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陳九川似笑非笑的表情,唐偉竟然從心底升起了一絲不知什麼原因而起的恐懼,明明對麵那個傢夥完全沒有敵意的樣子,可他就是不敢說話。
陳九川沒有就此打住的意思,腳步一抬,上前一步,比唐偉略高的身高讓陳九川有些居高臨下的意思,他看著唐偉認真問道:“我在認真問你話,等我出去了,你們就要怎麼樣?”
一旁的李權看不下去了,好歹唐偉給自己鞍前馬後做事,都被人家嚇成這樣了還不出去撐個腰,說出去都丟他的麵子。
李權把唐偉扒拉到自己身後,看著陳九川說道:“你也不要太過分了。”
陳九川聞言直接嗤笑一聲,絲毫不給麵子。
明明人家放狠話在前,他隻不過是問問而已,這就過分了嗎?
陳九川搖搖頭,目光再次看向李權身後的唐偉,語氣已經有些不耐煩道:“沒那個本事就不要出來丟人現眼,下次要是再讓我知道你們欺負我妹妹和趙結他們,哪怕隻是言語上的欺負,我也要把之前的賬一併算了。”
“就是,唐偉你也不嫌丟人,喜歡欺負趙結他們這些小孩子。”
楊如意瞪著眼睛跟腔,隨後似乎是嫌這幾個人礙眼,拉著陳九川的手轉身便走。
李權看著逐漸遠去的兩人,嘆了口氣。
愁死個人啊!
隻不過是慢了一腳,就讓這個泥腿子成了他現在惹不起的傢夥,到底是他真有那個命,天生就是當武夫的料子還是外麵真有如此魔力,隻要肯打肯拚就能步步登高?
李權對外麵早就起了濃厚興趣,可李家在小鎮上毫無疑問是一個大姓,這也就造成他的處境與陳九川截然不同,陳九川現在堪稱孑然一身,真要說牽掛也就他們那個巷子裏的楊家一老一小,而他身上的世俗枷鎖太重,家中長輩的審視,同輩之間的暗暗較量,外姓大家的狼子野心,隻要其中有一環出了差錯,那這份天生來的家世瞬間便會化作一把尖刀斬向他的脖頸。
雖說有利有弊,但不真正成為一名練氣士,最起碼也是一境練氣士,他就得始終受到李家掌控。
可李權不知道的是,如今的陳九川早已不是他身後的那個李家想對付就能對付的了,哪怕陳九川隻是三境武夫,在小鎮上也沒有人敢得罪,更何況陳九川這個怪胎,早早就不是普通的三境武夫。
就在李權遐想翩翩的時候,他身後傳來唐偉低低的聲音。
“出去了一趟有什麼了不起的,等你出去了,老子欺負死趙結他們,還有楊如意這個臭丫頭,一副瞧不起人的樣子,也跑不掉!”
李權一聽就知道壞事了,心中暗道不好。
如果陳九川境界不高還好,這麼遠應該聽不到,可如果境界足夠,正好能聽到唐偉的聲音,那唐偉今天這頓打怕是誰也攔不住!
李權後退踩了唐偉一腳,眼睛卻死死盯住陳九川的背影。
陳九川依舊牽著楊如意的手沒有回頭,也沒有任何反應。
呼!
李權稍稍鬆一口氣,還好!
不過比唐偉免過一頓打更讓李權高興的事是陳九川還沒有那麼厲害,他還沒有被丟下太遠。
可下一刻,李權眼睛忽然瞪大!
隻見到陳九川把東西放下,揉了揉楊如意的腦袋,似乎是在說些什麼,然後就看到小丫頭回頭看了一眼,往另一邊的小巷子裏麵拐去。
而陳九川。
他已經轉身,站在路中間看著他們這邊。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李權隻覺得有一道極為銳利的視線從他身邊經過,直接盯死了他身後的唐偉。
李權隻是眨了下眼睛的工夫,陳九川已經消失在了原地!
“快跑!”
李權顧不得其他,直接扭頭催促唐偉趕快走。
可唐偉還沒來得及反應,陳九川已經殺到了近前!
“你覺得他能跑得掉?”
陳九川帶著看垃圾一樣的眼神看了李權一眼,隨後徑直一腳踹在唐偉的屁股上。
唐偉還沒來得及抬腳就感覺屁股上傳來一陣巨力,先是腰部一痛,屁股瞬間麻痹,直到摔到地上屁股才後知後覺傳來劇痛。
唐偉躺在地上不住呻吟。
這傢夥哪來這麼大的力氣,就算他把家裏的缸弄破,他爸全力一腳也沒這麼痛的!
陳九川不理會其他人,走到唐偉身邊蹲下。
“看著我。”
一聲暴喝瞬間鎮住了還在掙紮的唐偉。
“剛才我說的話沒記住不要緊,吃過苦頭了還不記事的話。。。”
“真的會死的。”
陳九川咧開一個燦爛笑容。
唐偉躺在地上看著居高臨下的陳九川,眼神獃滯,一動也不敢動,於是一個沒注意,一股尿騷味從襠部傳出。
“夠了!”
李權怒喝一聲。
陳九川站起身,一臉無所謂,踢了踢唐偉,笑道:“這回記住了。”
唐偉身子狠狠一顫,一句話不說。
“怎麼回事?”
這回是真等陳九川兩人離開後,李權才皺著眉頭看著在地上蜷縮成一團的唐偉。
唐偉聽到李權的聲音又是一顫,隨後看著李權的眼神宛如救命稻草一樣,哽咽道:“他...他要殺了....我....我。”
唐偉講話都有些講不通順。
李權不知道,可他剛纔跟陳九川對視時,他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真實的殺氣!
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隻有親身經歷過了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所以唐偉在陳九川那帶著殺氣的眼神下直接被嚇尿了一褲子。
那一瞬間,他隻感覺陳九川身後一片血紅!血紅之中是數不盡的屍山血海!
那一刻,他腦子裏隻有一種想法,那就是自己可能下一刻便會被那個恐怖的傢夥給毫不猶豫地弄死!
楊家小院。
楊如意歡天喜地地整理著買回來的東西,有她這個小丫頭在,院子裏總不會缺人氣。
她拿著一根從鎮上最大的雜貨鋪子裏買回來的煙桿耍著不知道從哪裏學來的劍法,滿臉神氣,隻不過劍法實在太淩亂,很多次都差點揮到自己身上,於是小丫頭很是從心的終於把煙桿拿到楊樹德那裏。
楊樹德則是被氣得不行,因為覺得很多東西都花的不值,嘴上說的最多的就是手裏麵緊緊握著的煙桿。
陳九川看著嘴上嫌棄,實則身體很誠實點起煙的小老頭會心一笑。
老人家哪裏是嫌棄東西,分明是怕他花多了錢自己沒得用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