形狀,像是被人用手揉來揉去。
陳九川看著這一幕很是羨慕,這時欒毅才說道:“你一直以為氣機外放是依靠經脈是不是?”
陳九川點點頭。
欒毅問了個問題,“可手掌經脈明明不如軀幹經脈多,為何外放的氣機是一樣的?”
陳九川陷入沉思,他從沒想過這個問題,在他看來,氣機在經脈中遊走,自然也是依靠經脈來外放,可欒毅這個問題顯然打破了他以往的認知。
忽然,少年似乎是想到了什麼,眼睛一亮,脫口而出道:“血肉?”
欒毅笑著點點頭,說道:“答案就在於氣機平常在經脈中執行,可二境武夫卻是要把氣機散到血肉裡,以肉身作為氣機外放的依仗,這也是為什麼全身上下都能外放氣機的原因。”
陳九川追問道:“怎樣能讓血肉留住氣機呢?”
欒毅說道:“天地源氣經過竅穴轉化成氣機後徑直進入經脈,有沒有想過氣機可以從竅穴在出去進入血肉之中呢?”
陳九川渾身一震,聽到這裏他立馬開始嘗試了起來。
可欒毅卻一把拉住了他,說道:“你的一境底子打得太厚,這是好事,但同時你的氣機經過竅穴轉化後形成的氣機也會比尋常武夫更加凝實,所以氣機沖入血肉中的痛苦自然也比其他武夫要來得強烈。”
陳九川聞言點點頭,說道:“忍點痛算不了什麼。”
欒毅卻搖搖頭說道:“不同的,比起拓寬經脈的痛苦,氣機衝擊血肉是每一寸血肉都在被氣機滲透,那痛苦是你無法想像的,但你得忍住,不能讓出去的氣機回到竅穴倒灌進經脈,不然行氣節奏被打亂,輕則收點內傷,重則經脈破碎,就此沉淪。”
少年點點頭,剛要繼續嘗試,一旁躺著的齊鳴一個鯉魚打挺站了起來,盯著青州方向,幾乎同一時間,另一個走天衍道的練氣士也是望向同一個方向。
齊鳴皺眉說道:“有人過來了,很強,非常強!”
陳九川聞言看著齊鳴,他知道齊鳴那萬事不掛心頭的性子,基本上沒見他露出過這種神態,說道:“妖族?”
一旁的天衍修掐指算了算,搖搖頭說道:“人族。”
雖是人族,可是敵是友誰都不知道,眾人反應過來立馬嚴陣以待。
不消片刻,遠處的天上亮起一個白點,速度很快朝著這邊飛來,數息時間便接近了眾人上空。
那人似乎是察覺到了身下的幾人,停頓了一下,隨後調轉方向,直直向下砸來。
“咦?看你們這幾個小傢夥的樣子似乎是有點背景的,怎麼會在這裏,不知道關州有大批妖族要進入青州?”聲音傳來,眾人齊齊看向那人。
男人身邊懸浮著一柄雪白長劍,一身黑衣,長相極為英俊,身姿修長,可讓眾人愣住的不是那外表,而是由內而外散發的,仙氣。
宋官隱皺眉緊緊盯著那個男人,他修為不夠,看不出那個男人的深淺,但他生於京城豪門,眼界自然不差,隻看男人外表顯露出來的氣象便隱隱猜測到男人境界。
仙身境!
劍修!
此時宋官隱有點頭皮發麻,這個男人如果要殺他們,根本都不需要出劍,僅憑那飛劍時不時逸散出來的一縷劍氣怕是就能夠讓他們吃不了兜著走。
男人察覺到眾人的拘謹,笑道:“不用怕,我沒有壞心思,隻是好奇這裏怎麼還有你們這些小傢夥下來看看,還要趕路,告辭。”
說罷,男人踏上飛劍衝天而起,一個眨眼的功夫便消失不見。
陳九川死死盯著那個方向,雖然隻是一個照麵的功夫,可高境修士帶來的震撼在這個少年心裏留下了極深的印象。
那是真正的仙人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