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陵道北部上空,一道隱約散發出藍光的白虹極其迅猛一掠而過,這道白虹絲毫不怕暴露自己,反而肆意散發靈力威壓,生怕那些藏在水底的老王八看不見一樣。
這道白虹正是獨自北上的蠻荒大妖無啟,以妖族之身成就七境劍修,殺力雖比不得雷劍雙修的姚淵,但遠遠超過了同來的其他兩位大妖,又兼具著妖族與生俱來的強健體魄,可以說大昭這邊若是託大,很可能就是折損一員大將的下場。
正當無啟迅速前掠趕路之時,更北邊的遠處天空突然出現了一個白點,亦是以極快的速度直直朝他撞來。
無啟嘴角扯開一個弧度,冷笑道:“來了。”
下一刻,天地之間驟然響起兩道清脆的劍鳴,兩人似乎是很有默契,幾乎同時出劍以至於像是隻有一聲劍鳴一樣。
劍鳴過後,兩抹璀璨虹光瞬間對撞在一起,沒有姚淵出劍那般浩大的聲勢,僅是一道清脆聲音傳出,可兩名頂級劍修交手帶來的殺傷力完全不同於姚淵和玄股那場問道,一道道無形的散碎劍氣毫無章法的亂飛,周圍雲層瞬間被割裂,從地下往上看去如同被一把把巨大的劍給齊齊割斷一般。
江湖人好熱鬧,每每有人捉對廝殺便能引起一大波人圍觀,其中又有兩個極點,一個是武夫之間的廝殺,拳拳到肉,血腥異常,粗鄙至極,另一個就是劍修之間的廝殺,一招一式,極為瀟灑。
可雖是喜歡看熱鬧,但也有很多不成文的規矩,其中一條就是修為實力遠超自己的兩人廝殺時有多遠跑多遠,原因就在於像現在這般,那兩劍對斬而破碎四散的劍氣,可不是什麼人都受得住的,那些狗刨江湖喜歡看熱鬧的江湖人若是在此地,估計一道散碎劍氣便能讓他們瞬間身死。
就這樣,一道向南,一道向北的兩抹虹光都沒有見麵,遠遠感受到那股獨屬於仙身境劍修的氣息竟然任何場麵話都沒有便直接祭出各自殺招。
靈力漸漸平復,無啟先行現出身形,直直盯著前方那人,很符合劍修的形象,臉龐英俊,身姿挺拔,瀟灑非凡,正是之前在青關兩州邊境見過陳九川等人的劍修。
直到這時,那劍修才笑著開口道:“大昭劍修,崔景行,前來問劍。”
無啟點點頭,簡短說道:“蠻荒無啟。”
崔景行點點頭,沒有握住身旁懸浮的配劍,右手做劍指,直直指向無啟,那柄並無任何鋒芒的飛劍像是戰場上聽命行事的軍伍漢子,令至劍隨,瞬間便沖向了無啟。
無啟見狀沒有任何情緒波動,輕輕放開手中劍,那把劍像是感受到了威脅一般,輕輕顫動,隨後極速飛向那柄飛劍。
劍修為什麼會讓同體係其他分支的練氣士乃至其他體係如此忌憚?原因就在於劍修不僅殺力強,出手速度亦是迅捷無比,往往其他修士對陣劍修根本來不及反應便被一劍取下了頭顱。
若是有外人在這觀戰,估計根本看不清兩把飛劍的軌跡。
一柄毫無鋒芒的飛劍,另一柄則是鋒芒畢露,下一刻對撞在一起又很快回到各自主人手裏,無啟有點意外地看著崔景行身邊的飛劍,崔景行見狀主動解釋道:“此劍名為墨軒,本想叫墨玄的,可皇帝不同意,所以改了個諧音字。”
無啟眯了眯眼,隨後又像是明白了什麼,點了點頭,說道:“以無鋒劍砥礪劍道,有點像武夫的路子,但效果很好。”
頓了頓,繼續說道:“但你的無鋒劍想勝我太難,最好是祭出你的本命劍還差不多。”
崔景行聞言笑了笑,說道:“希望你能讓我用出本命劍。”
兩人語氣雖然平淡,但是內容卻是針鋒相對,就好像他們散發出的靈力一般,自一開始便一直在暗暗較勁。
無啟眼神恢復淡漠,以左手持劍,輕描淡寫斬出一劍,那架勢就好像熟人之間打招呼一般。
崔景行低聲說道:“有點意思。”隨後右手第一次握住了那柄尚未開鋒的重劍,渾身靈力蒸騰出的靈霧襯托的他愈發瀟灑,靈力驟然收束,崔景行整個人就好像暴風雨前的寧靜一般將氣勢收斂,片刻的寂靜,天地間好像停頓了一下,然後頃刻間爆發出狂風驟雨,他用力一劍劈下。
這柄名叫墨軒的無鋒劍好像那戰場之上的重騎兵一般,雖然沒有太多的鋒芒,可那其中蘊含的渾厚劍意卻愈發凝實,帶著無敵的氣概向著無啟斬出的劍氣衝去。
兩抹劍氣交錯而過,沒有絲毫停頓,無啟那抹劍氣瞬間將崔景行的劍氣斬為兩半,繼續朝著崔景行衝去,而崔景行地劍氣雖被斬成兩截可並沒有就此消散,亦是朝著無啟衝去。
無啟不屑笑道:“劍走偏鋒,你偏離了劍道本意,劍意就算再渾厚,劍氣就算再凝實到底還是缺了那份斬盡一切的氣概。”隨後從氣海穴中又祭出了一把飛劍,飛劍甫一出現便朝著兩抹厚重劍氣飛去,幾下便把那兩截劍氣給攪散,隨意一揮手便阻攔住了剩下的散碎劍氣。
此時崔景行這邊麵對那鋒銳至極的劍氣絲毫不慌,重劍迅速回掠馳援主人,厚重劍氣縈繞劍身,搶在那劍氣到來之前攔在了崔景行身前,直到劍氣消散才堪堪停住。
要說崔景行也是膽大的主,麵對這等劍氣也不避開或是防禦,很是相信自己的配劍,可最終的結果還是如他所想。
見此,崔景行調侃道:“你的本命劍出來了,可我的本命劍還沒出來。”
無啟聞言冷哼一聲道:“我先祭出本命劍又如何?”
崔景行挑了挑眉,他表麵上溫潤和煦,可不代表他就沒火氣,這無啟從蠻荒來中土神洲作亂不說,還一直沒個好臉色,沒有銳氣成不了劍修,就像慫人成不了武夫,所以劍修之中又有多少個真正的性格溫和之人呢?
崔景行笑了笑,沒有說話,主動祭出了自己的本命劍,劍身隻有黑白兩色,飛劍剛被祭出,無啟瞳孔就縮了縮,那本命劍竟然如此鋒銳以至於空間似乎都被割開了一般,隻是停在那裏空間便不停地裂開縫隙又癒合。
崔景行說道:“我的本命劍有個好聽的名字,叫山水卷,你想見識,我便如了你的願。”
說罷,他手中的本命劍傳出一聲清脆劍鳴,自崔景行開始,他們周圍整片天地都開始失去色彩,隻留下了分明的黑白兩色,就如同文人雅士所鍾愛的山水畫那般。
山水卷裡有山水畫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