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吃飯多了三雙筷子,楊樹德默不作聲的多弄了兩個菜,又不知道從哪裏提溜著一罈子酒過來,拿起一個酒杯就倒滿,也不去看坐在對麵的陳九川,自顧自喝著酒。
“嘿,小老頭兒還挺會裝。”
陳九川看著楊樹德低頭喝酒又時不時看自己兩眼的樣子有些好笑。
這麼多年,楊樹德早就把陳九川當作孫子看,隻是又不想失了長輩的威嚴,所以說話做事之時往往很是彆扭,一邊要保持長輩的氣度,一邊又忍不住把好東西給陳九川。
陳九川如今膽子大了許多,要是放在以前,他還真不敢當著楊樹德的麵喝酒,可現在嘛。
他走到旁邊也拿起一個酒杯,酒杯上還有水漬,一看就知道是楊樹德剛剛洗好的。
少年心中大定,隨後提起酒罈就倒了一杯酒。
楊樹德本來就想著跟陳九川喝一杯,所以這會兒低頭吃菜假裝沒看到,不料趙吉忽然湊過來說道:“小川哥哥你還學會喝酒了啊!”
陳九川臉色一僵,心想好你個小趙吉,平時默不作聲,現在坑我一手。
楊樹德聞言直接看了過來,瞪了陳九川一眼。
好在楊如意這個小丫頭心思活泛,瞧了瞧陳九川的臉色,直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怒道:“趙吉,吃你的飯!”
趙吉縮了縮腦袋,也知道自己說錯了話,不過他怕得不是陳九川,反而是怕楊如意事後跟他算賬,陳九川在楊如意心裏的分量可是重的很!
“嘿嘿,這不是這麼久沒回來,陪老爺子喝兩口。”
陳九川撓了撓頭坐下,對著楊樹德說道。
楊樹德輕輕哼了一聲也不說話,隻是抬起酒杯在桌上點了兩下。
儘管氣氛古怪,但這一頓飯仍舊吃得舒心,尤其是楊樹德,心裏高興一時間沒忍住多喝了兩杯酒。
幫著老爺子把碗筷飯桌收拾乾淨後,陳九川在院子裏沒坐一會兒就腳底抹油走了。
一會兒後,小鎮私塾裡,帶著三個跟屁蟲的陳九川跑到白榆的書房裏找人,意外的竟然沒有發現他。
“不應該啊,白先生平日裏待的最多的地方不就是這裏麼?”
陳九川嘀嘀咕咕自言自語。
“我在後山。”
就在陳九川疑惑的時候,心湖上忽然響起白榆熟悉的溫醇嗓音。
早就猜到白榆不是普通人的陳九川也沒什麼好奇怪,徑直往後山走。
白榆坐在一棵樹下,身前還擺了張茶案,案上又擺著兩杯還在冒著熱氣的茶水。
“坐。”
白榆笑道。
陳九川也不拘束,雖然暫時還不知道白榆為什麼選中了他,但有些事情沒必要深究,哪怕知道了真相也隻是徒增煩惱,隻需要知道人家不是害自己就行了。
麵對白榆,陳九川還是十分放心的,知人知麵不知心這種事情不存在他的身上,以白榆的君子氣度,即便不喜歡陳九川也不會暗戳戳算計他,因為他實力太弱,沒必要用些陰謀詭計。
“這一趟走江湖有沒有學到什麼?”
白榆笑著問道。
陳九川卻搖了搖頭:“隻是印證了以前自己琢磨或是聽到的道理,真正的長進反倒沒有多少。”
白榆依舊是笑著,點頭道:“那也是有所收穫,起碼之前那些飄在空中的道理現在已經能夠落在實處了,這就很好。”
看著陳九川的神色,白榆繼續說道:“有些事情你也發現了,心底有很多疑問。”
陳九川點點頭。
“但是思緒太多,疑問也太多反而不知道從何處問起?”
陳九川再次點頭。
白榆卻沒有為陳九川解惑的意思,直截了當承認了自己確實在他身上有所謀劃,但是更多的卻一句話也不說了。
“有些事情,現在還不方便跟你全盤托出,不用想太多,起碼去南朝那邊並不是我的意思。”
陳九川忽然抬起頭問道:“白先生,那本古籍裡所記載的武道四境,是不是纔是真正的武道四境?”
“從來就沒有什麼真正的界定,古籍裡記載的四境也不一定就會更強,全靠個人。”
白榆搖搖頭,直接否定了陳九川的疑問。
“但是聖體武夫各方麵能力就是要比蛻生武夫強上不止一個檔次啊!而且我碰到了一些武夫,他們的武道四境要比尋常武夫強,但聽起來也沒有聖體武夫厲害。”
陳九川仍舊想刨根問底。
對這個問題,白榆沒有直接回答,隻是側麵說道:“別人說的再多,不如自己親身經歷一回,選擇成為什麼樣的武夫,你到了那個地步自然會有計較。”
陳九川若有所思點了點頭,又陪著白榆坐了一會才起身告辭。
“茶水喝完,去別人家做客,臨走之前把茶水喝完,這是禮貌。”
白榆忽然叮囑道。
陳九川回頭訕笑了一下,端起茶杯一飲而盡,這才拱了拱手告辭。
直到少年徹底遠去,白榆仍舊在看著他的背影,看得極為細緻認真。
石龍巷,陸家。
陳九川見院門開著,敲了敲院門。
“進來吧。”
陸瑾年的聲音從裏麵傳出。
陳九川這纔敢踏步進去。
無論是在楊樹德那裏還是在白榆那裏,少年都沒有拘束感,可在這裏,陳九川是真不敢放肆,因為陸瑾年的脾氣實在是太火爆了,陸瑾年對陳九川來說,也是武道啟蒙人,也算是半個師傅了,所以陳九川見到陸瑾年第一麵就老老實實問了聲好。
陸瑾年打量著陳九川,許久才終於出聲:“小子,你來幹嘛!”
“回來了不來看看您,說不過去。”
陳九川一臉老實站在陸瑾年身前低著頭說話。
“不是說了你我之間毫無關係嗎?用得著這麼假惺惺?”
陸瑾年依舊不客氣。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有些過,但您對我有啟蒙之恩,小子不敢忘記。”
陳九川難得有汗流浹背的時候,哪怕這個老人如今隻是個鄉間田夫。
陸瑾年點了點頭,臉色稍微好了點,抬起下巴點了點:“那邊有凳子,自己拿去。”
“老爺子近來可好?”
陳九川略微思考一下,覺得還是先扯扯家常好,哪知道陸瑾年直接冷笑一聲。
“知道你小子心思活泛,有什麼想問的就問,老子不像白榆那個書生彎彎腸子多,但知道的事情肯定不比他,回答不上來你也別怪老子。”
“你以前是九境武夫嗎?”