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九川自然是聽出了魏管事話裡的深意,隻是還沒來得及細問,魏管事就被北堂婉容瞪了一眼。
顯然北堂婉容能夠不管自己江南道魚龍房房主的身份被別人知曉,但其他的秘密就不一定願意了。
陳九川識趣地閉上了嘴巴,老老實實喝茶。
他可不會蠢到認為自己就能在北堂婉容麵前放肆,這和伴君如伴虎是一個道理,你不能因為上位者對你和顏悅色就真的認為自己能夠騎在人家頭上沒大沒小了,而且他還不認為自己摸清了北堂婉容的脾氣。
他們此時身處青州商會主樓後堂,應該是北堂婉容平時經常待的地方,所以即便樓層不高,但視野極好,青州商會一大圈的地方極少有能在這看不到的。
陳九川站起身走到窗前,樓下是來來往往的客商。
既然來到了青州,那麼到青州商會來拜拜碼頭是必然的,而青州商會顯然也知道有這麼個情況,商會內部一些擔任重要職位的管事這些天盡量都會在商會本部。
生意做的越大,反而不會盛氣淩人,那無疑是把自己的路子給走窄了,青州商會自然也是非常歡迎這些別處客商,不管來這裏是談多大的生意,亦或是隻是來拜訪一番,那些管事都會將其引進屋內奉上一壺好茶。
可別以為這些待客的茶水哪怕再好也好不到哪去,這些茶葉要是放到市麵上賣也幾乎是最好的那批,很多達官顯貴都捨不得拿這種等次的好茶出來待客。
當然,作為青州商會真正的掌權人,北堂婉容自然不會任誰來都接見一番,她也沒這麼多時間去跟人家客套。
事實上,北堂婉容很少管商會內部的事務,大多都是魏山代替北堂婉容在打理,整個青州商會能有這份殊榮的恐怕也就這個跟著北堂婉容多年的老人了,這也是為什麼魏山隻有武道三境的實力卻能常年跟在北堂婉容身邊的原因。
陳九川回頭咳嗽一聲,問道:“夫人,青州周邊是否有雲港所在?”
北堂婉容嘴角淺笑,不知為何,陳九川感覺這次見她心情總是很好的樣子。
“州城往北走有一處雲港,在翠山山巔,但是這座雲港路費不菲,翠山以西四百裡處還有一座雲港,那座雲港價格相對來說要便宜一些。”
陳九川好奇問道:“船費不都是由雲海宗製定的嗎?難道翠山那座雲港不是雲海宗的?”
北堂婉容點頭解釋道:“這兩處雲港都不是雲海宗所有,翠山那座雲港因為背後勢力相對弱小,壓船修士修為不高,所以經常有其他修士搶劫渡船,所以尋了雲港附近秋葉觀的庇護,相應的,每位客人登船時,需要額外繳納一筆費用算在路費中,這筆費用是交給秋葉觀的,所以會貴上一些。”
陳九川哭笑不得地點點頭,沒想到世外做生意竟然也要交保護費。
“那出了雲港,渡船的安全能否得到保證?”
蕭亂雲問了個問題。
北堂婉容難得露出一絲忍俊不禁的笑意,笑道:“除非有修士是真的願意花大價錢買上幾件能夠高空禦風的靈寶,不然一般不會有危險,甚至要比其他同類渡船還要安全。”
“為何?”
“因為他們的渡船啟程後先不急著往前飛,而是垂直往上,直到飛到一個普通修士接觸不到的高度才會開始往下一個渡口飛去。”
陳九川簡直是目瞪口呆,這雲港背後的勢力竟然如此穩妥,解決的辦法也是相當簡單粗暴,難怪要比其他同類勢力要更安全,這樣一來,出了失心瘋的人,基本上都不會花大價錢買來能夠高空遠遊的靈寶去大費周章地搶一個不是那麼富有的渡船吧。
“真是開了眼界!”
“你是要去南疆麼?”
北堂婉容問道。
陳九川點點頭,拿出一個空癟的錢袋子,一臉苦兮兮道:“實在是囊中羞澀,不想點生財有道的辦法,家裏都快揭不開鍋了。”
北堂婉容白了一眼故意作怪的陳九川,眉眼轉動間儘是風情。
知道北堂婉容還有其他事,陳九川自然也沒有多留,帶著蕭亂雲走出主樓後卻並沒有直接出青州商會,反而是腦袋一扭就往商會更深處走。
他要去典當幾個靈寶,不然就身上這僅剩的幾兩銀子,怕是青州都走不出去,別說乘坐渡船遠遊了,不說路費夠不夠,就單算渡船上那些死貴死貴的物價,吃飯都是吃銀子一樣,更別說翠山那些渡船,商家肯定是想盡了辦法搜刮客人的銀錢。
兩人走到一棟樓前。
蕭亂雲抬頭看去,一樓正門頂上掛有一副賓主盡歡的牌子。
她扯了扯嘴角,倒也簡單粗暴。
“客人新年好呀!來這裏是想買點東西還是賣點東西呢?我們青州商會無論是買還是賣都會讓客人滿意的!”
陳九川率先走進樓內,當即有一個穿著妖艷的女人走了過來。
女人眼睛亮閃閃地盯著陳九川,內心直感慨這個小哥好生神俊。
隻是她沒看到陳九川身後的蕭亂雲,笑吟吟走上去手抬起來剛想環住陳九川的手臂就被陳九川不動聲色給躲開了。
陳九川有了經驗後自然不會讓這種尷尬的場麵出現,之前跟江似妤同行一路去青樓還被抓包了,雖然他的目的很單純,但接下來的路程總是有些尷尬的。
陳九川躲開後,女人這纔看到他身後的蕭亂雲,眼睛先是被蕭亂雲的美貌給驚得再次亮了下,隨後臉上下意識再次盪起笑容,朝著蕭亂雲微微點頭。
“兩位客人真是郎才女貌呢!”
陳九川擺了擺手,他可不是來客套的,直接問道:“我要賣點靈寶,你們這裏一般是什麼價格?”
女人臉色不變,介紹道:“這得看客人的寶物是何等級別了,一樓有我們的師傅先行鑒寶,鑒完後會請客人登樓,樓層越高就代表客人的寶物越好,價格自然也越高了。”
陳九川也不廢話,搖著腰間玉佩就跟著女人往後堂走。
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這一路攢下來的靈寶能賣多少錢,但想來路費應該是夠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