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次登樓出手黑水珠幾件物件後,陳九川口袋裏已經多了幾張價值百兩的票據。
因為世外所用錢兩動輒就是數百兩,甚至數萬乃至數百萬的買賣都不算太稀奇,所以用單純用銀錢結算實在不方便,而這些票據更易於儲存且各大商會都方便通用結算,所以世外很多勢力都更習慣用這些票據。
其實世外各宗門之間也有通用的結算手段,但能與世俗掛鈎的大部分都以此類票據為準。
陳九川把票據小心收下,心裏已經是期待接下來的玉匕出手了,這纔是今天的重頭戲。
四樓的佈置與樓下截然不同。
沒有櫃枱,沒有琳琅滿目的貨架,隻有幾間寬敞明亮的廳堂,佈置也大不相同,他們要去的廳房內四壁懸掛著名家字畫,角落裏的銅爐焚著上好的龍涎香,青煙裊裊,沁人心脾。
更為令人驚奇的是廳內角落裏的那株雲蓋蔥蔥的小樹,雖然樹形不算龐大,但那副姿態頗有種吞天蓋日之感,而小樹伸出來的枝幹上竟然也坐著一個小巧玲瓏的小人兒!
那也是一隻木靈小人兒!
陳九川心神一動,柳木劍裡的陳憐玉有些蠢蠢欲動,似乎對那個同類很是好奇。
隻不過這種時候不太方便把陳憐玉放出來,不然不知道會是什麼局麵,他神念稍動,安撫好陳憐玉後看向廳中,廳中隻擺著三張紫檀木長桌,每張桌後坐著一位老者,看模樣都在花甲之年,衣著考究,神情淡然,目光卻極為銳利。
妖艷女子在門外便停住了腳步,壓低聲音道:“公子,四樓武器的鑒定便由這三位供奉負責,妾身不便入內,就在門外候著,公子出來時喚我一聲便是。”
陳九川點點頭,領著蕭亂雲踏入門內。
廳中三位老者同時抬眼,目光落在陳九川身上,微微打量了一番,中間那位留著山羊鬍的老者抬了抬手,示意陳九川在對麵落座。
“客人要出手何物?”
陳九川也不廢話,將那枚玉匕取出,輕輕放在桌上。
山羊鬍老者拿起玉匕,並未急著看,而是先嗅了嗅氣味,隨即眉頭微動,取出一方絲帕墊在桌上,將玉匕擱在上麵。
另外兩位老者也湊了過來,三人輪流端詳,時而湊近細看匕身的內部紋路,時而輕輕敲擊聽聲,偶爾交換一個眼神,卻都不曾開口說話。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山羊鬍老者才將玉匕放回絲帕上,捋了捋鬍鬚,緩緩道:“鳥妖本源骨所製,應當是某種鷹類妖物,年份至少在三百年以上,非大妖後裔,未曾化形。匕身紋路清晰,骨質的玉化程度很高,打磨的工藝也還算精細,可惜不含天賦神通。”
另一旁臉上有顆痣的老者介麵道:“不過這匕首的材質本身就不差,用來做武器的話,削鐵如泥隻是基本,更重要的是它本身帶著妖骨的一絲靈性,長期佩戴於身,對修行多少有些裨益。”
第三位圓臉老者笑嗬嗬地補充道:“而且這種玉匕在市麵上的流通量其實比客人想像的要少。一來鳥類妖獸本就不易獵殺,二來能得到本源骨的更是少數,三來多數修行者得到這種東西都是自用或者做人情送人,願意拿出來賣的並不多。”
陳九川聽得認真,心裏卻在快速盤算,聽這三位老者的意思,這玉匕似乎比他想像的還要值錢一些。
山羊鬍老者似乎看出了陳九川的心思,笑了笑,伸出一隻手,五指張開:“五千五百兩,這是商會能給的價格。”
陳九川眼睛一亮,比樓下陳姓老者說的還要多出一千五百兩!
但他麵上卻不動聲色,隻是微微皺了皺眉,一副有些猶豫的樣子。
圓臉老者見狀笑道:“小友不必故作姿態,這個價格已經十分公道了。你若去別處,能給到四千五百兩就算不錯了。青州商會做生意講究的是細水長流,不會在這一樁買賣上占你便宜。”
陳九川心裏也知道這個道理,青州商會的名聲不錯,至少在明麵上從不欺客。
“成交。”
陳九川乾脆利落地點頭。
三位老者相視一笑,山羊鬍老者從桌下取出一塊玉牌,在上麵寫了幾行字,又蓋上一個小小的印章,遞給陳九川:“小友拿著這個去一樓賬房領票據便是。”
陳九川接過玉牌,入手溫潤,上麵刻著“青州商會·奇珍四樓·玉匕·五千五百兩”的字樣,印章鮮紅,清清楚楚。
他收好票據,不經意間問道:“幾位老先生,請問那株是何樹?上麵為何會有一個小人兒?可有價格?”
山羊鬍老者笑道:“小友倒是跟這株蒼樹有眼緣,蒼樹所蘊的木靈竟然都願意出來一見,不過這種天地五行精華所孕育出靈物遠非其他尋常靈物可比,因為太過珍惜,所以本商會向來是隻進不出,小友若是實在喜歡,可以去三樓靈物處尋一尋,隻不過價格普遍也不太便宜就是了。”
陳九川笑嗬嗬點點頭,也沒有解釋為何這隻木靈小人兒願意現身的緣由,隻是收起玉牌,起身告辭。
出了四樓的門,妖艷女子果然還候在門外,見陳九川出來,連忙迎上來,笑容比方纔更殷勤了幾分:“公子可還滿意?”
“尚可。”
陳九川淡淡應了一聲,心中卻早已樂開了花。
妖艷女子引著二人下樓,一路上遇到不少商會裏的人,紛紛側目看向陳九川,能從四樓下來,身上起碼也是多了幾千兩的銀子。
到了一樓賬房,陳九川遞上玉牌,賬房先生驗過之後,當即開出兩張票據,蓋上商會的印鑒,雙手奉上。
陳九川接過一看,票據上麵落款是通寶錢莊,蓋著青州商會的紅印,一張麵額五千,一張麵額五百,寫得清清楚楚。
他仔細收好銀票,心中暗暗感嘆,這筆錢放在世俗間,足夠一戶普通人家一躍成為小地方的大人物了,可在世外,怕是不經花。
出了商會大門,妖艷女子笑吟吟地將二人送到街邊,又從袖中取出一張燙金名帖遞過來:“公子日後若還有什麼好東西,隻管來找妾身便是,妾身姓柳,單名一個媚字,在商會裏專司接待貴客。”
陳九川接過名帖,上麵寫著“青州商會柳媚”幾個字,下麵還有一行小字註明她在商會的職銜。
“柳姑娘客氣了,後會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